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看到我这个样子，有些惊讶，又有些害怕。</p>
但很快，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直播摄像头，抿了抿嘴唇，什么都没说出口。</p>
他在静静的等着我发疯，看我坐实神经病这个名号，此刻父女俩脸上的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p>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起身刷了个牙，满脸不在乎的穿上西装出了门。</p>
房间里，只剩下，一脸无辜的女儿和情绪濒临崩溃的我。</p>
这时候，弹幕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p>
【孩子他爸？直接甩手就走了？这不就是丧夫育儿吗？】</p>
可直播间马上就有人反驳道：</p>
【说不定是这个爸爸要赶去上班，快迟到了，养家本来就很辛苦了，没必要那么苛责男人。】</p>
【再说了，教育孩子本来不就是妈妈的事吗？男人碰这些，反而教不好好吧？】</p>
直播间因为弹幕的争吵，热度直接上升了一个档次，又新增了很多路人观众进来。</p>
房间里的氛围格外冷淡，我似乎感觉面前的女儿小雅，于我而言有些陌生了。</p>
那些在摇篮中，乖巧可爱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她第一次喊妈妈的样子也越来越淡薄。</p>
面前的女儿不安的扭着身子，觉得气氛有些压抑。</p>
她也察觉到了，房间里只剩下我能帮她，于是她乖巧的走过来，甜甜的喊我：</p>
「妈妈。」</p>
「小雅做错了，小雅以后再也不会了。」</p>
看吧，女儿的这副天使面容，只有在需要我，或者要求我做什么的时候，才会短暂的出现。</p>
大部分时间，只有私底下两个人单独相处时，她对我都很冷淡。</p>
我很早就怀疑过，女儿是故意学不会的，她有时候甚至比一个成年人还会伪装。</p>
小雅单独和自己喜欢的小男孩在一起玩的时候，是会主动表现自己聪明的一面，从来不会故意捣乱的。</p>
第一次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才让我重新审视了整件事情。</p>
十岁的孩子，大部分都能学会简单算术，即使是有少数学得慢，但也不会那么频繁，每天二三十次都学不会。</p>
后来，我逐渐发现，女儿每次心情不好，或者她提出的要求我没实现。</p>
她就会疯狂在各种场合装傻充愣。</p>
看见一贯好强和注重教育的我，窘迫的教她，接受众人的审视时。</p>
十岁女儿的眼底，充满了惩罚我的得意。</p>
这些事情，不能跟外人道。</p>
我憋在心中烦闷委屈，只能跟枕边人大概的诉说。</p>
可我有几次跟周明远提出了自己的猜测：</p>
「孩子会不会，是故意这样做的？」</p>
回应我的，只有无尽的责怪和埋怨：</p>
「小雅还那么小，她懂什么呢？你非要这样去揣度一个小孩子吗？」</p>
自此之后，恶毒揣度小孩心思的神经病妈妈，就成了我的形象，后来，我绝口不再提这件事情。</p>
我只希望，她能长大点，能少点任性和骄纵。</p>
我拿着手机，看着直播间的风向，因为女儿暂时的乖巧，又逐渐统一，尖锐的话语再一次刺向我：</p>
【这个小孩多乖啊，你看明明是智商正常，却还是会可怜兮兮的跟妈妈道歉。】</p>
【呜呜呜，天使小孩子，也不知道这个妈妈在不耐烦些什么？】</p>
我站起身，到冰箱给自己拿了瓶椰子水一饮而尽，整理好心绪后，才准备送女儿去上学。</p>
见我皱起眉头，头往一边躲闪，女儿的表情冷淡下去：</p>
「妈妈，你嫌弃小雅笨吗？」</p>
我没有再像往日一样，手忙脚乱的解释我不嫌弃，我很爱她。</p>
我也学她的样子，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收拾她的书本，越早结束，越少受罪。</p>
虽然说，母不嫌子。</p>
但小雅的那些故意行为，有时候会气得我一天都吃不下饭。</p>
我也越来越消瘦，从结婚之前的微胖，变成了现在的骷髅架子。</p>
我不是纯粹的家庭主妇，我还要上班。</p>
有时候送孩子上学，着急忙慌回到公司的时候，连同事都会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p>
婚姻，到底带给女人的是什么呢？苦难，委屈，折磨？</p>
收拾完女儿之后，我牵着她的手去学校。</p>
走廊里，女儿还是那副天使面容，但看向我的眼神却格外冰冷。</p>
她皮笑肉不笑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情：</p>
「我希望妈妈死掉就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