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皎皎脸色铁青,攥紧了袖子在心里暗骂,却又不敢表现出来,赶忙查看南晚烟和顾墨寒的情况。
陆笙笙急忙来到南晚烟的身边,神色关切紧张,“鸣凰,你怎么样了?”
几位皇子都紧张地盯着她,上下打量。
“我无妨,受伤的是他。”她要立即帮顾墨寒治疗,可等她再看顾墨寒掌心的伤口时,眼眸猛地一颤。
顾墨寒掌心被割破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他有中毒的迹象,伤口也变得发黑。
可如今,竟然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可能,南晚烟笃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除非……顾墨寒中的毒是……
她的脸色骤变,立即给顾墨寒把脉,顾墨寒的伤口倒是不大,就是掌心划伤,却不知为何,竟会如此灼热,疼痛,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痛感越发的强烈。
他看着南晚烟紧绷的脸蛋,“晚烟,刀上是不是有毒?”
南晚烟脸色紧绷的把脉,不答反问:“难受么,伤口灼疼吗?”
顾墨寒点头,“嗯
,灼疼,愈发强烈。”
南晚烟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程书远看着受伤的顾墨寒,眼神忽闪,意味不明。
女皇凝重地来到南晚烟的跟前,见南晚烟没受伤,反倒是顾墨寒为了护她伤到了掌心,登时挑了挑眉,神色复杂起来。
就在这时,陆无疆瞥见地上的匕首,竟发现匕首尖端闪烁着奇妙的色彩,瞳孔地震一般,不可思议地开口,“这是‘羯’?!怎么会是这种毒?!”
此毒很邪性,无色无味,遇血后会变色,与伤口的大小有关,伤口越小,毒会消失的很快,反之则消失的慢。
而毒药涂抹在冷兵器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一旦沾血就会变色,消失的速度会更慢一些,所以陆无疆才发现了端倪。
闻言,众人闻之色变,整个凝碧宫里都响起了阵阵吸气声。
“竟然是这等禁药?!”
云恒和墨言还有于风三人并不知道“羯”是什么,只是看见周围人的脸色都变了,瞬间慌了,“此毒究竟是什么?皇上他有没有危险?!”
“危险呐,”有大臣道:“此毒在大夏早就被禁止生产了,怎么会出现在宫宴上,还妄图想借此杀害公主!却阴差阳错被西野帝君所救,这……”
“哎呀麻烦了,其毒性强烈,发作起来叫人痛不欲生,是剧毒啊!根本无药可救……”
什么?!
无药可救?!
于风和云恒的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两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墨寒,更是恨不能将面前的流萤,直接杀之而后快!
而南晚烟更是如坠冰窟,把脉的手指都有些微颤,她凝视着顾墨寒,“是羯,你的确中了羯毒……”
如果顾墨寒没有说谎,那他中的毒,就跟当年舅舅中的毒是一样的,现在来说,他们中的毒颜色是一致的,痛感奇特,灼热,也与医书上记载的一样。
她竟有瞬间的凌乱,大脑有些空白,莫名的心慌。
她不会解此毒,医书上也根本没有解毒的办法,她甚至想到了舅舅毒发后,死亡的速度很快。
顾墨寒,也会死在她的眼前么……
顾墨寒却心中大喜,没想到他中的毒是莫允明中过的毒,或许此事,能为他洗清冤屈!
但转念一想,他便觉得不对,他昨两日才跟南晚烟说起此毒,今天他就中招了,她不会以为是他在自导自演吧?
羯毒发的过程十分痛苦折磨,但还不至于让人站不住脚。
可顾墨寒直接倒在了南晚烟的怀里,捂着胸口声音都变得虚弱起来,“晚烟……不管我中了什么毒,只要你没事,那就都没有关系。”
众人的脸色很难看,几位皇子的眉头也全都皱了起来,基本上中毒者,就没有能活下去的……
陆皎皎的心里也是慌的,毕竟顾墨寒是西野的帝王,要是在大夏死了,别说是帮助大夏了,恐怕顾墨锋很快就会带兵直接攻过来……
南晚烟看着顾墨寒惨白如纸的脸,心底竟翻涌起恐慌。
她强压着心绪,也不管这毒究竟有多厉害,她能不能解,她都立即拿出自己的清毒丸,“住嘴,我不会让你死的——”
第991章
疯狂
她正要给顾墨寒喂清毒丸,这时,女皇却道:“晚丫头先别喂他吃,朕有解药,乾惜,将朕寝殿柜子里的第三个药瓶拿来!快!”
