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皮再厚她也不好意思了:“黎子凡,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忽然有点不舒服,把你给忘了,你的车还在我这里...”
“你哪里不舒服?”黎子凡的重点抓的不错,很会讨女孩子喜欢。
“胃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没事了。”杜若说:“你在哪里,我把车还给你,还有我昨天撞车的事...”
她昨天胃痛,又新买了手机,只有一半的电,用完了也没充电,估计交警和黎子凡都找不到她,她都担心警察会全城通缉她了。
“我已经帮你跟保险公司联系过了,但交警那边,还是得你亲自过去一下。”
“好。”杜若立刻应下:“我半小时后过去。”
她提着一大包中药赶去交警队,事先得把老贾支走,
老贾什么都好,就是大嘴巴。
黎子凡已经在交警大队的门口等着她了,伸长脖子像只长颈鹿。
看到她,黎子凡很高兴地迎上来:“杜若!手续什么的都没问题了,你去签个字就行了。”
“昨天我撞了那么多车,赔偿的那些...”
“我帮你搞定了!”
“你怎么搞定的?”
“我直接跟他们私了,就OK了啊。”
他轻描淡写的,杜若知道如果价格不OK,那些被撞的人肯定不会OK。
她便问:“一个人赔了多少钱?”
“都没什么大事,一个人这个数,大家都散了。”他笑嘻嘻地竖起一根手指头。
杜若小心发问:“一千块?”
“多一个零。”
杜若心口发闷,她是看出来了,这个黎子凡是个不折不扣的公子哥,虽然看上去衣着很寻常,但架不住人家低调啊。
“给多了!”
“我知道!”他还是云淡风轻的:“但是多花钱能解决很多麻烦事,我觉得挺值得。”
“我不会为你的值得买单。”
“当然,我还欠你钱。”他想起什么似的,两只手在身上从上摸到下,然后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给杜若:“喏,这是这个月的钱,我打算分一年还给你,一个月八百万。”
他说八百万就像是八百块,杜若瞪了他片刻,忽然泄了气。
算了,她自认倒霉。
反正,展夫人也不会向她讨回那只帝王翠。
她没接他的卡,径直走进了交警大队。
黎子凡果然没吹牛,她真的签了个字,从进去到出来不超过五分钟,一切就结束了。
她都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谢谢了。
她沉默片刻:“我请你吃个饭吧!”
黎子凡很高兴:“好啊,不过你先收八百万。”
“...”杜若扶额:“走吧,吃什么?”
“火锅,麻辣火锅!”
她向他展示她新入手的心头爱:“我的中药手提袋好看吗?”
黎子凡忧愁地想了想:“吃顺德牛奶粥火锅吧,也很好吃的,而且养胃。”
“好。”俩人一拍即合,去商业中心的步行街吃顺德牛奶锅。
第61章
展叔叔
黎子凡倒是挺会照顾人,一直帮她烫菜,甚至帮她剥虾,放进她的碗里。
来上菜的龅牙小妹都有点羡慕,酸溜溜地说:“姐姐,你男朋友真体贴,怪不得现在事业有成的姐姐都喜欢找弟弟。”
杜若还没否认,黎子凡就笑着裂开大嘴:“不要叫她姐姐,她只是长得成熟。”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哪里不对,赶紧往回找补:“我不是说你长得老,我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老。”
他越描越黑中,杜若已经一盘黑毛肚下肚。
很显然,她已经违背了少食多餐的原则,但她自我安慰,吃什么补什么,牛有四个胃,她要是也长出了四个胃,以后坏了一个还有三个可以替补。
但吃了一会,胃就开始胀痛,她捂着肚子表情逐渐痛苦起来。
黎子凡察觉出来:“你怎么了?胃又痛了?”
她还没说什么,黎子凡就从椅子上跳起来了,满火锅店的给她找温开水,又让店家帮她热一包中药,只差没抱着她狂奔向医院了。
带着中药来吃火锅的,杜若绝对算第一人。
她拉住满屋奔走的黎子凡:“谢谢你,一点点痛而已,你的反应像是我马上就要被埋了。”
“别乱说~”他反应剧烈:“不能乱讲话,你要呸呸呸!~”
他一豆蔻年华的国家栋梁,居然还这么迷信。
杜若不肯照做他就没完没了,她只能用手掌遮住嘴巴象征性地呸了几声,可是黎子凡还没完。
“摸木头,说了不吉利的话还要摸木头。”
杜若摸了摸桌子:“完事。”
“不行。”黎子凡掀开桌布看了一眼:“这不是木头做的,是岩板,你得摸木头。”
他东张西望,最后盯上了那边小桥的栏杆:“我去看看是不是木头的。”
他真的跑过去弯着腰撅着屁股又是摸又是闻的,刚才对他还垂涎三尺的龅牙小妹顿时兴趣全无,带着一种长得不错就是脑子不好的冷笑从黎子凡身边擦身而过。
杜若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但他神神叨叨的样子,让杜若想起了阿陆。
他好像也挺迷信的,但只限于对她。
有一次杜若发高烧,吃药打针怎么都退不干净,反反复复的,在医院住了十来天,阿陆的父母承受不了高昂的医疗费,就把杜若接回来了,有点听天由命的意思。
阿陆就去拜神,看到什么就拜什么,阿陆妈妈告诉她,阿陆经过墓地都会对着不知名的坟包拜一拜。
应该是阿陆的诚心奏了效,后来杜若也就慢慢地好了。
“杜若!”黎子凡向她招手:“快来,这个栏杆是木头的!”
