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鼠成精了,改日叫于堂主换换药吧。”
“那、那好6868”
李风蝉虽然感觉奇怪,但并没有深究。
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东西,要让陶眠看。
(还有一更~)
第199章
重逢
李风蝉从左边衣袖中抽出长长的一个画轴。
陶眠都看呆了,他没想到这玩意还能藏在袖子里。
“你这6868怪不得我方才见你的左袖有些奇怪呢。”
“哎呀,这样带过来隐蔽又方便嘛。”
李风蝉让他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然后把画轴徐徐展开。
“之前我们藏在持戒堂的时候,我看你对这画轴的内容就很有兴趣。只可惜当初实在太匆忙,后面又有试剑大会等诸多事宜,我想给你看画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
陶眠回想了一下那日发生的事情。那是最初来到桐山的时候,他满心打算着在李家被没收的物品那里找到水生天,结果水生天早就被邱桐这个鸡贼的老家伙藏起来了。
那时小风蝉正是为了一幅画才决定涉险。陶眠只是好奇,到底这幅画对她有怎样的意义,才让她冒这么大的风险进入刺激了她的亲爹,又收走她家东西的桐山派。
这回谜底终于要揭晓。
李风蝉说过,这画面上画的是李家的老祖宗。
这位老祖宗当初和自己的丈夫联手,将李家的生意做得相当大。
那也是她的家族最辉煌的一段时期。
李风蝉偶尔会想,如果她能够出生在那段岁月,是不是就不应这样常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也不会落得之前那般窘迫的下场。
可惜,没有如果,一切都只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幸好有了陶眠和六船,她在桐山派的日子才没有那么无聊且黑暗。
现在医堂的于堂主,还有三长老道谦都在挽留她,希望她能够留在桐山派。
还有桐盛老祖。
邱桐甚至是亲自找李风蝉聊的。
这些人的邀请和挽留,也是让李风蝉动心的原因之一。
脑海中怀着杂七杂八的想法,李风蝉将画轴完全展开。
“小陶道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老祖宗的画像。”
陶眠原本没有生出多么大的好奇心,只想着这画中或许是一位穿着打扮极其奢华的老妇,和几乎要冲出画卷的珠光宝气。
然而,真实的画面和陶眠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那画卷之中,有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她的头发绾在脑后,只有简单的两三样玉质发饰点缀在乌发之间,表明她已经嫁人的身份。
她一手挽着装满各色鲜花的花篮,一手微微提起长裙的裙摆。
她似乎要将这篮花送给心上人,眉眼弯弯,面若芙蓉。
画外的人只是看一眼,仿佛就要被那女子恬淡的气质和明丽的五官夺走呼吸。
陶眠也屏住呼吸,但不是因为那姑娘的美丽。
而是因为这张脸和他记忆中的某个人的五官重合在一起。
也许有些出入,但那并不是说仙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而是因为,他没怎么见过她长大成人的模样。
只是漫天火光中的匆匆一瞥。
“陆遥6868”
陶眠无意中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李风蝉露出惊讶的神情。
“咦?小陶道长,你怎么知道老祖宗的闺名?”
陶眠的双眸流露出淡淡的怀念和追思,他的唇角轻轻抬起,语气也变得柔和。
“我自然知道的。”
因为他曾经在皇宫中,和她,和她的兄长,还有他的三弟子和四弟子,以及二弟子,度过了一段无法忘怀的时光。
如今光阴踯躅而行,物是人非。出现了那些离散、背叛、针锋相对、生离死别的往事,桩桩件件。
年少的孩童长大了,却分道扬镳。
而那位心有执念的帝王,也化作了一抔黃土,永永远远地留在桃花山。
“她过得好么?”
“老祖宗吗?她很好的。我听我的祖父说,老祖宗的身世神秘,她从未向后人透露过分毫。但她在北芦洲安家落户,改为李姓,和爱侣伉俪情深。他们一起白手起家,生意越做越红火,我们李家才有了那段辉煌的年月。”
李风蝉说着说着,也露出怀念向往的神情。
陶眠只是微笑。
“那真的是6868很好的。”
当初陶眠背着陆远笛离开皇宫时,在大火中,陆遥凄厉无助的哭喊似乎犹在耳畔。
她是在那污浊黑暗的皇宫之中,唯一对他人付出真心的人。
在一众的不甘、不释怀和意难忘中,当年天真懵懂的小公主陆遥,却独独开辟出了一条幸福圆满的路。
这让陶眠的心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李风蝉敏锐地察觉到陶眠的心情起伏,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小陶道长,难道你认识老祖宗吗?”
岂止是认识。
面对少女那张困惑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陶眠竟然能在其中找到当年小公主的影子。
现在他看着李风蝉,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就像他刚刚说过的,万事万物都有其缘起,不是没来由地突然出现、生发和消失。
他和李风蝉的相遇,果然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牵引,一种安排。
但面对着少女困惑的神情,陶眠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任何真相和实话。
他只是淡淡地笑着。
“和我记忆中的一位故人有些相似,让我想起了她。”
第200章
离别
陶眠把画轴交还给李风蝉,小姑娘双手抱着长长的卷轴,一双明亮如星子的眼睛向上望着小陶仙君。
“小陶道长,你要是喜欢这幅画,我可以……可以找人摹一幅,送给你!”
陶眠笑着婉拒了。
“这是你们李家的至宝,我一外人,看看便好。小风蝉,这次别让它轻易被人拿走了。”
“不会啦,”李风蝉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上次是我马马虎虎的,刚回北芦洲,许多事情还没有明晰呢。”
这次她决定让自己的根重新落在这片土地,今后的路,还要好好地打算。
陶眠见她打定了主意,轻声问。
“你也决定要在瀑布下面倒立么?”
