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小公子,为人就是敞亮。”
卢宗平看了一眼对面只是笑,却一直没有插嘴的周云姝,继续对封绪杰道:“既然如此,那我肯定是支持小公子,为小公子撑腰的。”
“封克文暂代家主之位的时间也够久了,不如就趁着这个年关,将小公子来到江中的事情告知十七个舵点,这样也好在开春的门会上,定下小公子的门主之位。”
封绪杰听到门主之位呼吸微重,他看着卢宗平道:“卢叔,您觉得十七个舵点会有多少支持我?”
他自己知道的只有三个,其中一个就是卢宗平,可是舵点有十七个,三个舵主的支持太少了。
“您拿着门主令牌,又手握密阁的位置,只要身边守卫得当,起码会有十个舵主愿意追随于您。”
如果守卫不得当,说不定消息刚散布出去他就会死于非命,他既然死了,封家自然而然依旧会是封克文的。
这个封克文很清楚,因为他就是这么被一路追杀过来的。
封绪杰看向一旁的周云姝,见周云姝点头后,他才目光坚定地看向卢宗平,“您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之前周云姝曾经和封绪杰聊过,一旦他走到人前,到时候她会让嫡长公主身边的护卫跟在他的身边。
嫡长公主身边的护卫都是绝顶高手,有他在自己身边贴身保护,不会有什么意外。
卢宗平当然注意到封绪杰看向周云姝的目光。
不论是封绪杰还是何念章,他们对周云姝的态度都表明了周云姝这一家子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既然封绪杰和何念章对她如此有信心,自己也可以试着相信一下她。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的信件已经写好,现在回去就可以通知各个舵点。”
卢宗平起身看着封绪杰道:“封家的族老是您的长辈,明天我们见面时,您和我一起如何?”
否则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在借着封绪杰跟他们虚张声势。
封绪杰攥紧拳头,对着卢宗平道:“好,我去!”
这边封绪杰和卢宗平聊完,那边何念章被周云嘉画下的大饼两眼放光。
“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家子祯在读书一途真的有天赋!”
周云嘉强调道:“是比一般人有天赋,且他还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孩子,只要好好教导,二十五岁之前拿下举人的功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念章激动地攥紧自己的拳头,他们何家要发达了!
大周对于商贾参加科考并无禁止,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老何家做生意一点就通,在科举一途却一直不畅,不论是本家还是家族里的其他人,好像压根就没有长读书这根筋。
可他儿子来这里读书才多久,竟然能获得如此之高的评价。
何念章拿着自己儿子将近满分的卷子,只觉得老何家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他站起身,抱拳对周云嘉行礼认真道:“先生,小儿就交给您了,以后他就是您半个儿,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周云嘉扶住何念章道:“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一个老师该做的,放假这段时间我布置了一些课业,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和子祯一起完成。”
何念章一听,脸上的笑容一僵,接着若无其事道:“我尽量,尽量。”
孩子的作业孩子做就好了,他还是别掺和了。
何念章和卢宗平拿着自家孩子的试卷从周云姝家的大门出来时,对视一眼,笑容满面。
何念章因为自家儿子成绩好,牵着何子祯的小手扫了一眼卢宗平的手道:“卢舵主,看您满面春风,想必令郎成绩不错吧?”
卢宗平想到自家儿子的成绩,骄傲道:“比以前长进了不少!”
那皮猴儿终于能把书读进去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多少分呀?”
何念章好奇,主要是第一次在周云嘉这里听说打分用百分制,所以他看到自己儿子的成绩,就想问问别人家的。
卢宗平笑道:“我听先生说,六十分及格,我家小儿六十一分!”
卢宗平一旁的卢长风悄悄的对着自家老爹翻了个白眼,然后跟个兔子似的跑上马车,他怕老家伙知道其他人的成绩后,想拿鞭子抽死他。
卢宗平瞪了眼自己儿子,对一旁脸上笑容就没有落下去的何念章道:“不知令郎成绩?”
何念章微微抬了抬下巴,强压骄傲道:“也不高,不过就是差八分满分而已。”
卢宗平:“……”
“呵呵,家里有事儿,我先走了。”
卢宗平说完转身,何念章在他身后热情道:“卢舵主,下次咱们再聊。”
聊什么聊!
卢宗平都不想看何念章那张小人得志的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讨厌呢!
