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已经先他们一步,伸手拦住了贾夫人。
他看着贾夫人,突然伸手探向了她的脸。
“啊!别碰我——”
贾夫人的惊叫还没完,撕啦一下,她脸上一层人皮面具被沈玄撕了下来。
傅昭宁都惊呆了。
沈玄抓紧手里那层薄皮,目光定定地落在贾夫人的脸上。
“昭宁,你看,看看她。”
听着他的语气不对,傅昭宁也站了起来,看向贾夫人。
本来贾夫人刚才的样子就已是貌美,但是撕下了那人皮面具之后,她的容颜更胜三分。
而且,这张脸——
这张脸,与沈玄之前画出来的,想象中的十几岁的沈俏,有几分相似。
傅昭宁的样子,跟她也有点像,一般人都看得出来。
“我们不回去!我们这就走!啊啊啊——”
贾夫人如梦初醒,突然捂住脸尖叫着要往外面冲。
傅昭宁眼明手快,立即拽住了她。
但贾夫人一头就朝她脸撞过来,同时伸手挠向她。
“昭宁小心!”沈玄低喝一声,快步过来,伸手挡到了她的面前。
贾夫人的手狠狠地挠到了沈玄的手背,一把挠出了三道血痕。
“舅舅!”傅昭宁一惊。
流火出手,点向了贾夫人的睡穴,她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傅昭宁也赶紧扶住了她。
“小姐,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啊?”流火和白日都惊了,这夫妻俩怎么这么古怪,一个接一个地晕?
傅昭宁按捺着复杂心情,把贾夫人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靠在椅子上,仰着头。
傅昭宁把她额头上的发丝撩开,现在她的容貌尽露于他们眼底。
流火看了看她,又看看沈玄,再看看傅昭宁。
“主子,小姐,她,她——”
他都惊得说不下去。
沈玄和傅昭宁又同时看向了对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有点复杂的意味。
“沈俏,是她。”
傅昭宁轻声说出了她的名字。
她和沈玄都能够确定。
这就是沈俏。
他们都没有想过,沈俏会这么出现在他们身边。
“那他呢?”沈玄看向床上的贾大夫。
傅昭宁抿了抿唇,“我看看他是不是也有面具。”
她的眼神还没有沈玄那么利,沈玄刚才一眼就看出贾夫人戴着人皮面具,她还没看出来呢。
她快步到了贾大夫身边,低头检查他的脸,果然也从他脸皮揭了张面具下来。
他真正的模样变化不是很大,就是更精致了三分,但也是因为这三分,让她与他更像一些。
傅昭宁看着这张脸。
她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感觉漫了出来。
好像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的父亲一样,明明她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什么记忆,但现在看到他,她的情绪都被勾动了。
傅昭宁想起了以前迟嗔大师跟她说的话,想到了迟嗔大师敲了她的头时,她那种空茫的感觉。
“他就是傅晋琛。”
沈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床上的俊朗男人。
现在看来,傅昭宁是真的是跟爹娘都有点像,然后又集爹娘之所长。
说不是他们的亲闺女都没有人相信的。
沈玄说的是肯定句,傅昭宁听到了之后也很肯定地回答,“是。”
他们几乎都不用证实了,这就是傅晋琛,那就是傅林氏,也就是沈俏。
“你长得跟他们两个人都有点像。”沈玄说。
傅昭宁深吸了口气,转向他,“舅舅,劳烦你们到外面等一会,我想给他们做一下检查。”
她没有说清楚为什么给他们做检查需要沈玄带人退出去,但是沈玄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就带着流火他们退出去了,并把厅堂的门掩上。
傅昭宁虽说心里已经肯定他们就是爹娘,但是她向来相信数据,所以就给他们都分别采了血,准备做一下鉴定。
同时,也正好可以给他们做个血液检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毛病,为什么会都这样晕过去了,还晕得这么突然。
两个人一个人各抽了六管血,要不是看他们的身体都有些虚弱,她可能会抽九管。
因为给他们抽血的机会不会一直有,现在要做检查就一次性抽够了。
抽血的同时她也给他们把了脉做了检查,发现两人真的都是长期营养不良,贫血,身体很虚弱,而且两个人竟然都有中毒的迹象。
他们身体里的毒素像是存在很久了。
沈俏的脑部还有血块,傅晋琛的脑部血管也有些异常。
傅昭宁见他们没有醒过来,一不做二不休地,趁着沈玄他们都在外面守着,不会突然推门进来,肯定也不会让别人进来。
所以她把两个人相继送进了制药室里,分别给他们做了脑部和心脏的扫描。
幸好她所在的时代医学已经非常发达,这些仪器都有相对小型的,也亏得爷爷真的为她倾尽所有备了制药室,而她后来也把很多钱投入在完善这个制药室的事情上,现在她才能拥有这么一个功能十分完善的空间。
做了扫描之后结果还要等等再出来,傅昭宁就把他们带出来了。
她先取了针,给他们分别做了脑部针灸,刺激一下他们的脑部,疏通血管和刺激活动。
沈玄背着手,站在门外屋檐下,望着渐渐有点灰下来的天空,沉默着。
流火和白日他们倒是有些按捺不住。
第570章
心都稳了
“主子,那位夫人,真的是小时候失踪了的沈俏小姐吗?”
“想来应该是了。”沈玄叹了口气。
“那,她会不会认您啊?”