李风蝉曾说,她的父亲,曾经是一个在瀑布下倒立的人。
——如果让他重新来过,他还是会在那条湍急的瀑布下倒立。就算他支撑不了多久,湿滑的石头让他一次次跌得头破血流,他仍要站在那里,倒着站。
陶眠始终记着这段话。
李风蝉的眼眸弯起,如新月破云。
她想起了在桐山派的经历,桐树林中挥剑的大长老,将宗门挡在身后的桐盛老祖,还有那些中途折返,和门派共进退的无名弟子。
“是啊。可惜我没他那么乐观,我知道,我早晚要死在那湍流之下。
但我立在那里,就是一种意义。”
不过李风蝉似乎不习惯这种煽情的氛围,她还为自己圆了一句。
“声明一下,我对桐山派没什么感情,这桐山脚下的百姓,倒是有许多在我幼时帮助过我。毕竟家道中落,我爹又不管我。
我想留在这里,是为了他们。”
沈泊舟注意到李风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被他挡住的邱林师兄眼皮在不停地跳。
但当他听见那句“为了他们”之后,他无声地叹息,有点欣慰,也有些复杂。
陶眠这回彻底明白了小风蝉的真实想法。
陆遥的后人,能够像她一样,选择做一个正直的人。
哪怕放弃高贵的身份和奢华的生活,选择从头开始。
小陶仙君拍了拍少女的头顶。
“你和她很像,你们都走上了同样的道。”
李风蝉听得云里雾里,她还不明白陶眠口中的“她”是谁。
“小陶道长?”
陶眠收回手,回头望了一眼六弟子,后者轻轻颔首。
随后他正式向李风蝉和桐山派的一切道别。
“我们要离开了,小风蝉。”
李风蝉茫然的眼神重新凝聚。
“啊!那我送送你们吧。”
她怕陶眠会拒绝,立马又补上一句。
“不送得太远,就到山下。等你们出了山门,我就回来。”
陶眠一想,这样也可,不会让她太劳累,于是点点头。
“那好吧,我们再走最后一段路。”
“小陶道长这话说得……好像我们今后就不会再见了似的。”
总是送别他人的陶眠笑而不语。
他们沿着长长的山路石阶而下,山间下了细雨,一派空蒙绿郁之景。
三人各撑了一把油纸伞,沈泊舟跟在后面,陶眠和李风蝉在前。
李风蝉的伞要小些,是水红色的,师徒二人则是朴素的油黄颜色。
远远望去,像三朵大小不一的蘑菇,在墨色的山崖间绽放。
行至山脚,陶眠停住脚步,微微侧身,看向站得偏高的李风蝉。
沈泊舟无声地绕过少女,来到陶眠的身后,和他一起道别。
“山长路遥,风蝉,我们就此别过吧。”
直到这一刻,李风蝉才有了离别的实感,心中顿时升腾而起一股柔软的离思。
李风蝉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是被飞溅的雨丝打湿了。
“小陶道长,今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有缘自会相见。”
“那……要是无缘了呢?”
陶眠浅笑着回她。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不是那么容易割断的。今时分别,或许明朝、来年……乃至若干个春秋后,我们就会再度重逢。若要相见,不必急于一时。”
李风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太年轻,还不能完全领悟陶眠的话中之意。
陶眠说不急,等你慢慢长大后,不用教,就能懂了。
三人就此作别,陶眠和沈泊舟转身离去。
在向下走了几个台阶之后,陶眠忽然伸出手到伞外。
那些细腻的雨水,不知道何时起,变成了柔嫩的白色花朵,很小,大约指甲那么大,纷纷地落着,像冬日的雪。
陶眠再度回首,伞上的落花随着他旋身的动作而飘洒。
他看见了漫天的桐花,簌簌而下,在风中飘零摇荡。
李风蝉也意识到周围的雨丝变化了,她同样抬起头,微微惊叹着。
在山花的深处,陶眠看见一人独立,站得很高,很远,几乎化成了一个黑点。
但陶眠知道那人的身份。
邱桐,他终究是让小陶仙君看到了桐花落满山的盛景。
了却他这微小的遗憾。
陶眠的确很满足,他让徒弟帮他举着伞,对着山的方向微微拱手。
小黑点移动了一丁点,是邱桐回了仙人一礼。
这回是真正的辞别,陶眠不再留恋,和徒弟一起,离开了桐山。
就在他们出了桐山之后,那场突如其来的“白雪”,也渐渐收息。
陶眠和徒弟沿着山路走着,手腕上的金鼻虫不停地朝着某个方向乱撞,看来这次是又找到了新的水生天。
他们打算离开桐山山脚后,就租一辆马车,还能歇息歇息。
然而,就在他们要找马车的时候,忽然遇到了一起突发事件。
(大家好呀,今天去单位报到,有点忙,明天三更补上哈)
第201章
仙界的第一个人脉
“桐山派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小六,说说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
陶眠一边说着,一边掂了掂手中的钱袋。
“邱桐够大方,给了我们不少盘缠,据说是从前掌门吴正罡那里没收的。”
钱袋的抽绳口恰好散开些许,陶眠的手指从其中拎出来三两碎银,又把手掌一倾,由它们落回荷包之中。
“接济穷人,吴掌门也算是做了点好事。当然,劫富济贫的桐盛老祖也是。”
他大言不惭,哭穷一向可以的。
邱桐也很上道,且大方。小陶仙君明示自己很穷之后,老祖立马有表示。
还成。他要是无动于衷,小陶仙君可能还要留下来暗示他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