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她情绪明显受影响。
贺廷结婚的请柬,是送到了我和她手上的。
她必然不会去。
我身为她的朋友,也没有去的必要。
陆时晏无可奈何,“大概是放不下吧。”
“陆学长,”
江莱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既要又要的人,最活该。以后关于他的事,我都不想知道了。”
江莱从来都拿得起放得下。
这个话题,到此打住。
有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后,我看了眼时间,请他们下楼吃午饭。
不过,我还没彻底好,脸都没法见人,要戴着口罩。
因此,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我默默喝白粥。
吃完饭,送他们出去的时候,周茉和江莱走在前面。
陆时晏与我并肩,目光落在我身上,“南枝,你和周放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啊。”
我抿唇笑了一下。
和周放的差距,不需要任何人提醒我。
更何况,沈清梨也回来了。
一切都在归回原位。
陆时晏轻轻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我之前就总觉得,你对他不一样,现在看来,确确实实不一样。”
“为什么他们,都比我的机会大?”他问。
我无所适从地笑了下,“学长,你是很好很好的人。而且我和周放,你也看见了,我们不可能的,他有未婚妻的。”
一切有第三个人的关系,我都不感兴趣。
只会避之不及。
他挑眉,似颇为好奇的假设:“那如果你就是沈清梨呢,会不会毫不犹豫地和他在一起?履行你们自小的婚约?”
闻言,我微怔。
偏头看向他,有些无奈,“我哪里有这么好的命?”
先不说如果是沈清梨,我会做什么选择,光是沈清梨是沈家大小姐,这种身份,就是我不敢想的。
他却很执着于这个问题,“那如果呢,你会吗?”
“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而且很多事,我怎么想,从来都不重要。”
总是在被命运推着走。
“也是。”
陆时晏薄唇抿了抿,笃定道:“反正,你也不会是她。”
我摁下电梯,“是啊,你才帮我查完身世多久。”
将他们送出酒店,陆时晏停下来,不放心地温声提醒,“离沈家和周家远一点,免得又被牵扯进去,知道吗?真出什么事,倒霉的只有你这个傻子。”
“嗯!”
我认真点了点头,“你现在回江城吗?”
“对,亲眼看看你没事,我才踏实。”
“学长,你不用……”
他云淡风轻,“朋友之间,就不需要关心了?”
“……”
我松了口气,感激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有什么事,随时要给我打电话。”
陆时晏交代完这一句,看向周茉,“周小姐,你开车来了吗?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我……”
周茉眼珠子一转,乖巧摇头:“我没开车,刚司机送我来的,送完我他就走了。谢谢陆总!”
回房间的路上,江莱冲我八卦。
“周茉是不是喜欢陆时晏啊?”
“应该是吧。”
我笑着回答。
周茉乖巧活泼,陆时晏又是温柔体贴的性子,要是他们两个能走到一起,也是一对金童玉女了。
再加上周茉家世好,又有个周放这种混不吝的亲哥,陆家也不敢欺负她。
江莱却不太看好,“我觉得够呛。陆时晏什么都好,但是死心眼。”
“怎么说?”
“虽然你说,你和他已经聊开了,以后只做朋友。”
江莱皱了皱眉,“但我总觉得,他没真的放手。这种情况下,周茉上赶着,迟早自讨苦吃。”
见我有些担心,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周茉虽然单纯,但毕竟是周家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不傻,不会吃什么大亏的。”
……
再有两天就是南希年后开工的日子,我不想再继续在景城逗留太久。
江莱就和三个富家太太约好了下午的时间,过去量身。
有周沈两家的介绍在前,一切都很顺利。
结果,从最后一家出来时,我拿出手机一看,就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来电显示,周放。
我这才发现,昨晚睡觉前调的静音,白天忘了改过来,下午一心顾着客户,也没看手机。
这种火急火燎,不像他往常的行事作风。
八成遇到了什么急事。
我一边坐进车里,一边回电话过去,那头几乎是秒接。
周放的声音里都透着急促与迫切,“阮南枝,你过敏了不好好在酒店呆着,去哪儿蹦跶了?”
“出什么事了?”
我敏锐地确定肯定是出事了,道:“我在给昨天周老夫人介绍的客户量身,刚量完出来。”
“你把定位发给我。哪里都别去,就在那里等我。”
“好。”
我不疑有他,挂断电话就把定位发了过去,和江莱道:“莱莱,你先回酒店吧,周放临时找我有事。”
“什么情况?”
