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期雷劫轰轰烈烈,整整十二道雷劫,第一道天雷就带走了几百魔兵。
明明是姜雀的雷劫,挨劈的却是紫霄灵域的魔兵。
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之后就开始躲天雷,但躲过了天雷躲不过沧澜界的魔兵,躲过了沧澜界的魔兵,躲不过硬要给他们疗伤的姜雀。
横竖都是死。
魔兵们两眼一黑,绝望。
释绫纱被霓珺牵制,魔兵被魔兵牵制。
青芜、北斗七子和太玄宗弟子本来也在战圈,沧澜界的魔兵嫌他们碍事,拎着人扔出战圈,还得吼一嗓子:“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来添乱。”
他们读了那么久的书,好不容易有个干架的机会,这些魔兵都不够他们揍的,可不能再给他们分。
不然他们不能尽兴。
青芜和众弟子乖乖站去了不远处,望望电闪雷鸣的苍穹,又看看四处逃窜的魔兵,握着剑不知所措。
明明是自己家的事,却没有参战权。
有弟子感叹:“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被魔族护在身后的一天。”
“是啊。”另一位弟子小声接了句,“还怪有安全感的。”
青芜微仰着头,握着玲珑塔安静望向和霓珺缠斗的释绫纱。
释绫纱在第五道天雷的时候喊了撤退,这种情况下已经不可能赢,她这次几乎调来了所有魔兵。
再打下去她魔界都要亡了。
紫霄灵域的魔军立刻化为魔息逃向天边,犹豫半点都是对魔命的不尊重。
释绫纱避过霓珺一击,也准备撤退,玲珑塔悠悠飘到她身后,十分丝滑地将人吸了进去。
释绫纱:“.............”
她心里已经没有半点对圣物的爱了,全是恨。
虽说化不成血水,但只要青芜不放人,她永远也出不去这玲珑塔。
战争随着释绫纱一句‘撤退’戛然而止。
太阳已经西沉,铜青色的天幕下,风声寂寂,雷声轰鸣,太玄宗山门前鲜血蜿蜒,尸体遍布。
所有人都收起武器,落到山门前,沉默地背起一具又一具尸体。
无渊和青山长老也在其中。
他们距离姜雀有些远,青山长老远远看见姜雀身边有道陌生的身影,低声道:“那是谁?”
无渊听到青山长老的话,抬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眸光与东方对了个正着。
两人都朝对方点了下头算作招呼。
“徒儿,小雀儿身边那个人是谁?可探过底细,安全吗?”青山长老拿出传音石问沈别云。
沈别云温声道:“很安全,是冥界的鬼帝,跟着师妹来勾魂的。”
“哦,这样。”
青山长老收回传音石,给无渊传话:“是可信的人,来勾小雀儿的魂。”
无渊身形一滞:“......”
勾魂?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所以是...情敌?
第256章
仙主完了啊
无渊的视线淡淡落在东方身上,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他注视着姜雀的眼神。
眸光很亮,目不转睛。
就算是陌生人,看见他的眼神也会想知道被他这样看着的人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人?
无渊视线轻移,随着东方的目光看向姜雀。
姜雀背对着东方,并没有分给他多余的关注,正在给一名身亡的弟子擦着身上血迹。
擦干净,整理好仪容,然后小心抱起放到旁边干净的空地上。
如此往复。
周边很多人都在用法术,捏个净尘诀再用法术托起送到一边,很快。
不过也有人跟她一样就这样用锦帕擦,用双手去抱。
东方安静看了会儿,问她:“为何不用术法?”
