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晚膳,荤素加起来共有十二道菜,同时还有两道汤。
竟没有一道是他爱吃的吗?
秦九微又观察了会,忽然发现,景哥儿似乎是在憋气……
她的目光落到景哥儿面前那盘羊肉上。
难道是因为景哥儿讨厌羊膻味?
——
谢砚礼处理完公务回到府中,已是深夜了。
昨晚是新婚之夜,他不得已要和秦九微睡在一处。
但是今晚绝不会再这样了。
他跟秦九微只会是相敬如宾的关系。
谢砚礼走到书房门口,敏锐地发现了异样。
门口侍从们的神色很不自然,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世子爷,您,您回来了……”
谢砚礼眉头紧皱,他的嗓音冰冷如寒泉,“怎么了?”
侍从们相互对视一眼,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少爷之前交代过,不要让闲杂人等进入书房。
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少夫人……算不算闲杂人等啊?
少夫人到底是世子明媒正娶的正妻。
她非要进去,他们也不好阻拦啊。
看着他们的神情,和书房内亮起的烛光。
谢砚礼当即明白过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昨天晚上他已经跟秦九微说得很清楚了。
他不会碰她。
她当时也答应了。
现在这般又是在干什么?
他果然看错她了!
谢砚礼用力推开屋门。
果然看到一抹窈窕的身影站在床榻边……
美人身姿曼妙,穿着件淡紫色的罗裙,腰间系着玉白色的绦带。
她微微俯身,纤细的腰肢在绦带的勾勒下,显得不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开。
“你在干什么?”
男人冰冷如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九微闻言转过身,朝他微微福身,“夫她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边,更添几分温婉。
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如同细腻的羊脂白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眉如远黛,眼眸如秋水般澄澈,朱唇不点而红。
白日里她总是艳色逼人,美得不可方物。
而到了晚上,整个人却柔和了下来,如春水一般。
谢砚礼心头不禁颤了一下。
但很快回过神来,冷哼一声。
她晚上不仅换了衣服,还换了发髻。
果然是在处心积虑勾引他!
谢砚礼声音淡漠地问道:“你来我的书房做什么?”
难道她知道他不会去她房中,今晚就预备在这里……
但不等她开口,谢砚礼冰冷如霜的声音继续响起,看向秦九微的眼神中透着寒光。
“你不是忘记了,昨晚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秦九微看到他眼神中的冰冷和厌恶,知道他是误会了。
但她并没有生气,声音依旧温柔清婉。
“妾身当然没有忘记,昨晚夫君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对妾身并没有感情,也不会碰妾身,妾身都明白的。”
谢砚礼淡漠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她就是说得好听,但实则嘴上一套背后一套。
她要是真的听进去了,今晚就不会来书房试图勾引他。
谢砚礼紧盯着她清婉绝色的面容,冷声道:“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秦九微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如今晚上寒凉,妾身担心夫君感染风寒,这才过来,给夫君换了更松软更厚实的床褥。”
说完,她朝旁边轻移了几步。
只见原本单薄的床榻上,此时铺着厚实的被褥。
被面是精致的锦缎,丝线在烛光下闪烁着细腻的光芒。
秦九微确实是来给谢砚礼添被褥的。
她当然知道,今晚谢老夫人给了她五百两,是因为谢砚礼的缘故。
老夫人对她这么好,她也应该关心一下她的孙子。
谢砚礼在看被褥的那一刻,原本清冷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了几分。
原来……她真的不是蓄意勾引。
谢砚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刚才那般厉声指责她,她竟没有生气,仍温柔耐心地解释……
谢砚礼心中不由生起几分愧疚。
秦九微淡声道:“夫君放心,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你我两人只会是相敬如宾的关系。”
谢砚礼俊秀的眉心隆起。
这话明明是他亲口讲出来的。
为什么现在听在耳中会如此刺耳。
秦九微这般贤淑懂事,他不是应该开心吗?
