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暴雨倾盆,雷声轰鸣。</p>
我端着热好的牛奶,轻手轻脚地推开傅明初的房门。</p>
窗帘紧闭,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闪过的闪电照亮一瞬。</p>
"傅明初?"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p>
没人回应。</p>
我皱眉,摸索着打开床头的小夜灯。</p>
昏黄的灯光下,房间里一片狼藉。</p>
课本被撕得粉碎,散落一地,钢笔被折断,墨汁在地板上洇出狰狞的痕迹。</p>
人呢?</p>
我心头一紧,目光扫向角落的衣柜。</p>
柜门微微敞开,傅明初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微微发抖。</p>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身。</p>
傅明初蜷缩在角落,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被暴雨淋透的雏鸟。</p>
"喝点牛奶?"我把杯子递过去。</p>
他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单薄的脊背随着雷声轻轻颤抖。</p>
看得我心都要碎了。</p>
我叹了口气,坐在他身旁:"那妈陪你坐会儿。"</p>
他没说话,但也没躲开。</p>
窗外雷声滚滚,雨点砸在玻璃上。</p>
我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是怕打雷吗?"</p>
他微微抬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没吭声。</p>
"我以前也怕。"</p>
我笑了笑,开始胡编乱造,"地府有个雷公,脾气特别差,每次打雷都是他在发脾气,我就躲到阎王殿里,结果阎王嫌我话多,一脚把我踹出来了。"</p>
傅明初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神明显没那么空洞了。</p>
"后来呢?"他小声问。</p>
"后来?"我挑眉,"后来我学会了骂回去,雷公被我骂得不敢劈我了。"</p>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p>
我继续胡诌,从地府的八卦讲到阎王的秃头,再到孟婆汤其实有麻辣味的……</p>
傅明初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偶尔会小声接一句话。</p>
"困了?"我看着他眼皮打架的样子,轻声问。</p>
他摇摇头,却又往我这边靠了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妈……你会不会又消失?"</p>
我鼻子一酸,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不会,妈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你。"</p>
他安静了一会儿,终于闭上眼睛,靠在我怀里睡着了。</p>
第二天,画风突变。</p>
傅明初像是换了个人,从早上睁眼开始就一刻不停。</p>
弹钢琴、写作业、画画、背单词……</p>
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连喝水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p>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疯狂刷题的样子,眉头越皱越紧。</p>
"儿子,歇会儿?"</p>
他头也不抬:"不行,还有三套卷子没写。"</p>
这是双相的另一个极端吧?!</p>
我忍无可忍,走过去一把抽走他的笔,从抽屉里翻出药瓶,倒了颗药塞进他手里:"吃了。"</p>
他愣住:"爸爸说……"</p>
"你爸说的不算。"</p>
我打断他,又点燃一支安魂香,淡淡的草药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现在,躺下,睡觉。"</p>
他张了张嘴,还想挣扎,但药效和安魂香的双重作用下,眼神渐渐涣散。</p>
最终乖乖躺下,闭上了眼睛。</p>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