江莱问了句。
我解开安全带,“听他的语气,不像是什么不好的事,你放心。”
……
华灯初上,我站在路边,被寒风吹得裹了裹外套。
一个回头,一辆招摇的帕加尼就急刹停在了我的身旁。
车门打开,我上车,随口吐槽,“你要撞死我吗……”
“阮南枝,你昨晚是因为山药过敏?”
第186章
我不会认不出你
周放一把握住我的手臂,那张散漫的脸上,布满了探究与隐忍着的激动,褐色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连呼吸都忘了。
好似我这个回答,对他来说是无比重要的事情!
“是啊。”
我有些莫名,“怎么……”
下一秒,就被他用力拥进了怀里。
男人的胸腔都在发颤!
与上次那个带着分寸,带着克制的拥抱全然不同。
他好像在对待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汹涌澎湃。
又挣脱了一直捆绑着他的枷锁。
片刻后,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我,脸上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愉悦,像地主家的傻儿子,“我就知道你是她,你一定是她。”
他捏住我的脸,“你看,我说过,我不会认不出你。”
“我是谁?”
我被他弄得有些懵,“沈清梨?”
“我带你去见奶奶。”
几乎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倾身过来替我系上安全带、挂挡、踩下油门,动作一气呵成。
发动机轰鸣。
此时他身上的肆意张扬,与初见时更甚几分。
我有些不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确定我是沈清梨?”
他之前也总认为我是。
但都有些不确定。
毕竟,沈家已经有个沈清梨了,DNA报告都清清楚楚的。
他停下等红灯,看向我,眸中映衬着璀璨的微光,喉结微动,“梨梨也是山药过敏,从小就山药过敏,吃了会像你一样,身上起满疹子。”
“可是……”
我不忍说出太让他失望的话,只道:“山药过敏的人有很多,总不能都是沈清梨吧,昨晚晚宴上的东西,沈清梨应该也吃……”
说着说着,我发现了不对劲。
昨晚在医院见到沈清梨时,她貌似没有过敏。
“她没过敏。”
周放早就抓住了关键,嗓音发凉,“昨天的菜品管家都提前看过,但有两道糕点,其中的配料被失手打翻了,临时用山药粉代替了。”
闻言,我有些沉默。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是沈清梨了。
而是谁,会费尽心思安排一个假的沈清梨?
对方也没想到,一场欢迎宴,会出这样的岔子。
让沈清梨风头出尽的同时,露出了马脚。
我猜不到。
只知道,如果……
如果我能预料到后来所有事情的走向,现在大抵会有不同的选择……
……
我们抵达沈家老宅,沈老夫人刚吃完晚餐。
瞧见我们,老夫人有些诧异,“阿放,怎么把南枝带过来了?她不是还病着吗?”
而后,又心疼地仔细看了看我身上,“怎么还是没彻底消下去,我再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显然,周放怕打草惊蛇,谁都没告诉。
甚至没提前给老夫人打招呼。
我弯唇乖顺地笑了笑,“奶奶,我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不用再麻烦医生啦。”
“奶奶,”
周放扶着沈老夫人到沙发旁坐下,敛下了往常的散漫,难得认真,“我有件事要和您说,但您先有个心理准备,控制一下情绪,免得伤身。”
“什么事?”
老夫人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你只管说。”
周放示意我坐下,才缓缓开口:“昨天晚宴上,有两样糕点里放了山药粉。”
“山药?老方都提前看过菜单,不可能……”
老夫人很确定。
毕竟沈清梨对山药过敏,沈家一定会注意这个。
周放给老夫人倒了杯茶水,“您别急,我找负责晚宴的私房餐厅确认过了,确实是有山药粉。”
“那南枝……”
老夫人居然还记得我对山药过敏,“你昨天浑身疹子,就是因为吃了山药?”
“嗯,我吃的时候没留心。”
我点点头。
就听周放提醒道:“奶奶,不是只有南枝对山药过敏。”
“你是说……”
老夫人也反应了过来,神情凝重起来,“清梨确实没有过敏的症状……但有没有可能她没有吃到那两样糕点?”
“她吃了。”
周放给出非常肯定的回答。
老夫人疑惑,“你怎么知道?”
周放稍作迟疑,少见的心虚,“那个,我黑了沈家的监控系统,看了昨天宴会厅的全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