为什么现在竟会有种闷闷的不悦感。
“时候不早了,夫君早些歇息。”
秦九微说完,便带着侍女准备离开。
但没等她走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
“你是世子夫人,铺床这些小事让下人去做就好了。”
谢砚礼紧紧抿了下薄唇。
他实在没想到她竟会如此贤淑……
秦九微淡笑着没说话,因为铺床的事情确实是下人做的……
她只是最后给被子整理了下了边。
她怎么会亲自给谢砚礼铺床?
想得美。
但秦九微没准备给谢砚礼解释这些,只是声音轻柔道:“夫君早些歇息。”
谢砚礼站在原地看着秦九微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
心中不知为何竟会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想这件事。
深夜。
谢砚礼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
梳洗后躺到软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鼻尖充斥着一股清甜的香味。
谢砚礼撩起眼睑,墨瞳如黑水般幽若,心中轻叹。
果然是秦九微准备的被褥,上面都带着她身上的味道。
谢砚礼抿了抿唇,想要继续睡觉。
但一闭眼,脑中便不断出现昨晚的那个场景。
那抹莹白不断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谢砚礼往下看了眼,发现自己居然又有了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褥走下床榻。
第11章
是他自己定力不佳
谢砚礼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下。
凉茶入喉,稍稍平息了一些心中的燥热。
但是仍然不够……
他站在桌前,默默喝完了一杯又一杯凉茶……
直到心绪完全平复,他才重新回到床榻上。
——
翌日清晨。
谢砚礼踏进主屋时,秦九微正带着孩子们吃饭。
春哥儿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父亲,你昨晚是没睡好吗?”
以前父亲总是清冷出尘如天上谪仙。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样子。
秦九微也抬眼看向他。
谢砚礼一袭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俊美的面容上,此时眼下却有一圈淡淡的乌青。
剑眉微微蹙起,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疲惫。
气质还是那般清冷出尘,但能明显感觉到,他昨晚没有休息好。
秦九微其实并不在意。
但作为妻子,她还是要象征性地关心一下。
她声音轻柔问道:“夫君怎么没睡好,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
谢砚礼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吞了回去,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让他睡不好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可他却没法说出口。
秦九微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略带责怪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昨晚她可是去送温暖了啊!
其余可什么都没干。
他没睡好,怎么着也怪不到她身上吧。
谢砚礼敛眸,声音淡漠道:“无事,只是昨晚处理公事久了些。”
景哥儿出声关心道:“父亲操劳公务辛苦,但还是要注意身体才是。”
谢砚礼点头,但目光最后还是落到了秦九微身上。
昨晚之事,确实不怪她。
说到底,是他自己定力不佳。
他不曾接触女子,没想到,竟会让他这般不受控……
谢砚礼早膳用得并不多,只喝了一碗瘦肉粥便匆匆出门了。
他走后不久,景哥儿也放下了筷子,说要回房读书。
景哥儿的背影格外纤瘦单薄,像纸片一样。
秦九微不由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
她朝旁边大口吃包子的春哥儿问道:“春哥儿,景哥儿是不是很讨厌了羊膻味?”
春哥儿一怔,对这个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
母亲怎么会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但他还是在脑中仔细思索了一番。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从没听二弟说起过。”
他轻叹了口气,“二弟从小便不爱说话,性格孤僻,原本用膳就少,来侯府之后竟比之前还要少。”
“就连我也不知道二弟究竟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身为大哥,他也很关心这个弟弟。
可无奈,景哥儿对谁都这样,什么也不说。
秦九微继续问道:“那你有见过景哥儿吃羊肉吗?”
春哥儿回忆一番后摇了摇头,“好像,还真没见过……”
“侯夫人每天午膳和晚上都有羊肉,但是二弟从来没有吃过。”
一旁的珏哥儿闻言,眨了眨葡萄般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