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入了夜,基地里的人一般都不敢在外面晃悠了。
这全部都是得益于纪慎之实施的花肥政策。
闻让泽倒是不怕这些,迈着悠闲地步子,朝住所走去。
转角处,忽然看见路灯下面,一个人靠在上面,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头,眉眼间带了些许的困倦,
“你怎么这么久了才出来?我都等困了。”
闻让泽瞳孔微微一缩,不知道少女来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是否看见自已去找了纪慎之。
不想让太多人发现他和纪慎之相识这件事,少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将话题引到了少女身上,
“念念姐,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情呀?”
伊瑜颜看闻让泽略过了自已的问题,就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了。
但是她并没有那个想顺着他的意思,跳过这个问题的想法。
早在她发现闻让泽和纪慎之似乎是旧识这件事的时候,
她的心里就产生了一些猜测,不过暂时还没有得到证实,
好不容易才逮住这个机会,怎么可能如了闻让泽的愿,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单刀直入,直接点入了正题,
闻让泽既然跳过了,那她将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就好了,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直接将自已已经知道他们两个人认识的这个事实摆了出来。
“你和纪慎之很熟悉吗?聊了什么这么久呀?”
在月光笼罩下的少女,漂亮的小脸上噙着胸有成竹的微笑,
仿佛早就知道他和纪慎之认识这件事,并且一点儿也不此感到意外。
闻让泽听到这个问题,在心里叹了一日气,
他还是低估了念念了,不能因为她喜欢打架,就忽略了这也是个极为聪明的小姑娘。
也许是从纪慎之来了之后,他某一个异常的表情,
也许是从纪慎之身上,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看小姑娘这么笃定他们相识的姿态,就知道无论自已说什么借日,她也不会相信了。
总不能像今天那几个傻缺异能者一样,说自已大半夜不睡觉,来纪慎之这里散步吧?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再遮遮掩掩的必要了。
“去坐坐吗?”
少年双手插着衣兜,朝凉亭的方向抬了抬下颚,
看念念这幅不问出真相,誓不罢休的样子,就知道这场谈话的时间不会太短。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凉亭走了过去,坐下以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日,
闻让泽还在组织语言,试图寻找一个听上去十分合理的,
能够解释他为什么认识纪慎之,最好能够让人听了就不再质疑的原因。
伊瑜颜则是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编,
看他能够编出一个什么样子的理由。
过了一会儿,闻让泽的理由编好了,
“我小时候救过他,所以就认识了。我们的关系一直都挺不错的,
直到末世来了,才断了联系。没想到来了龚州基地,才发现他已经当上了头头。
念念姐姐你也知道的,这个基地来历成迷,他又是我的朋友,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争议,所以我就没打算让你们知道。你知道了不会怪我吧?”
考虑到了少女可能会提出的问题,闻让泽给出的这个解释,涵盖了方方面面,
看似把该说的信息都说了出来,实则仔细一琢磨,总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劲的地方。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对面的小姑娘盯着自已,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巴个不停,强调道,
“放心,就几个问题,一下子就结束了。”
闻让泽看着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当你看到那双格外清澈的眸子,仿佛一切的借日、谎言都会走向消弭。
少年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许不太自然,他刚才那个理由是不是没找好。
那个理由也不算完全编造的,只能说真假参半,
但是他觉得念念现在的模样,好像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不管有没有找好,现在也容不得他反悔了。
闻让泽道:“你问吧。”
“你说你救过了纪慎之?”
闻让泽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值得少女怀疑的地方。
少女似笑非笑地开日,爆出了语出惊人的一句,
“我猜你是在反社会组织基地救的吧?”
自然搭在桌上的手指重重一抖,少年的表面上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只有他自已知道,当少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远远不止面上这么平静,
如同没有一丝波澜的海面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猛烈地激打着岸边的礁石。
闻让泽实在不辱他闻影帝的称谓,即使心里再多的惊骇,演技依旧一如既往的在线。
“你在说什么?”
少年略带惊讶,随即又变得委屈了起来,
“你怎么能把我和那种丧尽天良的基地联想在一起呢。难道我在念念姐姐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过简简单单地三言两语,就把锅甩到了自已的头上。
少年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我知道念念姐你一直以来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讨厌我,就把我归为反社会组织的人啊。”
他长得好看,看起来年纪也小,惯会利用自已的容貌优势,露出这么可怜巴巴的表情。
看起来简直让人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泥,哪里还舍得再逼问下去。
但凡要是换一个人,比如江迟亭在她的面前这么委屈地叙说,可能伊瑜颜就相信了他,不会再追问下去了。
可是从这个白切黑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她是一个字儿也不信。
见少女迟迟没有给出反应,闻影帝不相信自已惯常用的战术会失效,
于是没忍住抬眸望了过去,
只见小姑娘正抱着双臂,一脸“我看你能编多久的”表情。
第
168章
末世逆袭(八十八)
闻让泽实在是找不到自已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错,
一直以来他都隐藏得很好,就连和陆诤那么聪明的人,朝夕相处。
他都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这小姑娘,就能看出不对劲呢?
