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本来也没想着出去。”反正听自己女儿的准没错。
方慧文也道:“最近娘和二婶儿在家里想着给你和吴瑰多做几身男装和贴身的衣物,我也要整理一下咱们现在的行李家当以备之后好出发,如果有需要我们会让虎子他们去买的。”
“好,有什么需要你们及时和我说,我现在出门一趟。”
李佳兰看着回家没待半天的周云姝问道:“马上就要吃饭了,你要去哪儿?”
“出去转一下,你们想要什么我给你们带回来。”
李佳兰见自己也没法拦,只好道:“之前想要的都买了,你自己看着来吧。”
“好,我听说城里有一家羊肉锅子不错,现在刚好天凉了,我们加个菜。”
“可以。”
周云姝离开的时候身边带了和自己同样乔装过的春雀,以及对城门口熟悉了一番的梁老三。
梁老三驾车带着周云姝和春雀往城门口的位置走去。
周云姝不确定杨禹浩是什么时候和周云嘉分开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和曹正兴遇到的。
但是她想着,如果周云嘉是和杨禹浩一起回的府城,那以杨禹浩想让周云嘉尽快回南州的想法,一定会把他安顿在城门口附近。
所以周云姝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杨禹浩的人顺便摸出周云嘉的位置。
结果周云嘉没看到,她反而看到了柳扶衣。
或者说不只是柳扶衣,还有杜怀柔。
周云姝坐在二楼的茶桌旁看着跟在杜怀柔身后上了杨府马车的柳扶衣,心想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如此熟络了。
还有,杜怀柔为什么这个时候带柳扶衣去杨府?难不成是去哄渔阳郡主开心?
其实周云姝此时想的已经和杜怀柔做的差不多。
杜怀柔带柳扶衣进杨府,确实是为了给渔阳郡主唱曲儿庆贺寿诞,但今天提前入府是杜怀柔突然决定的。
杜怀柔带着柳扶衣从外面回来之后,直接去主院见渔阳郡主。
此时的渔阳郡主正因为自己一双儿女不理解自己,在府中大闹而头痛不已,所以在杜怀柔来时,她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杜怀柔进屋后立刻关心地对着渔阳郡主身后的嬷嬷问道:“姑母的偏头痛大夫怎么说,要不要紧?”
嬷嬷看着府上唯一的贴心孩子,道:“大夫说需要静养。”
杜怀柔闻言看着渔阳郡主脸上露出一抹难色。
渔阳郡主现在不想猜任何人的心思,所以直接道:“有什么需要姑姑做主的你直接说,不用遮遮掩掩。”
“柔儿没有什么需要姑姑做主的,只是柔儿见姑姑头痛难忍,想着爹爹以前不舒服的时候经常会去听小曲儿解闷纾解,刚好柔儿知道从金陵而来的柳扶衣大家到了府城,所以刚才出府特意将柳大家请了过来。”
“不过既然大夫说姑姑需要静养,那我还是先把柳大家送回去……”
“柳扶衣?”渔阳郡主微微坐直身子,问道:“我好像听说过他的名号。”
杜怀柔笑着道:“柳大家在金陵十分有名,不仅擅长戏曲,就连吴侬软语的小调儿也是信手拈来,所以柔儿才私自做主将人给您请来。”
渔阳郡主看着满眼赤诚的杜怀柔叹了口气,然后对着她招了招手。
杜怀柔听话地来到渔阳郡主的身边。
“家里几个孩子,唯独你让姑姑舒心。”
杜怀柔没有独揽自己的功劳,只是对渔阳郡主道:“其实柔儿也不是很懂,只是觉得既然男人可以以此取乐,女人当然也可以。”
说着,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渔阳郡主,撒娇道:“更不用说以前爹爹说,如果陛下是世上最厉害的人,那姑姑就是第二厉害的人。”
“姑姑这样厉害的人,理应过得恣意开心一些。”
渔阳郡主终于露出今天捉奸在床后的第一个笑容,她摸了摸杜怀柔沾染了一丝风霜的脸,道:“你比你那个蠢姐姐要懂事多了。”
第98章
允许你亵渎
她看向厅外隐隐约约的那一抹浓绿,稍微拢了一下自己的发髻,道:“那些世俗规矩不过是用来约束庶民和普通人的,我舅舅是皇帝,我是郡主,弟弟是郡王,我本来就可以活的潇洒一点。”
以前是她蠢,所以才被杨炳天的花言巧语蒙蔽相信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白白的浪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年华。
她拍了拍杜怀柔的手,笑着道:“你去把柳大家叫进来吧,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位柳大家的风采呢。”
“好的姑姑,我这就去。”
杜怀柔将柳扶衣请进来之后,渔阳郡主看着眼前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俊雅青年,眼中露出一抹奇异的光。
尤其是当柳扶衣对着她行了一个礼,用清朗温润的声音喊她“渔阳郡主”的时候。
渔阳郡主保养得当的手对着柳扶衣勾了勾,“上前来。”
柳扶衣手里拿着玉箫上前两步,头颅微垂,像是不敢直视渔阳郡主的脸。
“你不敢看我?”