“等她醒了就知道了。”
看他们的情况,两个人都有点儿不太对劲。这也很有可能是他们失踪了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有回到昭国去看傅老太爷和昭宁的原因。
也许,这个原因,也会让他们一时认不了亲。
但人已经找到了,以后的事可以一步一步来。沈玄现在觉得自己也有一股尘埃落定的感觉。
“那以后我们怎么称呼她?昭宁小姐和沈俏小姐,我们总不好喊成同辈吧?”
沈玄瞥了流火一眼。
现在是不是想得有点多了?
人还没醒呢,他就已经想到了称呼上去了。
流火退了一步,“我守着,守着,不吵您了。”
看得出来,主子现在的心情好像挺复杂的。找到了沈俏小姐,难道不是一件很值得高兴激动的事情吗?
是因为看到他们身体都不对劲吗?
“也不知道昭宁小姐检查出了什么。”白日听着屋里的动静。
“舅舅。”
正好傅昭宁在屋里让他们进去了。
进了门,沈玄看向傅昭宁。“如何?”
“不太好,但没有性命之忧。”
傅昭宁回了一句,毕竟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现在说出没有性命之忧,沈玄至少能够暂时放心。
“把他们带回去吧。”沈玄说。
“好。”
肯定是要带回去的,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找到人,又知道他们的身体都有些不对劲,谁知道一回头他们会不会又跑了。
傅晋琛和沈俏二人也够厉害的,竟然能够东躲西。藏这么多年,昭国官府,还有萧澜渊,都一直没有找到他俩。
想到萧澜渊,傅昭宁一僵。
她看向沈玄,“萧澜渊也在家。”
“怎么,你怕他看到了他们两个,会直接动手报仇?”沈玄问。
“直接动手,萧澜渊应该不会。”
傅昭宁叹了口气。她和萧澜渊都算是刚和好,这刚开始替他治脸,突然他找了十几年的人就突然出现了。
仇人啊。
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傅晋琛夫妇应该还算是萧澜渊的仇人。
“总是要见到的。”
“舅舅说得对,带他们回去吧,总要见到的,当年的真相总要弄清楚的。”
傅昭宁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既然找到了,那就带回去,让萧澜渊也从头到尾看看,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样子。
有什么事情他们一起面对吧。
“流火,你们把人带到马车上,我收拾一下他们的东西。”
沈玄摆了摆手,“让人先在这里守着,到时候他们有什么东西需要拿的再过来收拾。”
家里什么都有,又不缺什么。
傅昭宁一想也是,但刚准备走时,突然想到了司徒白要买的药材,“我找找他那份药材,司徒白都想要,应该很珍贵。”
傅昭宁在床上翻找起来。
结果还真被她摸到了。
把东西从垫子下翻出来,看清楚的第一眼,傅昭宁就叫了出来,“啊!”
沈玄还没见过她这么吃惊的样子,立即就站住回头。“怎么了?”
“舅舅!”
傅昭宁一把举起那药材,“这个!”
“什么东西?”
“玉龙筋!”
傅昭宁激动得脸都红了,眼睛也在发光。
“做什么用的?”
“萧澜渊所需要的最后一味药材,最难找的!”傅昭宁惊喜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只要有了这个,他的余毒就能清了!而且他脸上的毒疤也会好很多!”
“傅晋琛手里竟然就有这个?”沈玄也讶异了。
这是什么缘分?
这么巧的吗?
“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啊!”
傅昭宁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冥冥之中,给了他们一个跟萧澜渊弥补的机会?
有了这个玉龙筋,这件事情好像也不是没有缓和的机会了。
傅昭宁立即就把它包好,抱在怀里。
这可是极其珍贵的药材啊,而且也是这一次至关重要的东西!
沈玄也想明白了,不由得摇头轻笑起来。
“昭宁,其实你更有福分,你看,本来可能是无法缓和的冲突,可能又会在你和隽王之间起了事端,结果就有了这种药材,它对隽王还如此重要。”
像是老天爷已经在尽量帮着傅昭宁了。
沈玄心里觉得,这也说明傅昭宁和隽王之间的缘分是牢不可破的,总会有些事情能够让他们分离不开。
傅昭宁抱着这珍贵的药材,心里大定。
“走,舅舅,我们回去。”
马车带着他们继续穿过热闹的大街,七拐八折,回到了家里。
萧澜渊早就已经醒来了。
一睁开眼就先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脸。
他摸到了包扎着的布。
“王爷,王妃说您的脸都上过药了,包扎好了,让您别动,先好好休息等她回来。”
青一见他醒了,赶紧倒了杯水送到了他面前。
萧澜渊缓缓坐了起来,“等她回来?她去哪里了?”
“王妃是和沈夫子一起出去了,好像说是去找什么人。”
萧澜渊喝了水,站了起来,走向了妆台,倾身凑到了铜镜前面。
他的半边脸果然都包扎了起来,就只露出了眼睛。
完全看不到疤。
“她出去的时候还说什么了?”
萧澜渊顿了一下,又问得更详细些,“就在她替我包扎好了,刚出门的时候,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王爷是想知道什么?”青一没明白。王妃当时还得有什么表情?
萧澜渊默了默,“就是说,她有没有显得很难受,干呕之类的。”
一直盯着他这样的脸替他医治,她会不会看得想吐,全程在辛苦地强忍着?
青一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他是想问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