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慕庭呼吸一滞，正要去拿那张人流的手术单。</p>
沈姝的催促声从外面传来：“慕庭？”</p>
赵慕庭回过神，想起沈姝曾数次说过，她想要有个孩子，鼻子像他，眼睛也像他。</p>
要是沈姝真的有了孩子，又怎么可能舍得打掉？</p>
赵慕庭拿起手提包，跟上沈姝：“你忘记拿包了，里面的人流手术单是怎么回事？”</p>
沈姝心口发涩，故作淡然接过包：“医院病患的。”</p>
赵慕庭了然颔首，没再继续追问。</p>
餐厅很快上了菜。</p>
沈姝看着满桌重油重辣的菜，胃里翻腾没有一点食欲。</p>
“怎么了？”赵慕庭不仅看不出她苍白的脸色，还伸手为她夹了块鱼柳，“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p>
沈姝心中一阵窒闷，平静放下筷子：“你记错了，不是我爱吃，是宋瓷爱吃。”</p>
赵慕庭夹菜的手一僵，薄唇微张：“抱歉。”</p>
他再去拿菜单：“有什么你爱吃的，另外再点，下次我会记得。”</p>
结婚五年，但凡赵慕庭对她上过心，就知道她喜欢喜欢什么，讨厌什么。</p>
但他的心上已经刻满了宋瓷的喜好，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地再留给她。</p>
如今自己决定离开，他这份迟来的‘下次’，也不那么重要了。</p>
“不用麻烦了，就这样吃吧。”</p>
赵慕庭剑眉蹙了蹙，没再接话，沈姝也没再拿起筷子。</p>
气氛凝滞如一滩死水，就像他们的感情和婚姻……</p>
沈姝要坐小月子，请了长假没去上班。</p>
像是弥补一般，赵慕庭这几天都回的很早，包包首饰像不要钱一样往她面前送。</p>
沈姝只是平静接受，眼底并没有一丝欣喜。</p>
“这些你都不喜欢？”赵慕庭揉了揉眉心，也不想再费心去猜沈姝的喜好，“有什么想要的，你都可以提，只要你高兴。”</p>
沈姝什么都没要。</p>
她根据新手父母的网课，罗列了一张‘新手爸爸’的清单：“我只要你陪我做完这些。”</p>
赵慕庭毫不在意地低头撇了一眼：“行，你高兴就行。”</p>
他答应了，也说到做到。</p>
一天的一件事，沈姝把奶粉和奶瓶交到赵慕庭手中：“以后有了孩子，你这个当爸爸的总要学会冲奶粉。”</p>
赵慕庭状况百出，要么是兑奶粉的水量不对，要么是温度过高。</p>
他却一点也不嫌麻烦，反而乐在其中。</p>
一次冲好奶粉时，他高兴到转头脱口而出：“宋瓷你看……”</p>
可在看见沈姝时，这声音戛然而止，赵慕庭喉结滚了滚想要解释：“我……”</p>
沈姝眼睫一颤，连一丝苦笑都扯不出来。</p>
“没事，继续吧。”</p>
沈姝没吵也没闹，低头在清单上打下了一个勾。</p>
细究之下，才能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抖：“等宝宝长大一点，就要开始喂他辅食了。”</p>
沈姝将赵慕庭带进厨房，指导他给孩子做辅食：“先将米粉弄好，再加一点点土豆泥和一点核桃油。”</p>
赵慕庭从没下过厨，但他学东西很快，不过几分钟就好了辅食。</p>
沈姝看着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宋瓷展示成果。</p>
哪怕心早就冷成了灰，沈姝却仍旧会感到讽刺、庆幸。</p>
庆幸她没让宝宝降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也庆幸宝宝不用承担父母所带来的过错。</p>
沈姝别过发红的眼不再去看，在二件事上打了个勾。</p>
二天，新手爸爸的三件事情，是给婴儿准备护栏和爬垫。</p>
赵慕庭愉快应下沈姝的话，精心挑选后，兴致勃勃亲自动手在客厅围了一角。</p>
四件，给宝宝找合适的幼儿园。</p>
赵慕庭乐此不疲看了很多家，最后选择了一所十二万一学期的双语幼儿园。</p>
选定时，他紧紧抱着沈姝，在她的耳畔叹息：“不能让我们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她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她。”</p>
“老婆，我们要一个宝宝好不好？”</p>
他说出这句话时，像是真的很渴望能和沈姝有一个孩子，也很想要好好和沈姝经营这个家。</p>
而沈姝听见这句话时，她的离开倒计时只剩下十天。</p>
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赵慕庭，自己会离开的事情。</p>
她想要赵慕庭沉浸在一家三口的美梦中。</p>
因为只有这样，将来赵慕庭得知真相、美梦破灭时。</p>
他才会和她一样，痛苦到仿佛剜心刺骨，在意到仿佛万箭穿心。</p>
忙碌了一天，沈姝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该去洗澡了。</p>
赵慕庭这才恋恋不舍松开沈姝，去了浴室洗漱。</p>
只是他刚进门，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p>
沈姝不由蹙了蹙眉，没有理会。</p>
可没想到电话自动挂断后，又再一次打来，好像不打通不罢休。</p>
沈姝不耐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宋瓷嗔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p>
“慕庭，怎么才接电话，下周三就是我的预产期了，到时候你会来陪着我吗？”</p>
沈姝攥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压下涌到喉间的反胃，看向浴室朦胧的磨砂玻璃门轻嗤。</p>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