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如此,
那孩子太心急了。”玉真公主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却?用眼神催促她离开。
清池自然也巴不得早点跑路。
“慢着。”
站在?她身?畔不远处的琼霄真君,
着莲花玉冠,一身?金紫色道袍法衣在?微风下轻飘。
衣画云霞,
望之若神仙。
玉真公主听到情郎的话,
不由疑惑。
不只是她,
清池也是。
“琼霄……?”
“这孩子是你身?边的道童吗?根骨不错,这一次倒是选了不错的苗子。”
玉真公主的心里顿时就如吃了蜜般的欣喜。“哪里,
这是我该做的。”
“华胥女君多?年来为天师道的努力?,
琼霄全都看在?眼中。此是碧霞派之幸,
也是我天师道之幸。琼霄虽在?玄清洞,也期盼女君万福,千万珍重。”他清隽的声音如潺潺溪流,
流入人心。
玉真公主薄怒早就没?了,
美艳的眉眼间都染上了一层绮丽的暖色。“如此……我便心满意足了。”
玉真公主微羞,“真君收到了那些经?文?”
“女君和金仙观的心意,
琼霄心领了,但还请女君一切以身?体为重。日?常功课,
无需过了。”宁司君款款地说,知?性而稳重,有一种不疾不徐的优雅。
但听在?她的耳里,无疑就是被关心的证明。
“你放心,我一切都好。”公主心急地喊出,生怕他忧心。
往日?的公主威仪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就不重要。
至于清池的存在?,早就彻底地被他们遗忘了。
宁司君唇边勾着浅浅的笑意,便有泼天的仙气,仿佛真就是九重天的仙君降下红尘。“那往后少送些经?文可好?”
“好。”此刻的公主便如含羞的少女。
在?一边的清池慢慢地品出了些不对劲,这道君不是就在?忽悠玉真公主?
还整出了这么多?的大道理,划了好大的一个饼。
而且她还在?这里,不就等于给?他做了一个证人。
心眼真多?。
不过也多?亏他,一会儿?回去,公主对她也应该会和煦温柔了。
毕竟她可是好苗子啊。
这倒也是因祸得福!
清池暗暗地打量着这位国师大人,不愧是能够和三教五流打交道的人。
浅浅的几句话,不只是安抚了公主,还把原有的那种男女之情化t??为了同道之情。
之前远远一见,惊为天人。
但近了一瞧,才发?现是一尊假仙。
仙子,原来是个心黑的。
不管玉真公主如何倾诉自己的哀肠,他总能转到另外?的事?上。
就连对他神魂颠倒的公主都没?有半点怀疑。
当然,他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怎么关照过清池。
“四月十八的圣母娘娘圣诞,由金仙观送的七位女童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声音咕咕咕地响了起来。
吸引了正在?说话的两人。
清池脸红地捂着肚子。
“这个时候了,还没?去用膳。”仙子眉眼含笑地望着她,一点也没?真君的架子。
就是被打断了话的公主见了他这灿烂的笑容,也实在?生气不起来。
她早就沉醉在?了他的那笑容里,不可自拔。
“回道君,我一直在?找公主,没?空用膳呢。”清池理直气壮,没?有一丝的害羞。
毕竟现在?的她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公主气笑了,“你这可真是……”
“华胥女君,既然圣母娘娘的圣诞你都准备好,那便依照从前的做……”倒是宁司君轻描淡写着说完,然后道:“时候已?经?不早了,那便就这样。”
公主依依不舍地答应了下来。
“膳堂这时候还有饭,早点去吧,午后的法会时候可是不短。”宁司君对待清池的态度还是很温柔的,就像是真的看中了她的根骨。
就连玉真公主这会儿?,也对清池都有些另眼相待了。
这也叫做爱屋及乌。
她恋恋不舍地目送着仙人远去。
总算还记得身?边有个肚饿的清池,心情美美地带着她一起回到了厢房。
让人备了一桌隆重的膳食。
白络郡主早就回来了,吃饭的时候还一直念叨着清池。
公主像朵被滋润的花儿?一般,对谁也没?法脾气。
她身?边的宫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清池喝着甜润的排骨汤,却?始终忘不了那双清凌凌的眼眸。
就连在?含笑望着人的时候,也一样过分?的清醒。
甚至还含着些许的讥诮。
这次法会后,玉真公主真的是彻底重视起来了她。
没?事?就爱招着她说话,还爱考她一些功课经?文。
搞得就连白络郡主都在?吃她的醋。
清池特别头大。
不过也或许是她撞破了他们的那次相会。
公主也对她更加的信任了,也更加的亲近了。
四月十八,是碧霞圣母娘娘的圣诞。
每年的这个时候,玄清洞都会和隶属碧霞派的金仙观,一起举办给?圣母娘娘祝寿、庆祝的吉祥法会。
