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解释，但最后又峰回路转，拉回到方墨一家子的身上。
林助理更加懵逼了，您这是个什么逻辑？
您的确没义务给当年那些街坊邻居，所有人家的小孩都安排到公司上班。
可是您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先河，身为对您创业之初帮助最大的方墨一家子。
您不才更应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吗？
戚嘉伟一家子和老方家的关系又不难查。
昨晚戚君临刚被带走，就一直嚷嚷着自己姨夫和殷总有交情，希望殷断武能够从轻处罚。
那时候，林助理就弄清楚老方家和戚家的关系。
好像是因为方九冉，也就是方墨的母亲是被人收养，属于遗弃的女儿。
所以方九冉对戚家并没有太多感情，就算是长大之后，两家人相认，彼此承认了对方这一层血缘带来的亲戚关系。
但两家走动也并不算是频繁。
方九冉是被方尘父亲所收养，也就是方墨的爷爷收养的义女。
她心底里其实很抗拒戚家人这一层身份。
不然也不会连姓氏都不改回去。
戚嘉伟则是方九冉的亲生弟弟，只是当年戚嘉伟的父亲重男轻女。
眼瞅着方九冉是个闺女，抱着女儿身长大肯定得嫁人的念头，直接给她遗弃了。
若不是方墨的爷爷，说不定方九冉都要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了。
看在方九冉和戚家人这一层的关系上，殷总都愿意给戚君临在公司安排职位。
然而居然不给身为老朋友的方尘家孩子一个机会，这更让林助理费解。
“那照您这么说，其他人来求助的时候，您拒绝便可以了。”
“但是方墨一家子不是当年对您有过帮助吗？您为什么还偏偏……”
“是啊！”
“帮助不小。”
殷断武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话到一半，他顿了顿，眸子变得幽深了几分。
“但是，他们一家子也太贪心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方尘也已经不是当年在江城那个为了帮我洗清罪名和嫌疑，忙上忙下。”
“为了帮我凑二十万创业，跟老婆吵了三天三夜的老友了。”
“你知道这些年，方墨一家子仗着当年在江城对我帮助的名义，从浩正钢铁厂拿了多少的好处吗？”
“我创业之后对他们一家子一直不薄。”
“若不是看在老方一家曾经，于我有恩的份上，我根本不可能忍受着戚君临在我身边做事。”
“戚家人当年在江城，还给我带来过一段足以钉在耻辱柱上的黑历史。”
“如果不是看在方尘的面子上，莫要说忍受着当年的屈辱，给戚君临安排工作。”
“我恨不得戚家人千刀万剐。”
“现在倒是好了，昨天戚君临触了我的霉头，这一次谁都别想保住他。”
【第636章
利欲熏心】
这话一出，林助理都能听出几分震怒和杀意。
别忘了，后排坐着的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不仅仅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商圈大佬，还是境外杀手组织的首脑之一……老k。
他手中鲜血无数。
释放气势的时候，压迫感十足。
就连前排开车的林助理，都是忍不住身躯僵硬了刹那。
不过她也是敏锐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一个关键词。
当年的屈辱！
林助理瞪大双眼；
“您的意思是，戚君临他们一家子就是当初在江城陷害您……”
“嗯，你应该看我那本自传吧？”
商圈大佬似乎都有写自传的爱好，例如华夏知名互联网企业家，马学九先生。
就曾写过《迅游集团》的创业史，从一个小小的交友软件QICQ，如何一步步发展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为互联网企业的大鳄。
殷断武也不例外，他的《钢铁意志》甚至在港城还上过实体书籍销售榜。
书里有一段曾经落魄时期，被人冤枉成小偷的经历。