柳扶衣温声道:“郡主高贵,又是如此天人之姿,柳某不敢亵渎。”
杜怀柔早在柳扶衣进来时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此时屋子内除了渔阳郡主和柳扶衣,已经没有其他人。
渔阳郡主听着柳扶衣的话嘴角不由翘起,她上前抓住柳扶衣的玉箫,笑道:“本郡主允你亵渎。”
……
在得知柳扶衣留宿杨府的时候,杜怀柔坐在梳妆台前正拆卸着自己头发上的发饰。
一旁在她身边伺候的丫鬟见杜怀柔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什么反应后,又道:“我听前院的二河说,郡王和玉超公子路上遇到一点意外,要明早才能赶到府里。”
杜怀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眼睛只看着镜子中不复当年天真恣意的自己。
她明明才双十多一点的年纪,眼中的风霜与疲惫却像是三十多的妇人。
“去给我拿一套丫……婆子的衣裳。”杜怀柔眼中露出一抹讽刺。
现在的她可比不上世家豪门中娇养出来的丫鬟。
“小姐?”
杜怀柔听着身后丫鬟的质疑声,头都没有回的冷声道:“虽然姑姑未说,但是我知道她还是担心欣悦姐姐和禹浩弟弟的,我偷偷去看望一下他们,顺便给我准备一些吃的。”
丫鬟闻言不再迟疑,“是,奴婢这就去办。”
杜怀柔去看被禁足的杨欣悦和杨禹浩时,身边只跟了一个小丫鬟。
她先去的是杨欣悦的芙蓉院,只是刚进门就被房间里气急败坏的杨欣悦拿着茶杯砸了出来。
杜怀柔摸了一下自己被碎瓷片刮伤的脸颊,转身时不小心将自己给杨欣悦带来的燕窝踢翻,接着又安慰了一下院子里看守杨欣悦的下人们,满意地看到他们眼中对杨欣悦的埋怨后,这才往杨禹浩的院子走去。
相对于被怒火冲昏理智的杨欣悦,杨禹浩就要冷静多了。
杜怀柔拎着食盒推开房门时,杨禹浩正盘腿坐在软榻上,面前还摆放着一张布局杂乱的棋局。
“表弟,我听下人说你晚上没有吃东西,所以给你炖了点燕窝、拿了一点糕点过来。”
杨禹浩听到杜怀柔的声音蹙眉抬头,在看到杜怀柔脸上的伤口时,眉头蹙的更紧了。
“你的脸怎么回事儿?”