虽然羯早就是禁药了,但皇室的手里,还留着最后几颗解药,不至于让顾墨寒就这么命丧于此。
而且,他就那么点伤口,至少能撑得到一炷香的功夫,所以她方才一直没出面说话,主要是想看看晚丫头的态度。
乾惜道:“是,皇上。”
众人纷纷松口气,皇上有解药,那可真是太好了!现在两国邦交刚刚有所好转,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事。
陆笙笙不着痕迹地看了女皇一眼,随后松了口气的样子,“还好母皇有解药,也幸亏皇上刚才反应及时,这才没让鸣凰受伤。”
“姨母……”南晚烟看向女皇,脸蛋也像是消失了一层血色,女皇看着她道:“晚丫头,此毒凶狠霸道,你给他喂任何解毒丸都没有用,此毒的解药都是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炼制成的,若没有解药,中毒者——必死无疑。”
这就是为什么,此毒要被禁止炼制的原因,太过恐怖太过霸道,就会令人害怕。
南晚烟闻言,手脚发凉,仍旧忍不住心慌。
顾墨寒白璧无瑕的脸上一如既往的镇定,他凝视着南晚烟,眼神复杂。
好像只有他受伤的时候,她似乎才会露出焦急的神色来,只有在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还重要……
很快,乾惜便带着解药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
南晚烟亲自喂顾墨寒服下解药,而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帮男人处理起伤口来。
顾墨寒掌心的伤口不深,也不长,但由于流萤下手迅速又太狠,他本能握刀,才导致差点就割到了他的腕动脉。
她的表情复杂了许多。
而顾墨寒没有性命之忧了,众皇子们的目光瞬间凶狠探究地射向流萤。
陆渊离金色的眼底闪烁着质疑,语气冷的刺骨,“说!是谁指使你公然在宴会上行凶,刺杀鸣凰公主的?!”
陆无疆也怒道,“鸣凰是大夏未来的储君,她身边更是西野的帝王,哪一个,都不是你这条命能够赔得起的!”
“如今皇上虽然没事,但你也在劫难逃,要是供出幕后主使,本王能让你死的利索点!”
陆皎皎死死地盯着流萤,心里打着鼓有些不安,但她觉得流萤应该不会说出是她,毕竟流萤的家人的命,还在她手里攥着呢。
陆笙笙则挑眉看了陆皎皎一眼,神色莫名。
程书远将折扇收好,却显得有几分沉默,偶尔看看旁边的陆皎皎和陆笙笙,若有所思。
面对这么多人的质疑与压力,流萤当然顶不住。
但一想到自己全家的性命都压在陆皎皎的手里,她便硬着头皮咬牙,死也不肯说,“没人指使奴婢,奴婢就是不想看着鸣凰公主好过!”
“奴婢,奴婢……总之,都是奴婢做的!”
陆渊离冷笑一声,语气更加愤怒凶狠,“撒谎也要带点脑子。”
“羯为禁毒,只有皇室中身份地位极高的人才能使用,你一个小小的宫婢,怎么可能得到?!”
流萤被吼得一哆嗦,更加不敢开口了。
她瞅着不远处的柱子,想直接死掉掩盖事情的真相。
但这个意图立马被于风和云恒识破,二人牢牢掰着她的肩,直接用力踩住她的双腿让她哀嚎出声,根本没有撞死的机会。
即便如此,流萤还是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说。
陆渊离刚想让人拖下去施加刑罚,毕竟宫宴大殿上,不好太血腥,尤其是女皇还在,就听南晚烟忽然冷声开口,“我来!”
