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谷上空,小青鸾乱飞,虽是幼年期,但也有两个成年人那么大。
会伤害到它们的法术和武器通通不能用,灵兽谷的弟子只能用普通的网抓,但那网太脆弱,青鸾一抓就破,有些青鸾以为遇到攻击,还会伤人。
“大师兄,先开个结界,保证青鸾飞不出灵兽谷,不然范围太大,抓也抓不过来。”
“好。”沈别云双手捏诀,“不过这阵只能维持半个时辰,我们要尽快。”
闻耀发愁:“这该怎么抓,既不能伤到它们,也要保证咱们不受伤。”
姜雀垂眸看了看手里的屎兜,灵光一闪。
“把它们变小,用屎兜抓。”
“我来画符,再来五个师兄负责把符贴到青鸾身上,其余师兄负责兜青鸾。”
叶陵川伸手一抓,手里出现了一大把梧桐叶:“给你,画吧。”
正准备拿符纸的随钰默默把手伸了回去。
用树叶画符简直太骚了。
几人迅速分好,姜雀抓来闻耀当小白鼠。
她将脑海中的变小符简化,废了五张树叶终于成功,闻耀变成了拇指大的小人,被叶陵川一个脑瓜崩给弹晕了。
姜雀:“......”
等闻耀变大后,这俩人非得死一个。
姜雀引灵入体,开始画符,这边刷刷画,天上众师兄刷刷兜。
灵兽谷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这也行?!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灵兽岛上下最宝贝的青鸾鸟还有被屎兜兜的一天。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兜都还没兜粑粑,尚且干净。
灵气被疯狂吸入又输出,姜雀凝神画符,感觉手法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
画到第九十九张的时候,姜雀身上金光一闪,进阶了。
忙着兜小青鸾的众弟子都没注意,只有在一旁没有参与行动的万明峰三弟子注意到了。
陈知非揉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又探了姜雀一遍,确实是练气二层没错。
他还想再探,叶苓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别揉了,你没看错。”
陈知非愕然:“她怎么进阶得这么快?”
叶苓也酸得不行:“谁知道她磕的什么药,药效这么好,不过等过了练气三层,磕什么药都不管用,没有真本事是破不了阶的。”
赵揽月拳头握得死紧,看着姜雀的眼里满是不甘,她一定要把姜雀踩在脚下。
一百只青鸾鸟终于抓全,御剑的众师兄师姐在蓝天烈日下笑着看向姜雀。
姜雀振臂一喊:“收工!”
众亲传把屎兜扛在肩上,笑道:“收工!”
谷主不敢再留这些大佛,恭敬把人送走:“别再来了。”
这一趟真给他整怕了。
他妈的炸屎。
谷主回去后,赵揽月拦在了姜雀前面:“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姜雀意兴阑珊:“没兴趣。”
赵揽月每次想找人麻烦都先把自己气个半死。
她抓住要走的姜雀:“为什么不比,你怕了?”
姜雀拍开她的手:“凭什么跟你比,我有什么好处?”
赵揽月一愣,大家比赛都是为争口气,哪有人还要好处啊。
“你想要什么?”赵揽月高傲扬头,“我赵家是仙门世家,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找来。”
“这样啊。”姜雀来了点兴趣,“灵冥花,雷幽草,朱雀羽,蜃妖骨或者青龙血,只要你能找来其中一样,我就跟你比。”
“好,一言为定。”赵揽月胜券在握,姜雀靠嗑药进阶,一月后最高到练气三层,她现在已经是练气三层,只要再加把劲,小比时到练气四层不是什么难事。
打败姜雀轻而易举。
到时候宗门众弟子就会知道到底该围着谁转。
“我可还没答应你呢,能找来东西再说。”姜雀才不跟她一言为定。
“行。”赵揽月就不知道退缩俩字怎么写,“你等着。”
各弟子在岔路口分别,各回各峰。
山路上,树林葱郁,鸟雀啁啾,被弹昏的闻耀醒了。
他被叶陵川倒着提溜在手里晃荡,气得破口大骂:“叶陵川你撒手,警告你,你个二货松开老子听见没有!”
叶陵川朗声大笑:“就不放,你跳起来打我指关节啊。”
“我踏马......”闻耀的符纸已经用完,想画符把自己变大都做不到,输出全靠吼,“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但凡能活过今天,你必死!”
