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岑鸢时云兴唐氏 本章:第5章

    魏忠实错愕,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拍门的声音。

    门外是时成轩带来的随从在大声喊,“魏大人,请借个杖棍和条凳,我家老爷要当街责罚奴才,还魏家一个公道!”

    这几句话,连喊了三遍。

    终于魏府大门嘎吱一声开了,门房从里面扔出来一张条凳和两只杖棍,然后轰的一声,门又大力关上。

    很快,门外就传出杖棍打在人身上的声音,一阵阵的惨叫传得老远,夹杂着男男女女的呜咽。

    门里,小娉婷两眼冒星星,崇拜地看着时安夏,小声说,“哇,姐姐好棒,料事如神!”

    时安夏乐了,摸了摸小姑娘软软的头发,展颜一笑,“哟,娉娉婷婷很厉害嘛,还知道料事如神!”

    “人家有读书哒!”小娉婷拉着时安夏的衣角摇了摇。

    姜佑深又从那个笑容里,诡异地看到了“国泰民安”的安详繁盛感。

    魏屿直却是被那一笑晃花了眼,心陡然就乱了。扑通!扑通!扑扑扑通!乱得一塌糊涂。

    时姑娘人长得美,心也好。也不知明年的武举能不能夺魁?若是考个武状元,不知道配不配得上时姑娘?

    魏采菱忽然朝时安夏跪下,深深磕了一个头,“谢时小姐救采菱于危难,不然……”

    不然你就得去死,你母亲也得死,然后你这鬼灵精怪的小妹妹就来找我算账,置我于死地。

    我才是最冤枉最可怜的!

    时安夏亲手把上辈子的祸根扶起来,柔声道,“归根结底,还是时云兴叨扰了采菱小姐。不过,时云兴是时云兴,时云起是时云起,两人云泥之别,切莫混淆。”

    说完,她又行了一礼,“姜大人,魏大人,魏夫人,晚辈告辞!”

    她带着奴婢们踏出魏家大门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来,只有门楣下那两只幽暗的灯笼透出微黄微暖的光亮。

    门里的姜佑深目中带笑地将手中那封信,递给了魏忠实……

    第11章

    二爷要一飞冲天

    魏府门外,两个随从打得手都麻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侯府的奴才。其中被打得最狠的,还数刘妈妈。

    温姨娘羞恼至极,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可以用尽手段对上老爷的妻妾,但却不敢惹老爷。

    没有老爷,她什么都不是。

    围观群众也还没散去,连晚饭都不吃,在这看热闹。

    边看边议论,比吃晚饭香。有的老娘们手里还揣着一把瓜子,瓜子壳吐在侯府下人的身上,也没人管。

    时安夏走到时成轩跟前,低声问,“父亲要跟女儿一起回府吗?”

    时成轩想也不想,“回,我跟你同坐马车回府。”

    他其实是想找机会问问,姜大人有没有因这事生气?刚才他的表现能不能让姜大人回心转意。

    父女俩有生以来第一次同乘一辆马车扬长而去,留下满面狼狈的温姨娘恨得心在滴血。

    但她还不知道,回府后会面临时老夫人怎样的责罚。

    话说时老夫人这一下午被风水师阳玄先生哄得十分高兴。

    因为阳玄先生掐指一算,竟算出二爷时成轩升迁在即,以后仕途顺畅,将一飞冲天,位极权臣。

    时老夫人被哄得合不拢嘴。她最大的心病就是儿子无能,扶都扶不起来。

    但阳玄先生说,如果不是家里出现异数,侯府这位二爷早就出人头地了。不知是谁强行篡改命格,影响了风水。

    一般人听不懂就罢了,但这话时老夫人最能听懂。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一时的贪念,铸成大错。真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她丝毫不怀疑什么,反而更信了阳玄先生。毕竟将庶出的孙子换成嫡出,这件事十分隐秘,鲜少人知晓。

    那不是阳玄先生亲手算出来的,又能是什么?

    可是到了傍晚的时候,阳玄先生却脸色突变,紧皱眉头,一直用罗盘在测方向。

    时老夫人没忍住,连忙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阳玄先生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半晌,才生气地一甩袖,“侯府既不信任鄙人,那鄙人还是走罢。”

    时老夫人两眼发蒙,刚刚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

    她陪着小心,紧忙挽留,“先生何出此言?先生留步,有什么话好说啊!”

    阳玄先生铁青着脸,“早前我就特意叮嘱过,要立刻停止丧仪,不得入祖坟,要葬在灵山,府中不得私设香案祭台!结果你们侯府嘴上答应着,却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到时不灵验,又赖我算得不准,来毁我声誉!”

    时老夫人忙道,“我那嫡长孙女确实按先生说的做了,每一步都不曾马虎!”末了,又保证,“先生放心,她做事向来妥帖。”

    阳玄先生冷笑一声,将手中罗盘朝她面前一扬,“那鄙人就带老夫人亲眼看看,你这府中到底有没有按我说的做!随我走!”