杜怀柔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不在意道:“不小心摔的。”
“怀柔姐,撒谎也要用点心。”
杜怀柔笑着将燕窝和糕点摆放在杨禹浩面前的棋桌上,“不重要。”
虽然杜怀柔这么说,但是杨禹浩却不能视而不见。
他起身走到自己的寝室,没一会儿便拿着一瓶药膏走了出来。
杨禹浩将那瓶用了一半的碧玉膏放到杜怀柔的面前,道:“这瓶碧玉膏是云齐给我的,是大长公主身边擅医术的嬷嬷做的,对疗伤祛疤有奇效。”
“谢谢。”
“不用。”
杜怀柔提醒道:“但姑姑不想你和周家有过多的来往,他们……”
“怀柔姐,那是我的事情。”
杜怀柔捏着瓶身,抱歉道:“是我多嘴了。”
杨禹浩看着变了不少的杜怀柔,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怀柔姐,今天我爹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娘她,她……”
“姑姑没有和你说吗?”
“说了。”杨禹浩垂眸。“只是,他毕竟是我亲生父亲。”
如果不是家里的小厮偷偷告诉他郡主找了大夫来替他父亲医治,说不定他父亲现在命都要没了。
杜怀柔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说错了吗?”
杜怀柔看着杨禹浩,问了一个之前周云姝问他的问题,“你觉得姑姑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我母亲……占有欲极强,是一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母亲虽然爱自己的父亲,但这不代表她会为了自己父亲丧失理智,放弃尊严。
或者说因为出身的缘故,她把自己的尊严看的很重,所以自父亲背叛了她之后,她容不下他。
“那你觉得她这次做错了吗?”
杨禹浩看着棋盘上逐渐被黑子吞噬的白色棋子,道:“我只是觉得她做的太过火。”
“那是因为姑姑为了你父亲付出了太多。”
杨炳天能捧着齐心莲将红莲教创建起来,能在泸州肆意搜刮民脂民膏还不被上峰斥责,不被朝廷审查,完全是因为他的妻子是渔阳郡主。
可以说,杨炳天这些年能升官升的这么快,完全是皇帝看在渔阳郡主的面子上。
所有人都羡慕渔阳郡主有一个钟情于她,不纳妾,不沾花惹柳的相公,可谁又看到杨炳天现在所有的一切基本都是靠渔阳郡主得来的呢。
杜怀柔看着心性比较善良的杨禹浩,起身道:“表弟,你能过上如今富贵奢侈的日子是因为姑姑,不是杨炳天。”
“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会有对自己孩子失望的那天,对姑姑好一点吧。”
杜怀柔说完没再看杨禹浩的表情径自出门,在门口看到一直守在那里的小厮时,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杨欣悦和杨禹浩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座府上虽然挂着的是杨府两个字,但真正能做主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姑母一人而已。
杜怀柔离开杨禹浩的院子,突然站在路中间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姑姑说的对,水性杨花的男人最好是直接从根子那里就给斩断。
一想到她那好父亲和好庶兄明天就要到了,她便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们,她一定做的比姑姑还要青出于蓝胜于蓝。
第99章
一会儿让您看个热闹
守株待兔的速度太慢,所以第二天周云姝拉着吴瑰带着春雀和杜麻子来了杨府。
或者说是郡主府。
因为只一夜的时间,原本杨府门上的金字牌匾便换了一个。
不知原因的宾客纷纷猜测杨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知道内情的周云姝只是笑了笑便从容地和吴瑰一起走进了郡主府。
今天依旧是杨管家待客,吴瑰在看到杨管家时主动问道:“不知道文和归家没有?”
杨管家礼貌道:“公子已经归家,只不过公子现在忙着为郡主庆贺寿辰,不一定会有时间见您。”
这句话杨管家说的到处矛盾,贺寿难不成会耽搁待客不成。
今天渔阳郡主的寿辰,杨禹浩和杨欣悦作为渔阳郡主的儿女理应出来接待男宾和女客。
“没关系,知道我来了就好。”吴瑰没有质疑,顺着杨管家的话说道。
吴瑰脸上平常,心中却惊讶于周云姝对郡主府的了解。
今天来的时候她一直担心,担心自己这个冒牌货会被人当场揭穿,可谁知道周云姝说杨禹浩见不到他们就真的见不到。
吴瑰将手上包装整齐的书递给杨管家,“这是文和借给我的书,麻烦你转交。”
杨管家郑重地拿到手里,对吴瑰道:“王公子这边请,位置已经给您和夫人准备好了。”
吴瑰笑着点头,带着一直挎着她胳膊不说话的周云姝往宴席的方向走去。
路上吴瑰小声问道:“我们怎么打听?”
