第47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岑鸢时云兴唐氏 本章:第47章

    时安夏纳闷了,“星河表哥不是在国公府的族学上学吗?国公府的族学无论是名气还是师资,都不是别的可以比拟。我祖母以前可馋国公府族学了。”

    郑巧儿长叹一声,“你可不知道,国公府族学一年不如一年,教习的东西古板又没有新意。你星河表哥三天两头逃课,整天惹事生非,和那马家小公子两人成日里偷猫逗狗,没个正形。那夫子只差指着我的鼻子说,就是我儿子影响了国公府族学的中榜率了。”

    时安夏“噗呲”一声笑,“大舅母言重了,我看星河表哥就很好。以前时云兴多想和他一起玩,他宁可躲着走,都不搭理那坏种。可见我星河表哥才是至纯至善又心思清明之人。”

    “你就逗着我高兴吧。夏儿啊,你可不知我为这孩子头发都熬白了。原本想着把他放到你哥哥眼皮子底下,没准能压制压制他的性子。如今看来,还是别让他来祸祸你这书院了。”

    时安夏沉吟片刻,问,“大舅母若真舍得星河表哥不上国公府族学,那就来侯府这边好了。不过,夏儿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巧儿立时道,“夏儿你说,在我这儿,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大舅母,您有想过星河表哥其实根本不适合走文士路线?”时安夏这么说,并非无的放矢。

    前世唐星河被逼着考了好几次科举,次次落榜,性子被磨得没有棱角,更没有自信。

    所有人都认为唐星河是个废物,就连他本人都整日颓靡,觉得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后来时安夏需要武将出征,便是唐星河这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人,义无反顾带着一群京城纨绔,以及一大群没成年的孩子奔赴战场。

    在一场一场的战争锤炼中,唐星河显示了无比优秀的指挥才能,北翼双煞那两个孩子更是得他慧眼识珠倾心培养。

    所以时安夏此时的想法是,“不如让星河表哥走武举的路。”

    郑巧儿怔愣了一瞬,“武举?”

    说起来,定国公府和护国公府原本都是武将出身。但后来的皇帝重文轻武,大多勋贵显赫世家也都随主流,将子孙们往文臣方向引。

    到了他们这代,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让儿子走武将的道路。

    又因着京城权贵们有特权,可以直接参加会试,便都奔着金榜题名而去。

    就算落榜了也有门路寻个闲职慢慢往上爬,爬不动就养老,谁会想着去挤武将的队伍。

    时安夏正色道,“大舅母,如今是北翼盛世,皇上开明,允许商人为官,官行商业;更鼓励文臣武将结亲,发挥自身所长,不拘一格。或许星河表哥走武将的路子,能给您带来个大惊喜。”

    “他不给我个大惊吓就不错了。”郑巧儿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把话听进心里去了,“五月就武举大比了,你星河表哥来得及吗?实在不行,让他明年再考就是。”

    时安夏喜欢跟大舅母这样听劝的人打交道,不需费太多口舌便能接受意见,“只要路子对了,什么时候上场考试都不是问题,到时看星河表哥自己的意思。”

    郑巧儿解决了心头大患,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还得是夏儿厉害,一眼就看出了症结。你若是男子,该有多厉害呢。什么都知道,走一步看十步,大舅母自愧不如。要是你星河表哥能有你一小半的聪明,我也不至于愁成这样。”

    时安夏听了这话,不由笑道,“大舅母,星河表哥爱玩爱闹,只能说明您和舅舅让他生活得幸福恣意。这也没什么不好。我那些年在外面流浪,从这家被卖到那家,看人脸色讨生活,自是谨小慎微,整日揣摸别人的心思……”

    郑巧儿听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却见外甥女神色平静,目光坚定,说到在外流浪的经历没有半分自怜自艾,就连揣摸别人心思都说得坦坦荡荡。

    这可是个小姑娘啊!