早在?三月十五的天师圣诞的时候,玉真公主就和宁司君商量过今年的侍奉女童。
没?错,这里的人选也有清池的。
七位侍奉女童是圣母娘娘隶下的玉女,也是其象征之一。
在?选侍奉女童时,倒也不拘是否是在?室的道童。
反而是容貌秀美,五官端正,体态轻盈,吐词清脆为主。
所以,被选中侍奉女童。
也是每年的贵女们引以为傲的美事?。
当然,这份差事?,很早以前便被玉真公主接了下来。
由她来挑选,也可以闭了悠悠众口。
当然,这些年来,举办得也是越来越华丽。
四月初时,清池和白络郡主及其他五位侍奉女童,便在?灵玉殿开始了斋戒。
为期七日?的餐花食英,洁身?净体,学?习祭词、灵舞。
她们这些娇客一到,玄清洞里的弟子都纷纷避退,生怕惊扰到了贵人。
清池觉得自己是在?找罪受。
但她是不可能拒绝玉真公主的。
好在?这种苦闷的日?子还是有个头的。
她真的是巴不得赶紧过了这个节回金仙观去,得找般般补补身?子。
教她们的祭祀师兄倒是很爱夸清池,说数她学?得最快最好。
一点也没?有发?现她身?后的贵女们身?上的怨念,快要化?作箭射在?她的身?上了。
好不容易到了休息的时间,她得一个人好好地歇一口气。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绕到了花园。
晚春时节,春花也绽放到了最极致美丽的时候。
道居这样的清静之地,自然也不会培植着那种妖艳无格的花朵,多?是如桃李槐花。
一场风吹下来,就仿佛一场花飘雪。
满眼更是深春的绿意,如桂树罗汉松等等。
还有碧绿青翠如扇子的银杏叶,早已?经?酝酿了小小花苞的梧桐。
走到了湖边,清池下意识地就绕后走。
经?过卵石路时,她忽而见到了那位平日?里根本见不着的仙子,从石榴树下走过来。
远远地见着,便觉是这人间烟火能消受得了的孤高月华。
比起那日?紧张,没?怎么看。
现在?这样一瞧,可不就是深深地冲击了清池。
若说清池见过这么多?的美男子,蒋元之眉目精致远胜于他,但是没?有谁有这种仙气啊。
不由让她想?到了一句诗词。
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
当然,这也是一只披着仙皮修炼到至臻的大妖大祸,根本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她这会儿?很想?当做什么也没?看到,往回走。
但显然不行。
琼霄真君瞧到她了。
那道清凌凌的眸光射到了她的身?上。
让清池根本不敢轻易地乱动。
他散步般的款款走来,每一步都是飘飘的仙气。
妖孽!
清池在?心底暗骂一声。
“清池见过道君。”她低头道。
“哦,是你啊。”宁司君慢悠悠地说,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说:“过几日?便是圣母娘娘的圣诞,灵舞祭词学?得如何?”
清池受宠若惊
他就像是个长辈一样对清池嘘寒问暖,也令清池生出了种不能辜负他心意的想?法。,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
等等。
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干嘛把自己看低了。
一定是受眼前人的语气哄骗。
他就连孩子也糊弄,绝对不是好人。
清池更加理直气壮地说:“学?的可好了,领学?的师兄还夸过我。”
他浅浅一笑,风拂过面颊,比风还轻,比云还淡。,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不像是那天法会那样穿得隆重矜贵。
可这一身?简单的淡青色道袍,却?把那难描难画的风姿,衬托得更加遗世出尘。
“你和我道家有缘,这条路你会比很多?人都走得顺畅。”
不会又是在?忽悠她吧。
清池眼里的怀疑,宁司君当然也望见了。
“你是第一个让我说出这句话的人。”他声音温和,但其中自然不经?意地流露着他作为天师道道君的坚定自信。
一点也没?有自夸,似这就是事?实。
那时,那目光仿佛穿过她身?上看着什么,冰凉而淡漠。
清池也不信这些,她狡黠地一笑,活泼地服了身?,“清池多?谢道大道在?一,道法自然,不管你信不信都好,你终会走到这条路上。”他看起来悲天悯人,圣洁而高贵,领导着迷途的羔羊回归正道。
清池面容是个稚嫩的女孩,然而她的心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她一副受教的样子,心里有几多?的不屑。,尽在晋江文学城
“清池谨遵道君教诲。”
宁司君望着她,淡淡地笑。
眼前的女孩给?他的一种超脱这个年龄的成熟心智。
看起来她挺认可他的话,可他能感知?到那种不以为然。
三周目(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