周云姝笑道:“别着急,有办法。”
再怎么说今天都是渔阳郡主的寿辰,她不会真的不放杨禹浩出来。
杨炳天被整治成那个惨样估计连床都下不了,杨禹浩和杨欣悦再不出现,那关于郡主府的流言蜚语可就漫天飞了。
郡主的寿宴十分盛大,为了举办这场寿宴,杨炳天特意让人在府里挖了一个湖泊,并且沿湖建了一圈暖阁,甚至在湖中央还有一个湖心岛。
这个湖心岛被打造成了戏台的模样,周云姝四人被引进暖阁时,湖心岛上正有一戏班子在上面吹吹打打,而舞台正中央的戏子穿着一身玫红色的水袖戏衣情真意切地吟唱。
周云姝只听了一耳朵,便听出那人不是柳扶衣。
周云姝去了女宾那边,吴瑰则是被引去了男宾那边,巧的是,周云姝做的这一桌家眷里,刚好有一户姓张的人家。
本来周云姝还不知道这户人家是谁,后来听人说他们家的管事被红莲教的人在进了卧龙山的地界扣杀后,周云姝才记起之前被疯狗杀鸡儆猴的倒霉鬼。
“张夫人是来跟郡主赔罪的吧!”
一个模样圆润却吊梢眼的妇人对着旁边一个身穿月牙凤尾罗裙的年轻妇人笑道:“谁不知道红莲圣母和郡主情同姐妹,你们家的管事如此不给红莲圣母的面子,这不是打郡主的脸吗!”
两家是对头,虽然那管事死了,但是该泼的脏水她是一点都不会错过。
那年轻妇人脸上露出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道:“郡主是什么身份,齐夫人又是什么身份。”
“郡主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郡主仁厚,难不成赵二夫人也真心觉得红莲圣母和郡主不相上下不成?”
周云姝吃着眼前的云片糕,听着对面两个妇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王夫人。”
周云姝吃糕点吃的有点腻,刚拿起一颗蜜饯青梅,就听到旁边有人喊了一声王夫人。
周云姝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小丫鬟,笑道:“你叫我?”
“是的王夫人,我们表小姐请您上坐。”
周云姝放下梅子,拿起自己的手帕细细地将手指擦干净,这才笑着起身道:“好。”
杜怀柔请周云姝去的位置是在湖泊正中间最大的暖阁内,里面一共五张桌子。
周云姝去的时候暖阁里只有最后面两张桌子坐着人,一张坐着男宾,一张坐着女宾。
杜怀柔见周云姝进来后亲自把她引到那张女眷桌子旁,“夫人,您坐这里。”
周云姝看了一眼那三张空桌子,杜怀柔秒懂她的意思,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笑着道:“一会儿让您看个热闹。”
周云姝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的杜怀柔看着无比正常,但她还是察觉到了她温柔语气下的一抹疯狂,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当初两人在破庙里第一次相遇那样。
“好。”
周云姝在杜怀柔离开前,将一个蜜饯递到她的面前,“这个甜。”
杜怀柔愣了一下,接着弯腰将周云姝指尖的蜜饯含进嘴里,“谢谢夫人。”
杜怀柔离开后,同桌的其他女眷见周云姝和郡主的外甥女关系竟然如此亲近,不由有些好奇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我是泸州转运司陆家的四小姐陆成双,我父亲就是泸州的陆转运使,不知道这位夫人是哪家的?”
坐在周云姝右边,身穿金丝织锦礼裙的鹅蛋脸女子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周云姝看着装扮低调却不掩奢侈的陆成双,笑道:“我相公姓王,暂时没有功名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