    说完,他就率先出了荷安院,按照罗盘指示走。

    时老夫人带着一群嬷嬷跟在他身后,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最后走着走着,竟来到了蔷薇院。

    罗盘指针哗啦哗啦乱颤着,最后坚定地停住,直指院墙内。

    阳玄先生阴沉着脸问,“这是谁的院子?鄙人可否进去察看一番?”

    本来年轻姨娘的院落是不该让外男进去的,但对阳玄先生哪有什么可不可以的说法?

    时老夫人一挥手,“先生不必客气,请!”

    只要能揪出破坏侯府风水的罪魁祸首,莫说是进姨娘的院子,就是把姨娘发卖了都使得。

    谁都不如她儿子的前程重要!

    并且走到这里,时老夫人已经心知肚明到底是谁在坏她好事了。

    她若是阻止阳玄先生进院,那就是不相信人家。等人家拂袖而去,她就再也请不回来了。

    果然,她跟着阳玄先生进了左侧偏厅后,就看见案台上堂而皇之摆着时云兴的牌位,香烛都还燃得旺旺的。

    案台旁守着两个丫环,见时老夫人进来,顿时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阳玄先生眉眼阴沉,不悦写在脸上。

    时老夫人气得声如洪钟,“撤!赶紧撤了!把这两个贱蹄子拖下去,打!”

    丫环齐齐跪下,哭道,“姨娘出门前叮嘱奴婢们好生照看香烛,奴婢们也是听主子吩咐行事啊!”

    时老夫人知事实的确如此,刚才气昏头了,这时才想起来,“你们姨娘呢?”

    “姨,姨娘出,出府去了。”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声暴吼,“你们干什么!谁允许你们撤了牌位香案!”

    是温姨娘回来了!

    她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带着满身是伤的心腹刘妈妈刚进院子,就看见有人抱着牌位出去,案台香烛都在往外撤。

    气炸了!

    偏偏身边还有一堆帮她抬人回府的百姓,正在找她要工钱。

    她猩红的双目仿佛喷着火,“一群贱民!没见过银子的穷骨头!”

    咦,这下百姓们不干了!替人干活拿工钱,不丢人!

    “侯府就是这么欺负百姓的!”

    “侯府欠我们工钱!”

    “走!这银子我们不要了,走,告她去!”

    为了抬侯府的仆从回来,温姨娘雇的一大群围观百姓,这会子声势浩大要去官府告她。

    温姨娘终于知道怕了,张了张嘴,想把人喊回来,却喊不回来了。

    待时老夫人派人去追的时候,百姓们群起愤之,已经安抚不下来了。

    时老夫人急怒攻心,狠狠一巴掌扇在温姨娘脸上,“贱人!你要害死我们侯府是不是?你要毁了我们侯府的前程!”

    这件事闹大了,传到时成轩耳里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其实他和时安夏比温姨娘先回来。

    进府之后,他就跟在女儿身后,去了海棠院。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正妻这里了。不是他不喜欢唐楚君,这么个大美人,谁能不喜欢呢?

    但唐楚君从嫁进来就一直冷脸待他。他说十句,她能“嗯”一声就不错了。

    久而久之,他就不爱来了。

    他喜欢女子温柔小意,甜甜软软的才有滋味儿。尤其小妾们一口一声“爷”,不知道有多好听呢。

    谁乐意在唐楚君这冷面正妻处受气?

    但今日不一样。他仔细想了一下,女儿才十四岁,到底懂得不多。

    能派人来通知他姜大人的行踪,定是得了唐楚君的授意。

    唐楚君没了嫡子傍身,到底要仰仗他这个做丈夫的,应该是要开始为他谋前程了。

    这么一琢磨,心里顿时美滋滋。

    他磨磨蹭蹭赖在海棠院用晚膳,没话找话说了许久。

    “楚君,你还记得……”

    “不记得了。”

    “我都还没说记得什么。”

    “不必了,都不记得了。”

    时成轩觉得十分委屈,“……”

    第12章

    她存心毁他仕途

    时成轩没辙了,只能把话题扯到死去的儿子身上。可是没想到,唐楚君脸色沉得只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一声“滚”了。

    他又去瞧女儿,见女儿全程安静地吃着饭,眉都没抬一下。

    他这才发现,自己这女儿养得真不错,举手投足间都是贵女才有的端庄矜持。

    他敢说,这仪态,宫里的娘娘都不一定赶得上。

    心头越发火热起来。就他女儿这姿色,就他们家这门第,配个皇子也是绰绰有余的吧。谁说的到他这代侯府就要没落了?

    但他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就在这时,随从进来报,“不好了,二爷!二爷不好了!”

    时成轩拿着筷子的手随着心脏一抖,“又怎么了?”

    “温姨娘不给银子,有人跑去官府告她了!”

    时成轩心头恼火,急急问,“什么银子?谁要告她?”