“嗯?”姜雀抬头望了望四周用法术的大家,稍有些愣,半晌才开口,“忘了。”
她起手捏出净尘诀,捏到一半又停下:“算了,就这样吧。”
也费不了多少事。
可能是因为做凡人的时间要比当修仙者长些,在这种时候,她并不太想借助法术。
姜雀重又半跪在地,细细擦着一位女修脸上鲜血。
东方的视线随着姜雀轻动,这丫头现在给他的感觉跟在冥界有些不一样。
大闹冥王选妃宴时她乖张又缺德,现在却又呈现出截然相反的笨拙和执拗。
也许是出身冥界,东方对于认真对待逝者的人很容易升起好感。
他安静看着姜雀,在心底默默给出结论,是个性格邪门,但强大又心软的人。
冥王认了个好妹妹。
四舍五入也是他的好妹妹。
好啊好,是个好姑娘。
东方看姜雀完全是兄长看妹妹的欣赏,但落到旁人眼里就变了味。
无渊脸色毫无异常,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但姜雀的身影仍然在他的余光里。
他微微弯身,继续去背台阶上的尸身,拉过,扛到肩上就往旁边的空地走去。
刚走没两步,懵逼的青山长老在他背上发出疑问:“你要背我去哪?”
无渊:“……”
他若无其事放下青山长老,准备走回去重新背。
青山长老伸袖拦了下,很是纳闷,仙主什么时候犯过这种低级错误:“你怎么了?”
无渊垂眸,轻描淡写:“没什么。”
他转身走回,没再多说,也没再犯错。
青山长老承认刚才他是故意那样说,但没想到影响会这么大,这都快涣散了。
仙主完了啊。
这以后要是小雀儿真开了窍,不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青山长老没在这件事上耗费太多心神,眼下的事才是最要紧,情情爱爱的先靠边。
所有人都这样想,安静又井然有序地把战死弟子的尸身放到了一处。
东方站在所有人身前,准备念经超度。
开始前,他随口念了句:“若是换个有功德的佛修来念就好了,他们来世说不定能好过点。”
姜雀本就站在他身旁,闻言便问:“有功德的普通人可以吗?”
“我在沧澜界有不少供奉,这几年也受了些香火,我可以吗?”
他身后,四位师兄、拂生、照秋棠和徐吟啸也同时探出头问:“我们可能也有点功德,我们行不行?”
百姓们给姜雀立的庙里几乎都有他们的身影。
东方转身看向众人,双手并指划过眼前,瞳孔发出淡蓝幽光:“我来探探。”
他正对着闻耀几人,所以先看了看他们身上的功德,几人身上都拢着淡淡金光,确实如他们所说,有些功德在身。
叶陵川身上金光最盛,是他在灵犀村得到的十万功德。
东方有些意外,这么年轻有这般功德实属难得,他不由夸了叶陵川一句:“福泽深厚,前途无量。”
转过身再看姜雀时,差点被她身上的金光闪花了眼:“我去。”
“你拯救苍生了你这么多功德?!”东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姜雀这时候又谦虚起来:“算是拯救了一部分。”
“怎么样,我够格吗?”
东方:“可太够了。”
闻耀几人异口同声:“我们呢?”