她走过去摸了摸,黎子凡说:“还有咒语,快说坏的不灵好的灵!”
杜若跟着念,黎子凡这才心满意足,咧着大嘴露出整整齐齐的白牙齿。
吃完饭,黎子凡坚持要送杜若回家,他如此热情,杜若也不好拒绝。
到了楼下,杜若只是礼貌性地问了他一句:“上楼喝杯东西?”
一般来说,人家都会说不用麻烦了,可他却大刺刺地应着:“好呀,我煮奶茶给你喝,很好喝的。”
杜若只好请他上楼,开门进去的一瞬间,她就觉得不对,因为灯是打开的,她现在把黎子凡推出去已经来不及了,他大着嗓门问:“拖鞋在哪里?如果你们家没有男式拖鞋,我光着脚就行,下次我自备!”
男式拖鞋是有的,蓝白条纹的绒布拖鞋,此刻正穿在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的展京墨的脚上。
杜若不知道展京墨会来,他很少来她这里,而且是不请自来。
杜若有点出轨被抓包的窘迫感,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可黎子凡已经脱了鞋向客厅走过去了:“杜若,我可以参观一下你家吗?”
他走到客厅忽然站住了,仿佛才后知后觉地看到沙发上的人。
“杜若,你有客人?”
他第一个反应是杜若有客人,而没想到那个客人能在主人不在家的时候可以出入自由。
杜若只好走过去打招呼:“展先生,您怎么来了?”
他注视着俩人,淡淡地说:“何教授打电话来,有些饮食禁忌忘了跟你说了,他列了一张表,有些东西能吃有些东西不能吃。”
他扬扬下巴,杜若看到了茶几上放着一张处方单,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谢谢展先生,不过拍照发我就好了,还麻烦你送过来。”
展京墨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问:“不介绍一下?”
“我叫黎子凡。”不等杜若说,黎子凡就自我介绍:“今年二十三岁,是杜若的朋友,您好叔叔。”
黎子凡说着就向展京墨伸出手去。
等等,他在说什么鬼?
叔叔?
一个二十三岁的大男生叫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男人叔叔?
差了五岁,倒隔了辈了。
展京墨却是风度极好,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但没有起身,微笑着跟他点点头:“展京墨。”
“你好你好。”黎子凡热情地很:“展叔叔,你要喝水吗,我去倒水给你喝,你要是不急,我去煮奶茶。”
他四处张望,展京墨笑着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厨房在那里。”
“哦,好,我知道我知道。”黎子凡立刻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黎子凡的表现让杜若更加窘迫,尽管展京墨笑容和煦,杜若仍然坐立难安。
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啊,有人招待我了,你不用忙了。”
她坐下的同时莫名地补充了一句:“他也是第一次来。”
展京墨笑而不答,过了会,黎子凡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杜若,你家的茶叶在哪里?”
“上面第二个柜子里。”
“OK,”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又跟杜若身边的展京墨说:“展叔叔,你稍微等一下啊。”
杜若嘴角都快要抽筋了,她小声跟展京墨说:“他脑子有点问题,原谅他。”
展京墨宽宏大量地看着她笑,眉眼中却尽是不屑一顾:“你在哪里捡到这个活宝?”
“说来也是话长。”杜若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索性四两拨千斤地拨过去:“他帮过我不少忙。”
第62章
高下立见
展京墨倒没有再问什么,当黎子凡叮呤咣啷折腾半天才端出他什么劳什子奶茶的时候,展京墨注视着那几杯黑乎乎的东西,问杜若。
“你的胃,可以喝茶吗?”
