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叫骂声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消停了。</p>
我猜她们是去搬救兵了。</p>
果不其然，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刘桂兰。</p>
我看着那个名字，过去五年里每一次它出现都伴随着胃部的痉挛和神经的抽痛。</p>
这一次，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p>
我按下了挂断键。</p>
手机锲而不舍地再次响起，这次是王莉。</p>
挂断。</p>
然后是王娇。</p>
挂断。</p>
世界清净了。</p>
我靠在椅背上，打开设置，找到了黑名单功能。</p>
刘桂桂。拉黑。</p>
王莉。拉黑。</p>
王娇。拉黑。</p>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胸口积压了五年的那股浊气，终于散去了一丝。</p>
大约一个小时后，楼下传来了汽车的轰鸣，紧接着是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p>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粗暴，毫无顾忌。</p>
门开了。</p>
刘桂兰杀到了。</p>
“陈默！你给我滚出来！”</p>
她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的神经上来回拉扯。</p>
紧接着，我的书房门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p>
是她在用脚踹门。</p>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翅膀硬了是吧！”</p>
“敢挂我电话！还敢不借钱给我女儿买房！”</p>
“我女儿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畜生！”</p>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伴随着一下比一下更重的踹门声。</p>
我等她踹累了，喘息声变得粗重时，才缓缓站起身。</p>
我拧开门锁，拉开了门。</p>
刘桂兰正抬起脚，准备踹下一脚，看到门突然打开，她一时没收住力，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p>
她稳住身形，看到我面无表情的脸，怒火再次冲上头顶。</p>
我冷漠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p>
“闹够了吗？”</p>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诡异。</p>
刘桂“兰被我这副样子镇住了，她愣了两秒。</p>
这两秒里，她大概在回忆，这个女婿，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p>
随即，更大的愤怒淹没了她。</p>
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p>
”你……“</p>
她扬起那只粗壮的手臂，带着一股恶风，朝我的脸狠狠扇了过来。</p>
这一巴掌，在过去的五年里，我幻想过无数次，也恐惧过无数次。</p>
但这一次，它没有落下来。</p>
我抬手，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p>
我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锁住了她。</p>
刘桂兰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然后是剧痛。</p>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文弱瘦削的女婿，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p>
她挣扎着，手腕却被我越攥越紧，骨头都在发出哀鸣。</p>
”你放开我！你个小畜生！你还敢对我动手！“</p>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p>
”第一，这里是我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p>
”第二，你再敢指着我骂一句，或者碰我一下，我现在就报警。“</p>
”我说到做到。“</p>
王莉见状，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p>
她尖叫着扑上来，像个疯子一样撕扯我的胳D膊。</p>
”陈默你疯了！你竟敢对妈动手！“</p>
”你快放开我妈！“</p>
她的指甲在我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p>
我猛地一甩胳膊，将她甩开。</p>
王莉踉跄着撞到墙上，发出一声痛呼。</p>
我没有理会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准了眼前这混乱的场面。</p>
红色的录制按钮，在她们惊恐的注视下，开始闪烁。</p>
摄像头里，刘桂兰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王莉披头散发、哭天抢地的丑态，清晰无比。</p>
这些，都会是呈上法庭的，最好的证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