    她长叹一声,“楚君有你这个女儿,算是靠着了。”顿了一下又道,“看来你这个云起书院会一鸣惊人,希望你星河表哥别给你捣乱才好。”

    时安夏却是忽然问,“大舅母,您刚说起的马家小公子可是淮安将军马立扬家的小公子?”

    第109章

    为了一个人

    京城是个圈儿,只要肯留意,就能发现互相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时安夏从郑巧儿的话里得知,此马家小公子非彼马家小公子。但也相差不远,因为人家是双生子。

    被称为“马小将军”的叫马楚翼,从小跟着父亲在边关长大。如今被调回京城进了东羽卫,负责保护皇城安全,算是前途不可限量。

    而整天跟着唐星河混在一众纨绔中招猫逗狗的是弟弟,叫马楚阳,这次也被家里逼着参加春闱。

    时安夏有种预感,马楚阳肯定要跟着唐星河一起来“云起书院”。

    如此,马小将军和容嫣那桩亲事要想搅黄就更容易了。

    郑巧儿心事落地,眉眼便舒展开来。面对还没及笄的外甥女,她已然是把对方当成同龄人一般闲扯起了家常。

    时安夏安静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声,便发现这京里有许多人和事自己都不曾关注过,是以听得津津有味。

    末了,郑巧儿想起件新鲜事,“你说好笑吗,那边晋王殿下被禁足三个月,这边刘大人就称病在家休养。他那嫡长女更是傍晚时分就被送出了城,说是回老家议亲呢。早些时候,我可听刘夫人含蓄透露过她女儿是晋王妃人选。”

    时安夏淡笑,低垂着眼睑道,“大舅母有所不知,刘大人的嫡长女刘静玉心悦晋王,应该是伙同卫皇司里的谁偷了灯谜送给晋王,并且得到了晋王的某些承诺。”

    如果昨晚不是她捣乱,晋王就会如上一世那样闯关成功,名声大噪,夺得红木宫灯。

    今天大街小巷的传闻就该全是有关晋王的赞誉。而刘静玉也能顺利如约嫁给晋王成为晋王妃。

    如今刘静玉牵连了其父,晋王也灰头土脸,一切都和曾经的轨迹不同了。

    想必明德帝已经查清真相,为了皇家脸面,会把这事压下,但该罚的自然会罚。

    郑巧儿瞧着外甥女对许多事了如指掌已然习惯,倒没多心,只是感叹“晋王胆子太大了”。当今皇上最讨厌弄虚作假,这次定然是厌弃了晋王。

    她见夜已深沉,便起身道别了。

    时安夏直把大舅母送出侯府,回来时却在游廊中遇到了正要外出的陈渊。

    男子一改往日黑衣装束,穿了一身月白锦袍,长身玉立。

    他外披玄色长裘,冷白肤色配上清冷目光,看起来说不出的矜贵,英气逼人。

    时安夏是第一次看陈渊这样装扮,不由微微挑眉,“这大晚上的,要出门儿?”

    陈渊在离她一尺远的地方停下,轻轻“嗯”了一声。

    他从来不向她行礼,她似乎也习惯了。

    而他也确实不像个府卫,“要没事,我就走了。”

    时安夏双手拢在暖手的袖筒里,“我有事。”

    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只唇角骄傲地翘起,并不说话。

    时安夏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北茴等人吩咐,“你们退远些,我有话跟陈渊说。”

    北茴等人照办,却也只堪堪退到八步之外,听不到两人说什么,但为姑娘的清誉着想必须全程都在场。

    时安夏抬头道,“陈公子,我不信你在侯府只为了族学。”

    那样出色的能力,家里又有银子铺路,就算去文苍书院也不是不行。何必屈在侯府这个新族学?

    陈渊垂着眉眼,正好将少女灼灼生辉又固执的模样全部烙进瞳孔,“那我到底所图为何?”

    时安夏疑惑摇摇头,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我不知道,所以才要来问你。”

    “为了,一个人。”他轻启薄唇,咬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碾过悠远的时光。

    “谁?”她好奇极了,“你以前就认识侯府里的人吗?”