叶陵川把闻耀抛到空中再接到手心,玩得不亦乐乎:“管他明日死不死,浪过一日是一日。”
沈别云在身后劝架:“陵川,别把小闻耀摔坏了。”
孟听泉含笑看戏,发带轻扬。
闻耀终于忍不住求助:“姜雀救我!!!”
“等着。”姜雀随手从斜逸的树枝上摘下几片树叶,画出变大符朝闻耀扔去,叶陵川闪身躲过,毫不留情地嘲讽:“小师妹准头有点差啊。”
他转身大步向前跑去,姜雀抬脚追上:“别跑!”
沈别云孟听泉缓缓跟在身后,日薄西山,夕阳的余晖洒在几人身上,他们沿着山路,像晚归的普通人家兄妹般笑闹着朝岚云峰走去。
第17章
红枫树下的针锋相对
在姜雀的小院前,她手里树叶只剩最后一片时,终于成功解救闻耀。
闻耀变大落地的瞬间,叶陵川撒腿就跑,结果还是慢了一步,被暴怒的闻耀一脚踹屁股上,正竭力稳住身形时,闻耀火炮似地蹦到他背上,双腿夹住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我咬死你!”
“你个狗!”叶陵川反手揪住他头发,“松口!”
姜雀倚门而立,跟两位师兄旁观看戏,左小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低头看去,只见胳膊上赫连裂开条半臂长的伤疤,深可见骨,伤口的边缘萦绕着淡淡黑雾。
看见伤口的那刻,陡然感到一阵崩裂的剧痛,她是疼惯了的人,这一下也有点受不住。
沈别云和孟听泉已经围了过来。
“怎会突然受伤?”沈别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在决斗的闻耀和叶陵川也停战走了过来,看到姜雀手臂上的伤是俱是一震:“哪来的魔气?”
“有魔族伤你?”叶陵川问。
姜雀脸色煞白,握着胳膊疼得声音都是颤的:“不是我,是无渊。”
“仙主大人?”
沈别云明了:“许是魔族又在边界生事,仙主大人去处理才受的伤。”
闻耀拿出药往姜雀伤口上洒:“不过仙主大人竟然也会受伤?真是稀奇,听说他从不找医修也没买过疗伤的丹药。”
这点姜雀知道,无渊是修真界众人心中最强大的守护神,不老不死不伤。
但是个人就会死会伤,他不治伤只是因为他不怕痛,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反正总会好起来,不过时间长点罢了。
但姜雀怕啊。
她虽然能忍疼但不耽误她怕疼,这会疼得都快碎掉了,她嘶嘶吸着冷气,闻耀的药都快洒完了伤口半点不见好,血依然流得哗哗的。
“看来要仙主大人治好伤才行。”闻耀道。
姜雀点头:“我找他去。”
沈别云用纱布给她包扎住伤口:“仙主的无名峰有阵法,扶崖殿外也设有结界,上次我们是有师傅带着才进去得那么容易,你一个人怕是不行。”
姜雀从须弥袋中放出白虎:“我有大白,放心。”
众人一愣,忘了她把仙主的宠物拐来了。
牛的。
沈别云递给她一瓶药膏:“去魔气止血的。”
姜雀带着药膏骑上白虎朝无名峰奔去,四位师兄仰头看着她,闻耀问:“你们说,姜雀能说服仙主疗伤吗?仙主决定的事向来从无更改,连拂生也说不动他,姜雀行吗?”
沈别云一针见血:“我觉得她不会用‘说’的。”
众师兄沉默,双手合十为姜雀祈祷。
祝她成功吧。
无名峰,扶崖殿。
无渊靠坐在枫树下,他从边界归来,重换了衣裳,黑金袍下左臂血肉模糊,鲜血沿着指尖流下,渗进枫树突起的根脉中。
他似无痛无觉,静静俯瞰着修真界的万家灯火,黑色发丝被微凉的风吹起,拂过那双疏冷淡漠的眸。
他生来就是为了死。
为这修真界而死。
这点伤实在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要用这伤做个交易。
“吼!”突然听到熟悉的虎吟,无渊抬眸看去,白虎破过结界,踏空而来。
他微微勾唇,终于来了。
白虎停在枫树下,姜雀握着药膏翻身而下,走到无渊面前,言简意赅:“疗伤。”
姜雀站,无渊坐。
他没看那药膏一眼,只懒懒看着姜雀,琥珀色的眸像融了雪,看过来的视线也带着雪意的冷淡:“命令我?”