东方点头:“也可以,念吧。”
东方把经文教给几人,退后让出位置。
青芜和北斗七子在旁边站着,很难受,这件事本该他们来做,但这些年,北斗七子每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并未给百姓做多少事。
青芜师姐被困在后山,只误入过几个秘境,也没有功德在身。
如今,有心无力。
所能做的,也只是把逝世弟子的名字告诉姜雀几人,好让他们念经超度。
足足三千多名弟子,闻耀几人念了会,东方就不让他们再念,具体原因他没细说,闻耀众人也听话没再多问。
姜雀一人渡了半数逝者,足念了一天一夜。
东方始终站在她身后,仔细听着姜雀低声吟诵的经文,在听到有些不对的地方时,指点她两句。
中途,无渊安排好四个小孩后,拿着剩余的淬灵草药粉走到姜雀身旁,提醒她喝药。
无渊将药冲好,暂时封闭姜雀的味觉和嗅觉,把药碗递给她。
姜雀一口气喝完,从须弥袋里拿出块存影玉塞到无渊手心:“给,里面有冥界的玄金幽冥莲,很漂亮,你看看。”
“这位是?”东方知道姜雀本是想用珠钗换幽冥莲的,当时还纳闷一朵花有什么好换的,原来是为了眼前人。
姜雀给别人介绍无渊向来客观:“无渊,我们沧澜界的仙主大人。”
“冥界,东方鬼帝。”姜雀也简单给无渊介绍了下东方。
无渊一手拿着存影玉,一手端着药碗,听完姜雀的介绍,略微失神。
她介绍他的方式和介绍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没什么不同。
无渊的指腹在存影玉上摩挲了两下,没有多做补充,收好药碗后退几步,示意姜雀继续。
他沉默地站在旁边,不时朝姜雀投去目光。
耳边是闻耀几人的交谈声。
拂生平静道:“姜雀好像挺喜欢东方鬼帝,跟他的距离比旁人要近。”
当然没有她和仙主的近,但跟师兄他们的距离差不多。
孟听泉没有接话,看破不说破,东方鬼帝气质上跟闻耀有点像,不然师妹也不会凭白跟他亲近。
徐吟啸脑子里缺根筋,也没多想,随口附和道:“确实,不过东方鬼帝的性格也讨人喜欢,不像那些冷冰冰的木头脸,一年也不见得能笑一次。”
他刚说完,周围温度骤降,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同时回头朝冰寒气息的来源看去。
正对上无渊那张冷冰冰的木头脸。
第257
空口无凭,不可信
!!!
“仙主大人我不是在说您,我只是说某些人,某些!”徐吟啸求生欲爆棚,开始疯狂解释。
照秋棠在旁边悠悠道:“对,他可能说的是某个认识的女修,冷冰冰,一年也不对他笑一次。”
“不是!”徐吟啸头皮一炸,哪还顾得上无渊,急得去拉照秋棠的手,“不是,我不认识这样的女修,再说我也不在意别人对我笑不笑,我就是站在姜雀的角度随口一说......”
“哦~这样。”
照秋棠没躲,但徐吟啸只敢扯袖子。
向来傲娇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嘴笨,反反复复就一句:“我真不认识那样的女修你听我解释。”
照秋棠:“解释吧,我听着呢。”
倒给徐吟啸说懵了,他愣了半晌,张嘴还是一句:“我真不认识。”
这怎么解释,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
照秋棠和徐吟啸之间了解得确实还不够深,但她其实也没多想,只是想把徐吟啸这傻子从无渊眼前带走。
“空口无凭,不可信。”照秋棠说完就转身朝远处走去。
徐吟啸抬脚便追:“怎么不可信,等回了沧澜界你可以问我师傅,问我师兄,宗门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况且我是谁啊,哪有人会对我冷冰冰......”
徐吟啸追着照秋棠渐行渐远,声音逐渐淡去。
孟听泉望着两人的背影,感慨道:“徐吟啸这傻小子能被照秋棠看上真是福气。”
“多聪明,关键时刻还能给他解围。”
傻狗闻耀从他身旁探出头:“解什么围?”
孟听泉小心看了眼无渊,转正闻耀的头:“有我们在你暂时还不用懂,站好。”
闻耀:“......”
总觉得他们现在骂他骂得越来越高级了。
拂生几人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什么话都不敢再说,无渊的目光始终落在姜雀身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人只能感觉到周围不断下降的温度。
“怎么了,在这乱放什么冷气?”霓珺不知何时站到了无渊身侧,半点不跟他客气。
她准备回沧澜界,过来跟姜雀说一声,隔老远就看见无渊杵在这冒冷气,她是过来人,看了眼姜雀和东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低声问他:“难受了?”
无渊不开口,但也没否认,为了不让姜雀察觉到他的失态,他在刻意压着情绪。
也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她。
霓珺环胸在无渊身侧站定,视线落在虚无处:“作为同被鸳鸯锁锁过的人,我以我的经验劝你一句,不要强求。”
“我之前应该对你们说过,鸳鸯锁,锁人不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