她二话不说掰开流萤的下颌,给她灌了一瓶青色的液体。
流萤忽然就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起来,整张脸青筋暴突,更是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众人震惊,也诧异南晚烟手段狠厉。
顾墨寒坐在原位上,阴冷的目光凝视着流萤,刚刚要是没有他挡那么一下,现在出事的就是晚烟了……
流萤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人撕扯,浑身烫的下人。
她撕心裂肺地嚎啕着,声音一阵高过一阵,让不少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南晚烟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如淬寒冰,“你方才喝下去的毒药,是我自己特制的,绝不可能找到任何解毒的办法。”
“但是此毒不会让你立刻丧命,只会一点点腐蚀你的内脏,让你在痛苦之中慢慢地,绝望地死去。”
“你若是想好受一些,老实招来,究竟是谁指使你刺杀本公主的!本公主可以给你解药。”
流萤根本受不了这苦,所以她才想着撞死,可如今不仅死不了,甚至生不如死,“奴婢,奴婢说!什么都说!”
陆皎皎彻底慌了,冷汗湿了满背。
她不知道南晚烟手里竟然还有这么可怕的毒药,更明白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最能让一个人绝望崩溃。
流萤不过是个宫婢,胆小怕事,要不是拿她全家威胁,她甚至都不敢刺杀南晚烟……
众人全神贯注的看着流萤,南晚烟冷声道,“谁让你刺杀本公主的?”
流萤艰难地抬起手,朝陆皎皎指了过来,“是,是鸿蒙公主……”
她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了,事到如今,她即便是死,也要拖着陆皎皎下来陪葬!
陆皎皎要是死了,她的家人也能保全!
什么?!竟然是陆皎皎干的?!
众人的心里登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齐刷刷看向一脸绝望的陆皎皎。
南晚烟和顾墨寒的眸光倏地幽冷起来。
尤其是南晚烟,眼睛瞬间眯起。
昨日她才给鸿蒙喂了毒药,按照鸿蒙的性格来说,绝不可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更不可能今日就要让人来杀她。
除非,是有了什么变故……
而顾墨寒冷郁的凤眸变得越来越危险阴鸷,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皎皎,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敢伤他的女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陆笙笙惊讶地捂住嘴,“鸿蒙?怎么会是你?”
被这么多目光赤果果地盯着,陆皎皎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双腿都软了。
但她生性不服输,更不愿就这么被人处置,咬牙切齿地还想狡辩,“你这个奴婢,竟敢污蔑本公主,你究竟是何居心!”
“本公主怎么可能……”
但还没等她说完,流萤立马痛苦地举着双手发誓,鲜血不断的往嘴角涌出。
“奴婢,奴婢发誓!若是今日奴婢说的话,有半句假的,一定全家暴毙,不得好死——”
第992章
真相
“鸿蒙公主,事到如今,您难道还要,执迷不悟吗?”
“奴婢是您的婢女,今日,跟您一同进宫,谁曾想,您方才忽然,给了奴婢,一个药瓶,让,奴婢下毒,去杀了鸣凰公主——”
陆皎皎快要抓狂了,一双眼猩红泛着泪光,毫无理智地嘶吼,“你胡说!本公主什么时候给过你药瓶了!”
“本公主根本就不认识你!”
看着陆皎皎竭力撇清关系的样子,女皇的神色越来越难看,绞紧了衣袖,眼神复杂而痛心。
流萤凄惨地笑了一声,语气虚弱,“方才,鸿蒙公主,擅自离席,奴婢想,定有别人看见过。”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是去见了一个人,虽然,奴婢不知道是谁,但那人亲手给了公主一个药瓶,公主,还对奴婢说,今日,她一定要让鸣凰,死无葬身之地……”
“从前在公主府,您,您就对鸣凰公主,有很大的意见,总是,想方设法地整她,现在您要让鸣凰公主死,奴婢,明明劝了您,但您不听,还用,奴婢全家的性命做威胁。”
“鸿蒙公主,奴婢已经尽到自己的,责任了,现在,也不怕那么多了。”
她言之凿凿,在场众人也都心知肚明,陆皎皎对南晚烟,确实一直心存芥蒂。
所以流萤的话在他们听来,十分有理有据。
几位皇子更是怒不可遏,连同女皇也怔怔地看着陆皎皎,一时间难以置信地问道,“鸿蒙,当真是你?”
