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别云打开地图带路,秘境中的地形都挺复杂的,走了没一会,迎面撞上两个六壬宗弟子。
哎嘿,你说巧不巧。
几人早就做过调查,现在对六壬宗这几位参赛弟子可是了解得透透的。
眼前这两位是三十个人里最小的师弟师妹,男的叫宿云,女的叫朝雨。
两组人马面面相觑,沈别云几人眼观鼻鼻观心,毫不犹豫把姜雀推了出去:“你来。”
几人都是新手,还有些生疏。
只有姜雀,横得一批,半点不怯场,昂头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十分冷酷:“你们杀了几只妖兽了?”
宿云朝雨用眼神交谈:
“这位师姐你认识?”
“不认识啊,不过好像哪个师姐我都不认识。”
“看起来好凶,怎么办,我们一个妖兽都没杀。”
宿云拱手,恭敬道:“尚未猎杀妖兽,还请师兄师姐指教。”
“那就教你们一招。”姜雀十分淡定地从须弥袋中拿出琴,“看好了。”
岚云峰众人十分默契地后退一步,捂住耳朵。
宿云朝雨两个小呆瓜屏气凝神,看得仔细,正准备好好学习,突然,琴声乍响,魔音贯耳。
姜雀也没运灵,转轴拨弦拢捻挑,一通乱弹。
朝雨膝盖一软,捂着耳朵差点给姜雀跪了:“师姐、师姐收了神通吧。”
这他妈有点太难听了。
就算是师姐也不能这么折磨人。
姜雀不仅没停,反而弹得越起劲了:“忍忍,马上就好。”
事实证明,不论是人还是妖兽,对难听的音乐同样无法忍受。
她弹了没两下,无数隐匿在暗处的妖兽冲天而起,兽鸣震天,从他们的吼声不难听出来,它们现在很暴躁。
姜雀朝宿云朝雨挑了挑眉:“看见没,这招叫‘引兽出洞’。”
宿云折服了,看向姜雀的眼里闪起小星星:“师姐牛逼。”
没耗费半点灵气就引出这么多妖兽,实在厉害。
姜雀摆摆手:“低调低调,快上吧,你们只用把妖兽打下来,剩下的就交给师兄师姐吧。”
宿云朝雨齐齐点头:“好。”
二人都很高兴,没想到啊,他们竟能碰到这么靠谱的师兄师姐。
六个不是人的东西老大爷似地背着手,宿云朝雨哼哧哼哧开干,音刃层层叠叠地杀出去,妖兽一只接一只地往下掉。
掉下来的妖兽不是只剩一口气就是还有两口气的,岚云峰几位动了,抡着乐器过去哐哐就是砸,天清宗的分数蹭蹭蹭得往上涨。
拂生的乐器不太趁手,姜雀让她站在原地盯着宿云朝雨,万一那俩小傻蛋突然清醒,她好一人给一拳。
六壬宗长老本以为已经没什么能气到他了,看到这一幕活生生气哭了,他捂着双眼朝天大吼一声:“苍天呐!”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救命啊!
青山长老也麻了,他十分诚恳地安慰齐长老:“你先别哭,我估计后头还有你哭的。”
齐长老:“......”
你们天清宗还有好人吗?
不得不说,六壬宗音攻确实牛逼,就这么一会天上的妖兽就给消灭了一大半,剩下的估计察觉到打不过,都溜了。
宿云朝雨兴奋地拿过命牌,想看看到底杀了多少妖兽,一看,傻眼了。
六壬宗下面是大大的零,反而天清宗的分数成了九十八。
闷头苦干大半天,一看战绩太懵逼。
“师姐,这怎么回事啊?”宿云简直摸不着头脑。
姜雀凑过去看了半天,演得十分像样:“命牌坏了?不确定,要不咱们再试试?”
宿云朝雨思索片刻,一人吃了颗蕴灵丸补充灵气:“行,再试试。”
闷头再干大半晌,一看战绩更懵逼。
六壬宗:五。
天清宗:一百六十七。
其他宗也都在个位数徘徊,唯独天清宗遥遥领先。
宿云朝雨终于琢磨出不对劲,防备地盯着姜雀看了大半晌:“你真的是六壬宗的人?”
