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此时,她才敢动。
便好似,危机解除,她可以放松了。
但是,她刚一放松,要拿下手机,掌心刚安静了不过两息的手机便再次振动起来。
仅一下,却让常宁的心一瞬紧缩。
下意识的,常宁握紧手机,看这振动的来源。
一条信的消息。
洛商司发来的。
【接电话。】
仅三个字。
看着这三个字,常宁的心跳又乱了,比之刚刚还要乱。
而就在这样乱的时候,她全然未有时间多想的,手机便再次振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消息,而是来电。
他再次打来了电话,他要她接电话。
常宁唇瓣抿紧了。
和这手机一起,整个人都紧绷。
好似如临大敌。
她没想过洛商司会给她打电话,应该说,她没想过这样的晚他会还没休息。
而事实是,他不仅没休息,还给她回信息,并且还给她打电话。
还要求她接电话。
常宁无措了。
她不知道这个电话她该不该接,而她想接,又不想接。
她怕洛商司再说那些露骨的话,再说那些让她乱的话,可她又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他说这些话的答案。
他是不是喝醉了,而没喝醉,他又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这般许多突然的话。
常宁看着这来电,挣扎犹豫起来,她手指怎么都无法动,直至这来电安静。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
手机里,再一次的人工机械女声传来,洛商司拿下手机,按拨通,再一次的,电话拨过去。
他把手机拿到耳边。
与此同时,他看着外面夜色,抿了一口酒。
手机再一次的安静,常宁的心亦再一次的松懈,而松懈后,常宁想,她还是给他发消息吧,不接电话。
这样可能会好一些。
但是,她刚这般想,还未来得及动作,手机便又响了。
来电再一次的替代了聊天界面,出现在她眼里。
常宁看着这一再打来的电话,这跳动的“洛商司”三个字,似乎,她不接他便一直打,打到她接为止。
而不知道是他这般一直的打还是怎么的,现下再看见他的来电,她反而不那般慌了。
虽然心跳依旧快,乱依旧在,但常宁心中反倒有了答案。
接电话。
还是接吧。
有些事,逃避也是逃避不了的。
这一刻,常宁的心放下了,她反而轻松许多。
不过,在指尖落在接听键上时,她的心还是下意识的紧了。
但尽管这样,她还是坚定的接通电话:“喂。”
凌晨十二点的夜已然和前一日彻底割裂,十二点前的一切皆已成为过去,十二点后的一切才是新的开始。
此刻,洛商司拿着手机,随着电话通,那清软紧张的声音传来,他眸中涌动的海浪静了。
一瞬静若平面。
“现在在喝酒。”
他张唇,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
常宁原本是紧张的,无法控制的紧张,虽然知道逃避不了,但面对时又是一回事。
只是,没想到,手机里传来的不是那让她心乱的话,而是一句莫名的话。
现在在喝酒。
他……他在喝酒?
常宁愣了瞬,随即想到什么,问道:“你现在在外面?”
之前在汇城的时候,他有和祁正右一起出去,然后回来时便是喝了酒的。
也因此,喝醉。
所以现下,他是在外面?和朋友一起?
“没有。”
常宁正待想着,这低沉平稳的嗓音便传来,落进耳里。
她顿了下,随即说:“那……那你现在是?”
“在家里。”
家里。
平城他住的酒店?
洛商司不是平城人,虽然他之前娶了她这个平城人,但他并未在平城购置房产,而且每次回来他们也待不了多久,便都住在爸妈家里。
现在,他说在家里,自是不可能在青州。
那便只有平城的酒店了。
他可能是在酒店里,和朋友一起喝酒?
常宁心中猜测着,然后问道:“你现在是和朋友在一起吗?”
不待洛商司回答,她便紧接着说:“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如果耽搁了你,我们就不说了。”
洛商司身子始终站在那,没有动作分毫。
唯有那深沉的眼眸,随着夜色的渐深,随着这柔软声音的传来,在无声变化着。
“没有,我一个人。”
和洛商司这般正常的一问一答,常宁倒是一点都不紧张了,心也不乱了。
而现在她说的话,也不是逃避,而是真的怕耽搁他。
不过,不待她多想的,他的声音便落进耳里。
他一个人,没有别的人。
也就是说,他在……一个人喝酒?