引起了无数人的同情和共鸣。
当时还有人在事后采访的时候，询问过殷总‘如果现在再见到当初因为看不起你，对你陷害栽赃的那些人，你会有什么反应’。
殷断武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才慢吞吞的说道。
“大概会问问他，有没有想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短短十年之间物是人非，现在的我摇身一变，成了他们高攀不起的人吧！”
林助理怎么都没想到，殷总竟然如此隐忍，还将曾经陷害过自己的戚家人小儿子，戚君临安排在了浩正钢铁厂。
对于殷断武而言，曾经落魄时期，被人当成小偷冤枉成贼。
二话不说报警就要抓自己的经历，大概是这辈子最屈辱的过往。
换做其他人，莫要说给当年陷害栽赃自己的罪魁祸首，一家子的儿子戚君临提供一个就业岗位，还偏偏就让这小子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不给他使点小绊子送进去都算好的了。
“您的意思是，当初您会让戚君临进入浩正，也是因为看在了方尘的面子上！？”
殷断武点点头；
“不错，当时戚嘉伟也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我和他们曾经还是一栋楼邻居的事情。”
“找上我寻求帮助的时候，竟然甩出了一张介绍信，这张介绍信就是方尘亲笔！”
当初殷断武和方尘一家是邻居，身为方墨的小舅舅妈一家子，戚嘉伟他们也住在同一栋楼。
只不过彼此不在一个楼层。
小时候方墨记忆模糊了很多，仅仅隐约间只记得当年殷叔叔被人陷害过，差点还被报警抓了进去。
那时候年仅八九岁的方墨还跳出来，挡在了殷叔叔的面前，一脸紧张的盯着警察叔叔，用那稚嫩的童音喊道。
“不，不准抓走我叔叔，我叔叔不可能是小偷。”
那时候戚嘉伟一家三口不敢正面和殷断武对峙，他们觉得光脚不怕穿鞋的。
殷断武最落魄的那段时间，可不正是所有人眼中所谓的赤脚汉子。
一没存款，二没房产。
在江城靠着方家人的接济，才能勉强度日。
成天就知道给人打零工，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那时候整栋楼的人都看不起殷断武一家子。
当然戚家人属于欺软怕硬的类型，他们也深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那时候在他们眼中，倘若殷断武狗急跳墙，报复他们就不好了。
所以只敢躲在警察同志的背后，对殷断武泼脏水。
小方墨那时候一门心思都在祈求警察别抓走自己的殷叔叔上面。
哪里注意到原来那个给殷叔叔泼脏水的坏人，就是自己小舅一家子！
曾经整栋楼都把他殷断武当做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避而不见。
只有方父方尘，跟殷断武称兄道弟。
所以在殷断武心中，方尘的地位很高。
这才是为什么，功成名就之后。
眼瞅着曾经诬陷过自己是小偷的戚嘉伟上门拜访，殷断武都没有发作的关系。
就是因为戚嘉伟甩出了一份方尘亲笔写的介绍信。
信中强调了两家当年的交情，也提醒了殷断武戚家人和老方家的亲戚关系。
正是看在这份亲戚关系的份上，殷断武才忍下了心中的怒火，咬着牙让戚君临进了浩正钢铁厂。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戚家人的身份，原来戚嘉伟这一家三口就是当初在江城的那个老式居民楼内冤枉我的罪魁祸首。”
“昔日带给你耻辱的仇人在眼前，如果不是看在方尘曾经对我有恩的份上，我早就让他们一家三口子为当年那件事付出代价了。”
“这些年，老方自己不好意思开口找我要钱，倒是没少让这戚家人打着他的名义来财务拿钱。”
“我也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什么方墨要上学，需要交学费，什么方家需要装修房子，戚家这周把所有存款都支援给了老方家，希望找公司财务透支一些。”
“但凡我只要听到事关方墨一家子，我眼皮子不带眨一下的，就会点头同意让他们拿钱。”