何子祯和卢长风找完家长,周家的这群孩子也要找家长。
周云嘉好不容易可以在自家大哥和三姐面前摆摆谱,脸色摆正刚想说话,门口的廖全便来到门口,对周云姝道:“夫人,有个叫卫忠的汉子来送年礼。”
第171章
折他的寿
周云姝惊讶的抬眸。
姬生离开的时候确实提过卫忠,只是周云姝从未想过要去找他,没想到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周云志和周云嘉齐齐看向周云姝。
周云姝起身拍了拍周云嘉的肩膀,道:“我去看看,你给大哥讲吧。”
周云嘉和抱着胳膊的周云志对视了一眼,十分有眼色的说道:“其实我和伯娘还有我娘聊聊也是可以的。”
起码没有那么大压力。
周云志转动自己的轮椅,拍了拍周云嘉道:“嗯,那你带着孩子们先去后院。”
周云嘉点头,一挥手自己像个鸭妈妈一样,招呼着一串儿小鸭子抱着自己的卷子往后院走去。
卫忠带着自己手下的人经过影壁来到前院看到堂屋的周云姝时,望着她隆起的肚子放下手中的年礼给周云姝行礼。
卫忠没有提前递帖子主要是怕周云姝拒绝,毕竟之前周云姝在卧龙山甩开他们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见过先生。”卫忠语气中带了一点委屈。
“起来吧。”
周云姝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一般,热情的说道:“好久不见,我看你们过得还算不错。”
卫忠幽怨的看着周云姝。
如果不是他从京城到卧龙山这段时间做的一直还算不错,主子又不想让王妃重新接触不熟悉的人,他早就被扔到前线冲锋陷阵了。
“先生,我们找你找的好苦。”
周云姝笑道:“俗话说得好,先苦后甜。”
“你看,自从来江中之后我也没有挪过地方,你们这不就找上门来了。”
“先生,请让属下继续跟在您的身边。”
周云姝看着院子里对自己行礼的众人,没有即刻回答。
“先生。”卫忠抬头看向周云姝,难不成她又要拒绝吗?
“好呀。”周云姝笑着道。
周云志侧头看了眼自己妹妹,不太清楚她的打算,她不是一直不想和姬生的人牵扯到一起吗?
“谢谢先生!”卫忠激动道。
“只是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好好歇歇,等年后我一定会将你们安排妥当。”
卫忠脸上的笑容一顿,接着看向周云姝,犹豫的问道:“先生,您不会是又想扔下我们逃跑吧?”
“说什么呢!我不是那种人。”
卫忠默默地看着周云姝,想在她脸上看出一丝心虚,可人家就是坦坦荡荡。
“清风呢?没跟你们一起吗?”
卫忠看着转移话题的周云姝,心里叮嘱自己这段时间一定要盯好周云姝所在的宅子,他就不信这么多人,他们会走的无声无息。
“清风被主子带走了,说是去战场锻炼一下他的医术。”
战场别的不多,就是伤号多。
治好了养着,治死了那就总结经验争取下次治好。
周云姝倒是没想到姬生会把清风带走,不过能去战场锻炼一下也是好事。
行吧。
“年初五你们来一趟,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事做。”
“真的吗!”
周云姝看着卫忠的脸刚想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接着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立场说这句话,便道:“真的。”
卫忠等人留下年礼离开,杜恒信和战川把东西收起来,周云姝推着周云志慢慢往后院走去。
“就这么留下了?”
“嗯。”
周云姝对周云志解释道:“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比让他们在暗地里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好;而且,我们现在也缺人,就把他们当做无关紧要的石头,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她笑道:“大哥您放心,让他们做的都是些小事儿,重要的事情当然是我们自家的心腹去做。”
她还没有为别人做嫁衣的习惯。
周云志看着越来越运筹帷幄的妹妹,点头道:“你心中有数便好。”
……
初八还没来得及赶到江中,所以陪封绪杰和卢宗平一起去赴宴的是女扮男装的春雀。
几人来到酒楼的包厢里时,封家的族老和封克文派来的人还没有到。
几人在包厢里等了半个时辰后,卢宗平和封绪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有春雀在封绪杰的身后道:“我饿了。”
卢宗平看向封绪杰身后的‘少年’,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们还没来。”封绪杰知道春雀的身手,更知道春雀为什么来这里,所以对她一直很尊重。
“主子说,不晾你们一两个时辰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来的。”春雀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他们一定在吃饭。”
“我们也吃!”
卢宗平本来觉得自己现在气闷的吃不下,但是听到春雀的话,吃不下也要吃。
凭什么他们在这里受这瘪罪,而他们在吃香喝辣!
