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女儿这么一说，我顺势就看向了破了口的被子。</p>

    「好像真是黑色的。」赵杰也低头看了一眼，嘟哝了一句。</p>

    其实我也看出来是黑色的了，但是可能是不想相信吧。</p>

    于是放下被子走到门口，开了最亮的大灯，心虚地帮破了的被子解释：「可能是小可卧室里的灯暗了点，所以看起来黑黑的。」</p>

    赵杰也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p>

    小可卧室里的大灯很亮，有时候她很害怕但又舍不得自己的小床，就会开着大灯睡觉。</p>

    白色的光在今晚显得格外刺眼。</p>

    我揉了揉眉心，让赵杰把被子重新放到床上。我扒拉开破口的被子，可能是布料很薄的缘故，轻轻一扯，裂口的地方一下就划拉得更宽了。</p>

    被子里的被芯一下就暴露了出来。</p>

    黑乎乎的一片，跟地底下挖出来的煤似的。</p>

    小可再一次发出稚嫩的询问：「妈妈，幼儿园的老师说棉花是白白的，怎么外婆给我们的被子里面的棉花是黑色的呀？」</p>

    我心里一阵酸涩，赶紧跟女儿解释：「棉花确实是白色的，这床被子可能是外婆拿错了。」</p>

    赵杰也伸出手去抓了一下里面的棉花，有点忧心地对我说：「老婆，里面的棉花也都是黑色的，这被子不能要了。」</p>

    说着就用手给卷起来。我怕里面的脏棉絮漏出来，赶紧帮着赵杰一起把被子卷严实的时候，瞥见女儿扭动着身体用手抓来抓去。</p>

    我赶紧问道：「小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p>

    小可还在扭动身体，手抓得更用力了。</p>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擤着鼻子说：「妈妈，我身上痒！」</p>

    我吓得赶紧把赵杰和被子一把推了出去，抱起女儿到客厅一看。</p>

    她的脖子手背脚腕起了一片又一片红疹。</p>

    「妈妈，我的眼睛也好痒！」</p>

    我立刻意识到女儿这是过敏了，幸好家里常备有儿童过敏药。</p>

    赶紧去抽屉里拿药，刚拿出来就听见女儿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起来。</p>

    「不好！是过敏引发哮喘了！」我赶紧叫赵杰。</p>

    他刚把被子扔到外面，听到我的声音赶紧跑进来。</p>

    「快！抱上女儿去医院！家里没有哮喘药！」</p>

    女儿是没有这个病的，我完全是靠今天的一连串线索来判断女儿可能是盖了那个黑心棉的被子引发了皮肤过敏瞬而又引发了重度哮喘。</p>

    赵杰看着女儿涨红的脸有点手忙脚乱。</p>

    我一把将女儿放在他背上，迅速收拾好了女儿的证件，然后拿上玄关上的车钥匙叮嘱赵杰：「你背好女儿，我来开车。」</p>

    夫妻俩匆匆出门，直奔地下车库。</p>

    幸好当初买了个车位，不然这大半夜走到马路上打车都要五六分钟。</p>

    重度哮喘时间就是生命。</p>

    我一把拉开主驾驶的门，赵杰也迅速抱着女儿坐上后座。</p>

    油门一轰，直奔主路。</p>

    赵杰看了一眼手机：「老婆，最近的三甲医院开车得要 40 分钟，来得及吗？」</p>

    我一边开车一边思考，做了决定：「不行！女儿的哮喘很严重，去三甲医院路程太远来不及了，十分钟车程有一个大型社区医院，24 小时有值班，我们先去那里做紧急处理。」</p>

    赵杰向来很相信我，没再说话。</p>

    他焦急的看着女儿，而我全神贯注开车，吩咐赵杰再做一件事。</p>

    「给交通中心打电话，就说孩子遇到了生命危险，需要闯红灯。」</p>

    去社区医院的方向要经过两个长达 3 分钟的红绿灯。</p>

    我等不起。</p>

    赵杰在我的指挥下已经变得已经冷静下来，我一边开车他一边打电话。</p>

    交通中心发出指示，允许我们闯红灯通行。</p>

    电话刚打完，我就已经开到了第一个红绿灯路口。</p>

    果然是红灯。</p>

    我上班走的就是这条路，实在是太熟悉了。</p>

    经常有很多司机为了能少等一个红灯疯狂加塞，这条路出车祸的几率也比其他道路大很多。</p>

    好在这是凌晨三点，路上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p>

    我四周观察确认安全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p>

    很快就到了第二个红绿灯。</p>

    看着刺眼的红色，我无比庆幸让赵杰打了那通电话。</p>

    我毫不犹豫地踩了油门，冲过了第二个红绿灯。</p>

    女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p>

    「老婆，小可的脸有点白了，怎么办？」</p>

    我强行让自己镇定起来：「就只有最后一个路口了！马上就要到了！」</p>

    我再次将油门踩到底，轰的一声车子快速往前冲。</p>

    「到了！快到了！」</p>

    为了跟死神抢时间，我又安排赵杰再打一个电话。</p>

    「打社区医院急诊科电话，说明女儿哮喘情况，让他们安排专业人员来大门口接人。」</p>

    「是！」赵杰收到命令立刻找到社区医院电话打了过去。</p>

    「是！是过敏引起的哮喘！脸已经白了！是女孩，才 5 岁！我们马上就到门口了！」</p>

    赵杰打完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开车进了社区医院的停车场。</p>

    穿过停车场就是他们的急诊室门口。</p>

    我握紧方向盘以最快速度冲刺，一记响亮的刹车，车停了。</p>

    五个医护人员立刻冲了上来：「病人在哪？快！赶紧上呼吸机！」</p>

    赵杰打开车门，医护人员立刻把女儿抱上急救推车。</p>

    我把车一停好，就赶紧跑到女儿的车旁。</p>

    女儿咳的满脸泪水。</p>

    我的心脏都要吓没了。</p>

    「小可，相信妈妈，你一定会没事的！」</p>

    医生做了紧急判断：「是过敏引发的气道狭窄，情况十分危险。」</p>

    又扭头对我说：「幸好你们送得及时！要是再晚一点，可能就····」</p>

    他没再说下去，一阵呼叫后又来了一大堆医护人员。</p>

    女儿被送进了抢救室。</p>

    赵杰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双手痛苦的捂着头。</p>

    「我真该死！为什么被子没检查就给孩子盖。」</p>

    我浑身冰冷坐在赵杰旁边一言不发。</p>

    现在还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p>

    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女儿绝对不能出事。</p>

    不然，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