    “二爷您不是让小的当街杖打了侯府奴才吗?温姨娘叫围观的百姓把他们抬回府来,说好一人给十文工钱,结果抬回来以后,温姨娘就赖着不给了……”

    时成轩眼皮突突跳,连市井痞语都用上了,“这婆娘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人十文都不肯给,就算请了一百个人,又才多少钱!

    时成轩气得连招呼都没打,就大步出了海棠院。

    唐楚君望着一脸看笑话的女儿,“这也是你安排的?”

    时安夏似笑非笑,“不是,女儿的手伸不到那么长,温姨娘自己发挥了。”

    唐楚君噗哧笑出声,不再问,继续低头用饭。莫名生出一种错觉,这饭菜比刚才香多了。

    荷安院里,温姨娘跪在屋中哭泣。

    上首坐着久不露面的老侯爷,时老夫人挨在他身边坐着,侧位上则是时成轩。

    时老夫人拿了个茶杯砸在温姨娘头上,怒吼,“谁让你私设香案祭台的?老身有没有交代过,全府上下严禁再出现这些东西!”

    温姨娘头上被砸起个包,痛得惨叫一声,软倒在地。

    茶水冲淡了她头上的血迹,顺着头发流到衣服上,只留下一滩污渍而已。

    老侯爷已知事情经过,不由得疑惑,“本侯以为最可能私设香案的是唐氏,你一个姨娘起什么劲儿?”

    时老夫人和温姨娘同时心头一跳。

    还好这会子时成轩怒气冲冲道,“你们还不知道,这个贱人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我这仕途前程怕是要被这贱人毁了!”

    温姨娘惶恐地将眼神投向时老夫人,“姑母,这件事您是清清楚楚的,兴儿对那魏小姐……”

    “贱人你还敢说!”时成轩一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才在姜大人那里得了脸,马上就被毁得干干净净,顺手抓起茶杯也砸了过去。

    这次茶杯砸到温姨娘胸口上,力道大得直直将她砸得往后仰。

    但谁也不关心她伤没伤着,只听时成轩说唐楚君如何为他谋划,差一点就成了。

    有些细节是时安夏在马车上给他说的。他听完后又加了自己的一些猜想和理解。

    他道,“姜大人跟魏大人是同乡,两人入仕前就相识。两家的夫人也是手帕交,魏家两姐妹都是姜大人的干女儿。楚君就是知道这一点,打听到姜大人去了魏府,所以让夏姐儿一边通知我,一边赶去了魏家……”

    时老夫人沉吟片刻,点头,“楚君能想通就最好。以后你们夫妻和和睦睦,有国公府给你助力,不怕没有升迁的机会。夏姐儿这丫头也委实不错,办起事来妥帖,还一门心思惦着你这个做父亲的。”

    “那毕竟是儿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不向着我还能向着谁?”时成轩眉间染上一丝得意,又想起女儿端庄贵气的模样,心里更觉前途一片光明,“今日要不是夏姐儿在场,我也不可能跟姜大人相谈甚欢。他本已答应为我举荐……”

    时成轩在礼部主事这个位置上呆了很多年,身边的同僚陆续升迁,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

    他也不是没送礼托过人,但员外郎跟员外郎还不同。有的人分量轻,举荐他后,也还是被退回来了。

    唯有这个姜大人,在礼部虽只是个员外郎,但影响力很大。在吏部那边举荐的分量重,基本都能成。这次升迁,姜大人很可能要往上提一提,成为最年轻的礼部郎中。

    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所以姜大人十分忌讳与外人接触,就怕有人说他徇私。

    时成轩痛心疾首,“这么好的机会,愣是被这贱人毁了!”

    因着老夫人的关系,他这些年对温姨娘也算不错,恩恩爱爱,举案齐眉。

    而且他这个人平时对妾室都是温言细语,耳根子也软,很好说话。从来不会对妾室,左一个“贱人”,右一个“贱人”骂。

    尤其他把魏府门口那一出,一五一十给吐了出来,真就是越说越冒火。

    老侯爷自然生气。

    但时老夫人除了生气,还心虚。

    因为这事儿,其实她是知道的。

    在时云兴出事的当天,她就叫了小厮来问过,知道兴儿爱慕魏家大小姐,起了生米煮成熟饭的心思,所以才搞成这个局面。

    当时温姨娘就发过狠,“我一定要那魏家大小姐臭名远扬,就算她死了,也要给我兴儿当冥婚新娘!”

    时老夫人那会也很赞同,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万万想不到,魏忠实一个小小六品官,竟然跟手握实权的姜大人还有牵连。

    她要是早知道这点,说什么都要阻止。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得问儿子,“那轩儿,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时成轩气呼呼的,“您以为儿子为什么要当街杖打府中下人?还不是为了做给姜大人看的?谁知!谁知!”

    谁知这个贱人又惹事!为什么要欠百姓那么几个铜板?一个人才十文钱!他侯府是给不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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