因此当封家族老和封克文派来的人来到包厢里时,包厢里只剩下一桌残羹剩饭。
卢宗平不愧是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人,看到两人走进包厢时那瞬间铁青的脸,笑着招呼道:“哎哟您来了,我们还以为您年纪大身体扛不住在医馆里下不了床呢。”
卢宗平笑眯眯的说出这句话,气的封家的族老拿着拐杖指着他道:“卢宗平你什么意思!”
卢宗平刚要呛回去,一旁的封绪杰站起来看着封家的族老道:“七叔祖,卢舵主是在关心您的身体呢。”
七叔祖听到封绪杰的声音这才看向他,在看到封绪杰的脸时七叔祖眉头蹙起,一旁那中年人更是皱紧了眉头。
“七叔祖好像看到我有些不高兴。”
七叔祖撑着拐杖没和他说话,只对身旁的人道;“把桌子收拾干净了,一股怪味儿!”
“是。”
收拾桌子间,几人都没有说话。
七叔祖坐下后,本来包厢里的人无一人敢坐,但春雀站在封绪杰身后道:“少爷,您是封家的家主,七叔祖坐您不坐,这不是折他的寿吗?”
封绪杰嘴角一弯刚准备坐下,七叔祖便道:“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春雀本来是想再说一遍的,可是她想了想自己又不是男人,哪来的种。
因此对着七叔祖冷哼一声别过了头,把七叔祖气的胡子都要立起来了。
“绪杰,这就是你在外面找的下人!有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吗!”
第172章
分家
封绪杰坐下,看着对面的七叔祖道:“七叔祖说笑了,她只有一个主子,肯定不是你。”
“封家也只有一个主子,只能是我。”
他看着七叔祖和他身旁那人冷厉的目光,毫不畏缩的看回去,“我以为你们知道呢,看来你们并不清楚。”
“也是。”
封绪杰桌子下的手一直紧紧攥着,脸上却从容淡定,语气也不急不缓。
“七叔祖都快出了五服,说不定早就把封家的家规忘了。”
“砰!”
七叔祖一拐杖砸到桌子上,溅起来的茶杯眼看着就要飞向封绪杰,七叔祖身边的男人乐得看好戏,结果春雀抽出剑鞘一挡,那茶杯好死不死的砸向七叔祖旁边的男人。
速度太快,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
等他反应过来伸手摸向自己的额头,只摸到了一手的血。
这变故太快太突然,封绪杰都不敢想象如果身边没有春雀,自己这脸还能不能保住。
“砰!”
卢宗平拍桌而起,在七叔祖身边的男人说话之前怒声道:“封七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小公子是封家未来门主,您这是想故意谋害门主不成!”
“你胡说八道!”七叔祖气的胸口不断抖动。
“现在封家已有家主,哪儿来的什么下一任!”
封绪杰见他们都起身,自己也硬挺着腿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管他心里现在有多害怕,但是他都不能表现在脸上。
“您口中的封家家主,可有封家的门主令牌?”
七叔祖哽住,封绪杰继续道:“如果没有,他算哪门子封家家主。”
“先不说封家家主一直都是嫡长子继承制,我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封家家主;只说现在封家的门主令牌是在我的手上,封家密阁的位置只有我知道,我便是唯一的封家家主。”
“如果七叔祖不想认。”封绪杰冷眼看着眼前的老人,道:“年后十七舵聚在一起时,我可以让他们帮着给封家分家。”
“简直就是胡闹!”
听到封绪杰冷冰冰的说要分家,七叔祖直接跳脚。
如果真的分家,以后他们这些已经算是旁支的人还怎么尽情的占本家的便宜。
“自家的事情自家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就是,你一个小辈如此强横不讲道理,让家族里的人怎么看你。”
封绪杰看着语气柔和下来的七叔祖眼中露出一抹嘲讽,“家主本就是我的,如果坚持自己的继承就是强横不讲道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绪杰,你可别忘了你母亲做的那些好事儿!”七叔祖威胁道。
一提到自己母亲,封绪杰的双眼像是浸了血。
“我母亲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我父亲刚刚去世就有人往我母亲身上泼脏水,您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些逼死我母亲的人。”
“证据我已经找到,只等十七舵会面那天,我会给自己母亲一个公道。”
封绪杰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七叔祖,“不如七叔祖这段时间还是先想想到了那天该站在谁那边。”
封绪杰有门主令牌,按理来说谁拿着门主令牌,封家的人和十七舵的人就会无条件的奉他为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