“不,不是的,我,母皇,您听我解释!”陆皎皎怎么都抵赖不了了,整个人都乱了套,抓耳挠腮显得很是惊慌。
“我,我只是——”
“够了!”这一次,还不等南晚烟开口,女皇率先怒斥,打断了陆皎皎的话。
她失望又痛心地摇着头,目光充满悔恨,“鸿蒙,朕从小待你不薄,原以为你只是性子骄纵了些,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执迷不悟,还想祸害晚丫头?”
“这婢女是你的人,如今她都要死了,供认不讳,你还要狡辩什么?!”
陆皎皎头一次见到女皇这么疏离痛恨的神色,脑海里蓦然浮现出那日在雾海,南晚烟对她说过的话。
“陆皎皎,你这样做,真是辜负了姨母对你的期待与宠爱,迟早有一日,你会作茧自缚,让她对你彻底绝望。”
她的呼吸瞬间凝滞,整个人都变得僵硬无神起来,“不,不是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仿佛刀刃一般剜在她身上,陆皎皎的脑袋一片空白,头一回控制不住的恐慌。
顾墨寒俊美的脸上神色苍白,漆黑的瞳眸却格外讥诮,冷漠里携带着浓重的讥诮与冷冽。
“你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朕之前看在晚烟的面子上,已经饶过你一命,晚烟更是心善,都不再计较你的刺杀之事,没想到,你竟还敢梅开二度,再做行刺之事。”
“甚至还用上了这样阴狠的毒药,生怕杀不死晚烟,看来,饶你一命是做错了!”
“什么?!”女皇震惊,连带着几位皇子都一脸的匪夷所思,陆渊离的眼神也瞬间阴沉起来,“什么意思,鸿蒙之前就行刺过晚烟?什么时候的事情?”
陆笙笙也诧异不已,“鸣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为何不说?”
南晚烟抿唇,看着女皇更是失落的模样,秀眉蹙紧了,顾墨寒替她回了,脸色看着温和,眼神却无比的犀利。
“就在前天,晚烟与朕见面的时候,她带人行刺晚烟与朕。”
“还好当时先制服了她,不然不堪设想,而且当时她已经亲口承认,她与人联手布了很久的局,已经不止一次地想让晚烟死。”
“朕以为吃一堑长一智,经过上次的教训,她至少不会再肆意妄为,却没想到,她竟然一点记性不长,如今更想直接伤害晚烟的性命!简直罪不可赦!”
陆皎皎完全被吓懵了,一滩烂泥似的坐在地上,双眼无神藏着绝望,从头到脚都如坠冰窟。
“我,我……”
而听顾墨寒将一切实情说出,凝碧宫里登时响起一阵阵骇人的吸气声。
女皇彻底傻眼在原地,从未想过,陆皎皎竟然背着她,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眼眶通红盯着地上视如己出的“女儿”,一字一句,仿佛满含失望与痛心,“鸿蒙,朕,早将你当做心尖上的孩子了,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东西,朕都给你和鸿灵最好的,就算是晚丫头来了,也从未亏待、轻视过你们。”
“朕早就说过,虽然晚丫头是当之无愧的储君,但你们二人往后,依旧是大夏公主,朕以为,你听进心里了,却没想过,你这么让朕如此失望,如此难堪……”
女皇的声音开始哽咽,真真心痛又心寒,南晚烟忍不住上前轻抚她的后背,“姨母……”
几位皇子们怒不可遏。
陆宴安更是撸袖子瞪眼地剜着陆皎皎,恨不能扒了她的皮,“鸿蒙!看来还是我们对你过于放纵宠溺,才导致你像现在这样无理黑心!”
“早知如此,我就跟五弟六弟一起,将你打得不能自理!看你还敢不敢造次!”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陆疏陆远,此刻都绷紧了脸,目不转睛地怒视着陆皎皎,拳头咯吱咯吱响。
夜千风和程书远都怒极,陆笙笙则痛心疾首的模样,眼神哀伤。
“皎皎,我真的很难过,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们二人可是一同出生、长大的姐妹,母皇对我们的好,难道你从来没看见过吗?为什么要做心狠之人?”
霎时间,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了陆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