正好杜若也不想喝,她立刻说:“对,我好像不能喝茶,抱歉啊黎子凡,让你白忙活半天。”
“那展叔叔尝一尝?”黎子凡双手端起奶茶递到展京墨的鼻子底下。
连杜若都忍无可忍了,纠正道:“黎子凡,他是我的老板,比你大不了几岁。”
“哦?是吗?”黎子凡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仿佛展京墨长得很老成,很像七老八十的样子了。
其实,展京墨除了总是一身严肃的西装之外,他有一张漂亮的脸,男人的脸被称作漂亮,那该有多惊艳。
杜若第一次见到展京墨,除了觉得他很像阿陆之外,只有一个感觉就是他太帅了,虽然很像,但比阿陆要帅多了。
这样一张漂亮的面孔,被比小不了几岁的黎子凡叫叔叔。
杜若怎么觉得他茶里茶气的。
而展京墨的风度则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样一看,高下立现。
“那展叔,哦不,展老板,你尝尝我的奶茶。”黎子凡这么殷勤,展京墨盛情难却,端起杯喝了一口。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杜若跟了他这么久,他每一个微表情都被她尽收眼底。
他快速地皱了一下眉,又快速舒展开,抿了一口就将杯子放回了茶几上。
黎子凡立刻问:“怎么,不好喝吗?”
“好喝,但是年轻人的口味,我不适应了。”展京墨的话,黎子凡忽然不知道怎么接了,整个人有点愣:“杜若说你只比我大几岁。”
展京墨笑而不答了,黎子凡有点尴尬,摸了摸后脑勺,干笑了几声:“我觉得还挺好喝的,杜若,你要是不能喝茶,我下次就不放茶叶,也很好喝,对了,我的早餐做的也很好,尼克蛋你喜欢吗,明早我做给你吃。”
他说的好像今晚要留宿这里一样,杜若只能下逐客令了。
“哦对了,你的车还停在会展中心,只能麻烦你自己去开了。”杜若从包里翻出他的车钥匙塞进他的手心里:“不早了,会展中心的停车场十点钟就不允许进了。”
她半拖半拉地把黎子凡拉到门口,拉开了门:“谢谢你啊黎子凡。”
她算是把人推出门口,关门前黎子凡还不死心地问展京墨:“展老板不走吗?”
杜若关上门,差点挤到他的鼻子,听到他的脚步声离开门口,她总算松了口气。
看看厨房里的一片狼藉,她还得去收拾残局。
刚准备往厨房里走,展京墨已经卷起了袖子走进了厨房。
“展先生,怎么能让你...”杜若赶紧跟过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展京墨淡淡地跟她说:“坐着去吧。”
她又回到沙发边坐下,茶几上还放着满满当当三大杯黑乎乎的奶茶。
她做好了展京墨讥讽她或者盘问她地准备,但他收拾好厨房,又把茶几上的奶茶都倒了,杯子也洗干净放回了原位,一边用厨房纸擦着手一边走过来,却拿起了搭在沙发椅背上的外套:“明天你也可以再休息一天,何教授给你开的药,别忘了吃。”
杜若想起身送送他,他却向她压压手:“歇着吧,你脸色很难看,别乱吃东西。”
他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看她:“关好门。”
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展京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的脚步声和别人也不一样,即便穿着皮鞋走在大理石地面上,往往会发出很响的声音,但展京墨不会。
他的儒雅是刻在了骨子里的,所以刚才黎子凡的茶就显得很小家子气了。
他既没有盘问杜若,也没有讽刺挖苦。
不过,也许展京墨分得很清。
他对自己的关心只是把她当做展菀童的情感投递,而黎子凡的出现只是杜若的私事,跟他无关,他自然不会失了他的风度。
杜若走到阳台在藤椅上坐下来,顺便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了一根正准备叼在嘴上,在口袋里掏打火机的时候,掏出了一张纸,仔细一看是刚才展京墨特意送过来的处方单。
第一条写的就是,戒烟。
她打火机都点燃了,在烧掉处方单和点燃香烟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烟盒。
第二天,原本是展老太太的大寿,展夫人让杜若以展京墨未婚妻的身份出席。
小童说要去,杜若便把这个机会让给她。
正好她明天也放假,干脆把手机关掉,痛痛快快地睡了个懒觉。
她睡得昏天黑地的,依稀听见有按门铃的声音,她太困了,以为是做梦,顺手摸到了蓝牙耳机塞进了耳朵里,继续睡。
等她一觉醒来,只觉得头重脚轻,摘下蓝牙耳机,又听见了门铃声。
她趿着拖鞋去开门,门外是老贾,见按门铃不行正准备拍门,差点一巴掌拍到杜若的脸上。
“杜秘!”老贾松了一口气,连连跺脚:“你在家啊,怎么按门铃你都不应,打电话也关机,问了楼下的管理员,他说你今天应该没出门,我就寻思着啥情况,我都打算报警了。”
“怎么了贾师傅?”杜若请他进来:“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展老夫人的大寿,你忘了?”
杜若没忘,她去厨房给老贾倒水:“展先生放我假了。”
“展先生不让你去的?”老贾接过水一饮而尽:“渴死我了,再给我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