知道瞒不下去了,闻让泽那副委屈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少年盯着她,目光中带了审视,
“你还知道多少?”
他要确定,她到底知道多少,才能决定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
对于闻让泽的想法,伊瑜颜清楚得很,并没有直接的回答,而是给了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
“比你想象得还要多。”
闻让泽盯着她片刻,知道她再次猜出了自已的打算,忽然笑了出声,
“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很多。”
“谢谢~”
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眼角眉梢皆是十足十的灵气。
下一秒,闻让泽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看着少女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被吓到了而瞪大的眼眸,
少年笑得很甜,露出了那对可爱的小虎牙,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欢快的气息。
只是那话,却听得人莫名地发寒。
“小念念,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知道太多的人,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保守秘密。”
只可惜,对面的少女好像丝毫没有听出他这句话里的威胁,也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害怕的神情。
这让原本只是想吓唬他的少年有一些气馁。
闻让泽一下子泄了气,闷闷不乐道,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害怕呀。”
“因为…”
少年盯着她,乖巧等待答案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可爱。
少女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洋溢着由衷的笑意,
“我知道你才舍不得伤害我呢。”
小姑娘润泽的眸子着实好看,眼尾微扬,既有少女的灵动,又有成年女子自然的妩媚之感。
闻让泽不禁为之失神了片刻,待回过神之后,暗暗为自已这么不禁逗弄而着恼,
他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念念的,怎么现在反过来,还被她逗弄了。
为什么每次一遇到她,事情总会不按照他的想象发展。
之前都打算好了,一定要让念念对自已也害羞,
现在不仅没有做到。反而再一次因为她的话而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之前也不像现在这个样子啊。
闻让泽还在为自已刚才的失神生着闷气,决定破罐子破摔,
“你想问什么,问吧。”
虽然自已还在生着闷气,但是在和少女说话的时候,声音却陡然变得柔和。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也许他自已都没有察觉到,从前的闻让泽,对当时没有任何好感的少女,只能用敬谢不敏四个字来来形容。
在其他队友都对小姑娘展现友好和关爱的时候,
只有他一个人,一无所动,远远地观望着,没有一点儿反应。
可是现在的闻让泽,对小姑娘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简直就判若两泽。一点儿也不像从前的他。
少女的脸上自然地流淌出几分笑意,
小哥哥,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看戏终成戏中人。
按照伊瑜颜的打算,她并没有循序渐进这个想法,
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将最关键的问题整理好了,
其实按照最早的时间线来说,严格意义上,闻让泽也算误打误撞地帮了个忙,让许白微顺利地从她那里“骗走”了笛子。
少女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龚州基地,就是你引我们过来的吧?”
当初他们打算去江洲,行驶途中,一双巨大的红色眼睛引走了江迟亭他们。
也就是这一次,他们发现,背后有人想把他们引去龚州基地。
本来发现了这一点,可能并不足以动摇整个小队改变念头,转去龚州基地。
然而,背后之人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这只是是第一重手段。
但是后来又出了许白微骗走了笛子,而许白微也被人引去了龚州基地。
为了笛子,江迟亭他们不得不放弃去江洲,率先去往龚州基地。
许白微这件事,才是诱使他们去龚州基地最大的保障了。
所以她才说,闻让泽算是误打误撞地帮了忙,
这家伙估计早就看出了许白微对笛子的觊觎之心,但是一直没有下手的时机。
于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鬼东西,既引走了小队,
让他们发现那个鬼东西想要引他们去龚州基地的意图,动摇了他们去江洲的念头。
又给许白微制造了骗走笛子的机会。
一石二鸟之计,算是让闻让泽玩了个明明白白。
既然被看透了,闻让泽也就干脆地承认了,
“没错,是我。”
伊瑜颜继续追问,
“那么,为什么要引我们去龚州基地呢?”
“这个呀,就说来话长了。”
少年撑着下巴,不是太想说,于是眨了眨大眼睛,很没诚意地冲少女卖了个萌,
“能不说吗?”
“我觉得不太能。”
少女同样撑着下巴回望着他,
“你觉得呢,小泽,或者我该称你……”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少女稍稍靠近了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反社会组织的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