第677章
恶心
常宁怔了。
现在时间很晚了,而这样晚的点,一般人都休息了。
即便是洛商司这种休息晚的,他也至多是在工作。
而不会是在这个时候喝酒。
尤其还是一个人。
这让常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这样的话,确然在她意料之外的。
而她没有出声,他低缓的话语便再次传来:“昨夜在家里和爸妈一起用的晚餐,晚餐没有喝酒。”
他便好似出差在外的丈夫,跟在家等着他回去的妻子,给她汇报他做了什么。
没有一点隐瞒的。
常宁听见他这话,心中动了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回答她之前发给他信息的那个问题。
他知道她为什么那般问,他心中极为清楚。
常宁耳根下意识的红了,她低头,手指无意识的握住被子,说道:“我以为你喝了酒。”
“没有。”
“爸没拿酒出来。”
这话说的,好似常东随苛待了他这个女婿一般。
而他趁着这个时候,跟她这个妻子告状,说出他的委屈。
常宁倒是不觉得洛商司这话在跟她告状,只是觉得他这话隐隐的不大对。
但她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就是听着,有些不大自在。
不过,不待她多想的,他的话语便再次传来:“晚餐妈做了辣豆腐,辣酸菜,味道确实辣,很不同。”
话题一瞬就落到吃的上面了,常宁很是愣了愣,然后说:“那很辣的,你能吃那么辣吗?”
之前的那些慌乱紧张都不见,这样的时候,常宁脑中只有这个疑问了。
他说的辣豆腐她知道,辣酸菜她也知道,那都是极辣的。
他一个青州人,惯常吃甜口的,哪里能吃这么辣?
洛商司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关切,她的声音里再无紧张,慌乱,是如常的安稳。
他拿起酒杯,抿了口酒,然后说:“辣,但能吃。”
常宁蹙眉:“你怕是不能吃吧,你不能吃就不要强撑着吃,你胃会受不了的。”
一个不怎么吃辣的人,一下子突然吃重辣,会很伤胃的。
当然,常宁知道,这是妈故意的。
故意寒碜他的。
不然,哪里客人来给人吃这两样的,很不合适。
酒入喉,入胃,便好似有一股火烧了起来。
而这烧着的火和那晚餐豆腐的辣,酸菜的辣一样,烧着他的心。
洛商司指腹微动,说:“妈说那是你爱吃的。”
“……”
一瞬,常宁说不出话了。
这样一句极其简单的话,听着没有什么问题,但于常宁来说,却又回到了昨夜小区外,洛商司说那些话的时候。
这一刻,常宁的心不静了。
手机里不再有回应,一切安静下来,漫漫长夜在这一刻在手机里汇聚,形成无数的细丝,缠绕,拽住两人。
洛商司听着这安静,出声:“在想什么。”
她不说话,他便主动说。
似乎,只要他想说,便不会没有话题。
常宁听见他这话,心缩紧,那抓着被子的手也跟着收紧。
“你……你现在在喝酒?”
本来是想回答他的,但她想到了一开始他说的话,所以,那要回答的话吞了回去,变成了这个疑问。
洛商司听着她的话,回答:“嗯,在喝。”
“那……”
“我没醉。”
似知道她要说什么,常宁刚出声便被他打断了。
常宁声音哑了。
她想说,他既然在喝酒,那便不要说了。
因为再说都无用。
喝酒时说的话,是不能当真的。
但是,她只将将出声,他便似她肚子里的蛔虫,把她未说出的话直接堵了回去。
这让常宁还如何说?
她又一次的安静了。
洛商司轻抿一口酒,张唇,继续说:“在想什么。”
又回到刚刚他问的问题了,似乎,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执着。
他想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常宁原本是不想说了,怕他喝醉,再说都无用。
但现在听见他这般执着的问,一个字都未变,常宁想了想,出声:“在想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忽然有这般大的转变,这不像你。”
如果他喝醉了,那今夜的谈话就当是梦一场,今夜过后便一切回归真实。
洛商司目色微拢,里面的夜色随着这句话落进耳里瞬刻归拢,圈住里面的那微末星火。
“以前的我不懂情爱,现在的我,懂了,自然不同。”
“……”
这始终低沉,始终平稳的嗓音落进耳里,是如在小区外时一样的语声。
如若此时,常宁是在小区外,定然是一瞬就乱糟糟的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现在,她的心确然有波动。
但却未再有如小区外时那般波动大了。
应该是她已然逐渐接受了他的转变,亦或许,在这样的夜,在这样的深静里,他们通着电话,距离小区外已然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她渐渐的接受了一些。
“我觉得你是因为以前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别的女孩子,而我们在汇城,因为某些原因我们近距离接触了,让你有了身体上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