    这一次,他沉默良久。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忽然淡淡吐出一句平静的话,“如果能和她在一起,大概就能抵消,我在世上受过的所有委屈。”

    这似乎是他长久以来,说过最长最完整的话了。

    尽管时安夏不知道他口中那个“她”是谁,也不知道他这般强大的人到底曾受过怎样的委屈,但心中还是轻轻漾起了微澜。

    她扬起一个责备的笑,“所以那晚夜宝儿拦路让我去救你,也不过是你进侯府的一环。”

    陈渊别过脸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时安夏缓缓收起笑容,声音微冷,却并不肃厉,浅浅透着一种少女被算计的不满,“我不管你是为了侯府里的谁,但记住,伤害到我在意的人,我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过头来,视线落在她寒潭般幽深的眸子里,须臾,皱眉问,“你真不认得我?”

    风吹过,时安夏打个冷颤,一脸茫然。

    立在廊下的少女冰肌如雪,着一身毛绒绒的白色狐裘,像一只修炼千年的狐,正抬着清凌凌的眸子以一种探究的目光望着他。

    “算了。”他冷冷欲走,被她一把拉住。

    她情急之下,没顾得上男女大防。这一拉扯间,手就立刻放开了,“不如……你提醒一下?”

    陈渊被少女的固执弄得有些无奈,“你有善忘症?”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不,我记忆力很好。”

    “那这次落水摔坏了头?”

    她听出了他的调侃,但仍旧十分认真否认,“没有,我很好。我和我哥哥一样,过目不忘。”

    这一刻,她像个孩子般缠着他刨根问底。

    陈渊自己都没发现,不自觉间已带上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柔软,“有一次我被人追杀……”

    她听得仔细,恨不得把耳朵竖起来,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字。

    便是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在寒夜中说不出的悦耳,“杂技团,破皮大鼓。”

    他说话的时候,深邃的眼神一错不错盯着她脸上每一个变化的表情。

    她的眉眼生得着实好看,如春日的繁花,及昨夜璀璨的灯火。只是她目中的茫然,令他眸底的光一点一点淡下去。

    他双手抱胸,喉结轻轻一滚,唇角掀起一丝淡漠和嘲笑,“编的。”

    时安夏:“……”

    男子带起一阵风,大踏步穿过游廊渐行渐远。

    时安夏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第一次绷不住想打人。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暴躁的情绪了。

    心脏忽然疯狂跳动,无法控制的凌乱。

    杂技团!破皮大鼓!

    陈渊怎会知道她曾在杂技团生活过?

    杂技团里确实有一只破皮大鼓。每次上台的时候,北茴都和她一起搬上搬下。

    时安夏向后招了招手,“北茴过来,我问你……”

    第110章

    记忆里没有一点影子

    檐下,风起。

    北茴见姑娘神色不对,不由担心,“怎么了,姑娘?”

    时安夏的目光不知落在哪里,喃喃地问,“你跟陈渊说起过杂技团和那面破皮大鼓吗?”

    北茴想也不想就回道,“奴婢与府卫长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根本不可能跟他提这些。不止如此,奴婢跟任何人都没说过关于杂技团一字半句。”

    那些经历多少会影响她家姑娘的清誉,她向来守口如瓶。

    因她是跟着时安夏一起回府的,早前好些人有意无意找她打听,都被她机敏岔开。

    后来众人见她不好糊弄,也就歇了心思。

    时安夏自然信北茴,可要是没人说,陈渊怎么会知道破皮大鼓呢?