殷断武冷笑一声；
“戚君临在公司上下，甚至动不动就会吹牛逼，出门张口闭口就是给我办事，甚至时常会说跟我们家素素走得也很近。”
“若不是他跟素素还不认识，我都该怀疑这货会不会出门去败坏我女儿的名声了。”
说到这里，殷断武脸色一沉；
“我给了他们太多便利和好处了，这背后断然少不了方尘的影子。”
“但我却发现他们在骗我，老方就是仗着当年创业之初给了我那一笔启动资金的恩惠，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我找戚嘉伟问过很多次方墨侄子的情况。”
“离开江城之后，我跟他们的联系渐渐少了，但方墨可以说是我一手带大的，甚至我一度把方墨当成是自己的半个儿子。”
“我打听过很多次方墨的现状，身为亲戚，戚家人跟方墨不可能没有联系吧？”
“可戚家人总是找借口糊弄，我也有问过，他们什么时候给我侄子买个机票带孩子来港城见我，我很多年没见他，很是想念。”
“可是戚家人的借口不是方墨刚上大学，学业繁忙。”
“就是我侄子在打暑假工，为此，我还给了戚君临额外十万块钱的补贴，让他拿给方墨，让孩子腾出空了来港城见见我这位叔叔。”
“然而半年之后，他们说方墨出国了，我想着孩子在国外深造也是好的，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去国外了，也能见见孩子……”
“结果呢！？”
一番话落下，殷断武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如水，双拳紧攥。
“结果就是他们一直在骗我，有一次我专门找人查了方墨的成长经历。”
“方墨根本没有打暑假工，方墨也没有交不起学费。”
“他更没有去国外留学深造！”
“他一直都在江城，他一直都在过着属于普通人的人生。”
“我给了他们那么多钱，那么多好处，开了这么多绿灯，就是因为当年方尘的恩泽和看在方墨侄子的份上。”
“最后，老方和戚家人贪得无厌，竟然就这样把钱吞下去了。”
“没有一毛钱花在孩子的成长上，事到如今，老方突然跑来找我，让我给孩子安排工作。”
殷断武冷笑一声音，声音中透露着几分薄凉；
“这会倒是知道着急了！？”
“早干嘛去了，孩子都毁了！”
“我以前也给戚家人提到过，让他们告诉老方，我可以帮方墨安排更好的学府，可以让孩子有更好的发展前景，可是他们怎么回答的？”
“他们说不需要，可是事实呢？”
“孩子不是不需要，而是他们根本不关心，不在乎！”
殷断武说着说着恼羞成怒；
“方尘这个做父亲的都利欲熏心，勾结戚家人从公司吞钱，现在孩子找不到工作，又能怨谁？”
“从他一开始介绍戚君临进入浩正钢铁厂开始，他心中想着的就只有自己，没有方墨。”
话罢，殷断武气的胸膛疯狂起伏，突然脸色一僵，吭哧吭哧的大喘气了起来。
前排开车的林助理眼皮子一跳，连忙道。
“殷总，您该吃药了，医生说过，您的情绪不能太激动……”
殷断武不耐烦地锤了锤胸口，咬着牙沉着嗓音回应了一声；
“我知道。
【第637章
一场误会】
话罢，他从迈巴赫的扶手箱取出一个小药瓶。
殷断武这些年为了双重身份互相掩护，并且从底层一步步把浩正钢铁厂抬起来带到今天这种高度。
此间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汗水，是寻常人看不见的。
也正是因为早年太过操劳，所以殷断武的心脏一直不好。
之前殷素素青春期的时候叛逆，有一次和父亲吵架，直接把殷断武气得脸色发白，跪坐在了地上吐血。
那一次也把殷素素吓得够呛。
一家人火急火燎给殷断武送进了医院。
经过诊断才知道，原来殷断武这是心脏衰竭不可逆的病症。
那次父女争吵，导致殷断武情绪过激。
一根毛细血管破裂差点形成血腔死在家中。
后来手术抢救回来，医生就叮嘱他，轻易不能动怒，不要情绪过激，尽量减少饮酒。
今天突然发病，可能也跟前天晚上饮酒有关。
吃完药，顺了口气，殷断武脸色才好转了几分。
重新靠在迈巴赫的后排座椅上，闭着眸子假寐。
“所以，方尘来找我的时候，我直截了当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