姜雀从善如流:“请疗伤。”
无渊听出了她尾音里隐含的颤意,目光扫过她左臂被血染红的纱布,眸底笑意渐深。
有人跟他一起疼的感觉,还不赖。
无渊不言,二人沉默对峙,姜雀知道他是故意的,就算他不想疗伤,但捏个诀止痛并非难事,他是故意要引她来。
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我不可能让白虎回到你身边。”姜雀坦言。
无渊眸光微冷:“我若强留,你拦不住,趁我还有耐心,见好就收。”
姜雀轻声笑了:“你不会。”
她坦然迎着无渊的目光,无惧他眼底冷意:“我从没拦着白虎离开,它之所以现在还在我身边,是因为你心软,舍不得迫它。”
“它是仙主大人的软肋,我既然捏住了,你觉得我会放?”
无渊眯眸,地上枫叶无风自动,聚成长剑悬在姜雀咽喉,杀意毕现:“第二次了,敢威胁我,你是修真界第一人。”
姜雀淡声道:“我也不想,但仙主大人实在不太惜命,我还想长长久久地活着,您要是哪天为了这修真界舍生取义,我找谁讨命。”
无渊在意的东西不多,唯姜拂生和白虎,原书中他本可以不必死,跟宋清尘拼死一战,输赢未必,但他活够了。
如果为修真界而死是他的宿命,那不如就现在。
这就是无渊当时的想法。
他把大半修为传给了姜拂生,助她破境飞升,条件是代他护守天下,以及,照顾白虎。
他坦然赴死,无牵无挂。
却不知白虎在他死后就与他同去,在他的衣冠冢前自爆而亡。
如今姜拂生未醒,虎虎又在她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手中,他有挂碍才会惜命。
“吼!”虎虎发出一声低吼,也察觉到了气氛的紧绷。
它走到无渊身边,蹭了蹭他的脸,又走到姜雀身边,用头把她往后推,挡在剑前。
姜雀感动得一塌糊涂。
好虎虎,不是有意利用你,只是灵机一动想逼无渊惜命。
虎虎放心,姜雀今后定拿命护你。
无渊见白虎这般护着姜雀,只能撤去长剑,微微一挥手,枫叶纷飞,紧绷的气氛也随着飘落的枫叶悄然散去。
姜雀从虎虎身后探出头:“你疗伤,我让虎虎陪你一晚,成交吗?”
以无渊的修为本不需要睡觉,但他是半妖之身,体内会产生妖毒,只有睡觉才能消解,否则妖毒积攒会让他头痛难忍,耗损修为。
无渊唇角微绷,片刻后,冷声道:“两晚。”
“成交。”姜雀果断答应,把药膏抛了过去。
无渊接过药膏,微微抿了抿唇。
有点后悔,该说三晚的。
伤口处的魔气逐渐消散,血也很快止住,无渊催动灵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姜雀摸了摸恢复如初的手臂,心情大好,从须弥袋中拿出一朵开得极盛的淡粉芍药花递给无渊:“给。”
明月高悬,无渊垂眸看着眼前持花的少女,喉结微滚:“何意?”
为何送花给他?
他们虽有夫妻之名,但并没有做这些事的必要。
姜雀静静看着他:“沈师兄说你受伤是因为护守边界,蒙你庇护,这是谢礼。”
谢礼?
无渊有些怔然,护守仙界百余年,这是他收的第一份谢礼。
一朵淡粉芍药花。
姜雀见他不动,手往回收了收:“不喜欢吗?这可是我院中开得最好的一朵,你不要的话那我拿......”
手指被无渊冰凉的手轻碰,他抽走芍药花,淡淡垂眸:“姜姑娘,先礼后兵,交易会好谈一些。”
她一来就拿花给他的话,或许就不必被长剑相向。
明明抱着好意,却藏得那么深。
姜雀收手:“这可怎么办?我偏喜欢先兵后礼。”
她摆手:“走了。”
无渊站在树下望着她的背影,他立于黑夜,黑发黑袍,整个人都是暗的,唯手中芍药明艳夺目,是唯一的色彩。
白虎把姜雀送回岚云峰,走前,一人一虎依依惜别,姜雀从须弥袋里拿出一大块烤肉挂在白虎脖子上。
“虎啊,这是我从灵兽谷买来的果木烤雀肉,你带着吃,到了无名峰别挑食,一定要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