    有次她失手弄破了鼓面左角,又怕班主找她赔银子,所以找来北茴想办法。

    北茴也没辙,好在那架破皮大鼓本来就是个摆设,根本不是用来敲的。

    就算破了,除了她和北茴,很难有人会注意到。

    时安夏想得头痛,还是一无所获。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北茴,你跑一趟,把时安柔给我带到夏时院来,我有话要问她。”

    北茴答应一声,叮嘱南雁几人小心天黑路滑,护着点姑娘。

    南雁连忙应下,在北茴拎着灯笼离开后,才补到了空位上,伸手虚扶在姑娘一侧。

    彼时,玉兰院里灯火寂寥。

    这个院子在侯府里算是姑娘们所住的最大院子,连夏时院都比不上。

    那会子温姨娘掌家,时安夏又还没回侯府,她着实跟着风光过好些年。

    如今温姨娘成了这样,唐氏母女倒也没清算她,还让她住在玉兰院。

    可是玉兰院跟蔷薇院有些地方相似,那就是曾经里面的摆件用品几乎都是唐氏的嫁妆。

    现在被收得干干净净,院子越大就显得越凄凉。

    更惨的是,那波被发卖的下人里,一大部分都是她和她娘用惯了的人。

    如今俩院都是人去楼空,连一个下人都没补给过来。身边只剩个粗使丫头金玉,里里外外都靠她一个人。

    时安柔这段日子像只仓皇的老鼠东躲西藏,就怕唐氏母女清算她,也怕时安夏想起她也是重生的,来对她赶尽杀绝。

    元宵那晚,时安柔去灯楼找过晋王殿下。

    她觉得那是唯一见到晋王殿下的机会。谁知她被挤在几条街之外,根本没有机会走到正街上去。

    据说晋王殿下看中了一只大黑狗,她立刻就联想到了夜宝儿身上。

    后来又听说,大黑狗的主人亲口承诺,只要晋王殿下能顺利灯谜闯关成功,就把大黑狗送给他。

    时安柔心知肚明,那一定是时安夏的伎俩。

    时安夏明知晋王殿下才华横溢,肯定能顺利闯关,所以才会顺势把狗送出去。以后就有机会你来我往,增加见面机会。

    只是不知当晚发生什么,晋王殿下竟然半路被淘汰了。

    时安柔听到消息后,心里是隐秘的窃喜。

    因为这样一来,时安夏就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得到红木宫灯,再顺利嫁入晋王府。

    哈哈,重来一世,一切都变了。连时安夏都失手,她现在过成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

    昨晚晋王失利后匆匆离场,时安柔等在晋王马车必经的道路上,却是等到天亮也没等到,根本不知道晋王从哪条道儿走了。

    但这不影响她的好心情,毕竟大家都没落着好。

    时安柔正准备吹灯睡觉,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一个问,“你们安柔姑娘在不在?”

    金玉答,“在的,北茴姐姐,奴婢这就去给您叫。”

    时安柔心头一颤。完了,时安夏终于想起要清算她了。

    这是心情不好,拿她出气吧。

    时安柔跟着北茴来到了夏时院的书房,被屋子里的热气迎面扑了一脸。

    真暖和啊,和她那冷冰冰的玉兰院一比,这里简直是春天。

    时安柔掩下心里的不甘,低眉顺眼请安后,安静站在一侧。

    时安夏笔直坐在软榻上,手里仍旧抱着汤婆子取暖。她向南雁递了个眼神,后者立时会意退出了屋子。

    嘎吱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使得时安柔眼皮猛一跳。

    时安夏沉声来了个下马威,“时安柔你胆子不小!”

    时安柔几乎是下意识双腿就软了,一下跪倒在地,“安夏妹妹……”

    “从温姨娘这种货色肚子里爬出来的,也敢与本姑娘称姐姐妹妹?”时安夏傲慢的冷眸居高临下,“是不是觉得本姑娘爱惜羽毛注重名声,所以清理了温姨娘,却没对你动手?”

    时安柔确实是这么想的。

    就听时安夏悠悠道,“有的事,你我心知肚明。你以为你在马车夫的饭食里动手脚,找人在路中间横起树木就能阻止我去报国时安柔不敢看时安夏,却也没反驳。

    时安夏便知,那些事并非陈渊所为。

    想来,他也不屑于做那么无聊的事。

    看来是她想岔了。

    但她必须从时安柔嘴里找到突破口,“你觉得陈渊这样的人,能听你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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