哎呀,他们居然有脑子。
姜雀坦然面对他们的目光,脸上漫出笑意,伸出两根手指微微下压:“拿下!”
话落,师兄四人扯着缚灵网兜头罩下,顷刻将两个小呆瓜捉拿。
宿云朝雨:“?!!”
姜雀隔着缚灵网拍拍两人的肩膀:“感谢你们为天清宗做的贡献,作为谢礼就不捏你们命牌了,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六人御剑飞走,衣袂翩飞,负手而立。
不浪费一丝灵气,净斩妖兽一百六十七头。
爽!
宿云愣愣看着那六个远去的背影,终于确信自己被骗了:“奶奶的,他们是天清宗的人!”
朝雨沉默了半晌:“你还记得咱俩私下对彼此的称呼吗?”
宿云:“记得......机灵鬼。”
朝雨:“以后再也别叫了,聪明蛋。”
二人无言半晌,十分默契地仰头大喊:“救命!救命啊——”
缚灵网内部破不开,只能从外面破。
正好走到附近的俞惊鸿耳朵一动,问身后的郎怀山:“你听见了吗?”
郎怀山点头:“听到了。”
俞惊鸿紧紧握住笛子:“过去看看。”
两人循声走去,越过一片树丛,看见了缚灵网里的两个同门,俞惊鸿顿时放松警惕,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两个废物,这才刚开场多久就被人逮了。”
又看到穿六壬宗衣服的人,宿云低声问朝雨:“这两人你认识吗?”
朝雨十分警惕地摇摇头:“不认识。”
宿云狠厉一笑:“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机灵鬼。”
第60章
死姜雀手里是他们的命
俞惊鸿刚扯开缚灵网,一个音刃就甩了过来。
“小心!”郎怀山的视线始终在他身上,当即琵琶一弹,将攻向俞惊鸿的音刃横空斩断。
俞惊鸿后退数步,郎怀山旋身挡在他身前,宿云朝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倒郎怀山。
扯下命牌,利落捏碎。
郎怀山瞬间被传出秘境。
场面一片死寂。
“草!”俞惊鸿大吼一声冲过去,将两人踹翻在地:“你们两个蠢货是不是疯了!自己人都杀?!”
宿云从地上爬起,十分帅气地抹去唇角血迹:“哼,什么自己人,被你们骗一次就算了,还想骗我们第二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天清宗的人!”
俞惊鸿根本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满脑门血都往上涌,气得快炸了。
妈的,救了两个蠢货,还把郎怀山给搭进去了,他甩出一道音刃:“什么骗一次骗两次,什么天清宗,你在鬼叫什么?!”
宿云抱着朝雨在地上狼狈一滚,堪堪躲过音刃,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又搞错了。
这两个是亲的。
二人在地上就没起来,借着滚的姿势扑通跪在俞惊鸿面前:“师兄饶命。”
“刚才有六个天清宗弟子假扮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妖兽,所以我们才误会了,还望师兄海涵。”
“海涵?”俞惊鸿飞起一脚,“涵你爹!”
宿云朝雨,嗝屁。
场外淘汰席上,六壬宗三位谁也不看谁,朗怀山怕自己失手掐死同门,宿云朝雨怕自己血溅当场。
观众倒抽一口凉气:“我嘞天,今年这些场面一个比一个绝。”
“我要笑死,本以为继梵天宗团灭之后,不会再有比那更窒息的场面了,他妈一个比一个炸裂。”
“卧槽了,自己杀自己,绝。”
“这损招绝逼是姜雀想出来的,太他妈损了!”
“没跑了,我发现天清宗那几位彻底姜雀化了,他们以前根本不这样。”
“别说他们了,我也想跟着姜雀浪,又邪又癫,多好玩!”
议论声声声入耳,六壬宗长老缓缓低下头颅。
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压弯了脊梁,剃成寸头的头上缓缓冒出白烟。
如果他做错了事,他愿意去死,而不是在这里被自家弟子创死。
够了。
他真的受够了。
梵天宗宗主一直拿眼睛瞥着齐长老,尴尬到原地扣手,这个尬是替六壬宗尴的。
本以为他们宗被团灭已经够丢人了,没想到还有更丢人的,被自家弟子给干出来。
可真行。
秉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怜悯,他负手走到齐长老身边,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看开点。”
“也许,死姜雀手里就是咱们的命。”
齐长老‘蹭’得抬起头;“呸!你个乌鸦嘴,谁跟你咱们,那是你们梵天宗的命,少扯我们六壬宗!”
好心安慰却惨遭怒骂的沈宗主也不做人了,他指着齐长老的鼻子诅咒:“这把六壬宗必倒一。”
齐长老:“......”
嗷呜!
他要咬人了,他真的要咬人了!
都想气死他是吧?!
沈宗主甩袖离去,观众悄声热议。
“我一直就觉得六壬宗有点问题,明明是同门,除了自家道侣基本谁都不认,这下好了,被姜雀钻空子了吧。”
“也不怪人家钻,每年上战场的仙门子弟,哪次不是六壬宗死得最多。”
“音攻是伤害力高,但他们没有符箓阵法防御,但凡遇到境界高的,那就是死路一条。”
“我就想知道姜雀他们能装多久?”
“应该不会太久吧,毕竟他们没有入万音道,一打不就穿帮了。”
“啧,也是。”
秘境中,俞惊鸿也想明白了,六个人、假扮六壬宗弟子、抢妖兽。
这么癫又这么缺德的事除了姜雀那几位煞神还有谁做得出来?!
说真的,论阴险他没怕过谁。
只有姜雀,每次都能气得他全身疼。
俞惊鸿仰头抹了把眼泪,失去怀山的第一秒,想他。
这剩下的日子他一个人可怎么过啊?
太可怕了,呜呜。
浪完一波的六人小分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商量之后的战略。
姜雀七个字总结:“先噶人,再噶妖兽。”
闻耀:“理由。”
“把其他宗的都送出去休息,秘境就是我们的天下。”
“而且梵天宗这次一定会追着我杀,头上悬着一把刀,我不安心。”
“人没了,咱们就能安心找蜃妖了。”
几人凑近姜雀,沈别云问:“那这次要怎么搞,你的丹药都被禁用了,而且空中岛屿实在太多,人数太分散,要怎么才能把人都聚齐起来一网打尽呢?”
他们现在也是越来越横了,以前进秘境安安分分杀妖兽,碰见有人抢了,拱手行礼让给他。
这下好了,已经开始毫无负担地讨论怎么把人打包送走了。
“不着急。”姜雀眯着眼笑得甜甜的,“先让他们自己消耗一波。”
没一会,六人小分队开始在秘境里狂蹿。
飞岛上山多藤蔓多,小分队玩疯了,化身马喽满岛乱荡,碰见妖兽就杀两只,碰上别宗的人就踹两脚,把人惹得跳脚,再欠不嗖嗖地跑路。
六壬宗风评被害,走到哪都有人喊打。
连妖兽都顾不上杀,只能抱头鼠窜。
另一边。
梵天宗的运气总是很不错,徐吟啸跟白洛州落到了一处,两人眼里完全没有妖兽,只有一个目的——
杀姜雀。
输赢不重要,只为一雪前耻。
徐吟啸头脑十分清醒:“姜雀他们入场前只有他们六个人的衣角绑在了一起,不出意外,他们六个人应该在一处。”
“我们两个人不够,得再跟几个梵天宗的弟子汇合,起码也凑够六个人才能跟他们对战。”
“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禁了,单论修为不是我们的对手。”
“姜雀力气大,近身会被锤,我们都买了弓箭,最好远攻,就瞄准命牌射。”
“别让她——卧槽!”
正说得慷慨激昂的徐吟啸被突然荡出来的不明物体一脚踹了出去。
‘砰’一声砸进对面的山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