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穗屈辱的咬紧牙关。</p>
对方拿校服的事情威胁,如果不道歉,她根本凑不出那么多钱买校服。</p>
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她看着耀武扬威的柳安瑶,半晌还是垂下头道了歉。</p>
“对不起。”</p>
柳安瑶笑得明媚,当着班主任的面拍了拍黎穗的脸。</p>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吗?”</p>
“本小姐愿意跟你玩,是你的福气,再敢惹我,小心我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p>
这嚣张的行为无疑也在挑衅班主任的威严,他脸黑了黑,最后却只端起水壶当没看见,摆摆手。</p>
“都回去吧!”</p>
——</p>
离开办公室后,黎穗和柳安瑶一起回班级。</p>
突然身旁传来一股推力,黎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女厕的隔间。</p>
一盆凉水当头淋下。</p>
“臭穷鬼,这回衣服没法退货了哟~”</p>
柳安瑶的讥嘲从门外传来,她拍着手,哼着歌大摇大摆离开了原地。</p>
三月的天气还很凉,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黎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p>
她推了推门。</p>
发现没法打开。</p>
沉默几秒,她再也忍不住重重踹在门板上,眼眶猩红,像是要把这一天受的所有委屈都宣泄出去。</p>
直到一个小时后,黎穗才想办法离开了卫生间。</p>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遭遇这种霸凌多久,她只知道她无依无靠,就算遭受这些,也只能忍受。</p>
天色昏暗。</p>
黎穗行尸走肉般走出了寂静的校园。</p>
所有人都回家了,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p>
她觉得自己像个没人要的垃圾,在这世界上无任何收容之所。</p>
突然一道强烈的灯光打在她身上。</p>
黎穗迷蒙抬眼。</p>
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汽车。</p>
她怔愣在原地,看着高大的男人从后座下来,身长玉立,一步步朝她靠近。</p>
沈肆谨在车内就发现了黎穗的不对劲。</p>
此时走近看她满身打湿的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p>
语气也瞬间冷冽下来,“谁干的?”</p>
她是上了一天学,不是挖了一天矿,正常情况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p>
听到这句仿佛要给她撑腰一样的话,黎穗死寂的眸子瞬间氤氲起一片水光。</p>
她沙哑开口:“好冷啊……”</p>
随后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p>
沈肆谨上前接住,感受着少女剧烈发抖的身体,将人打横抱回到车上。</p>
吩咐司机:“去附近最近的医院,她身体不太对。”</p>
——</p>
“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p>
“幸好送来的及时,不然脑子都得烧傻。”</p>
医院病房,瘦弱的少女手背插着了输液管,医生在一旁对沈肆谨说道。</p>
他扫了眼男人身上不菲的穿着,又看向病床上柔弱的小姑娘,语气有些不善。</p>
“你这当家长的怎么回事,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把孩子养得营养不良?”</p>
司机在一旁解释:“不是,医生你误会了,我们沈总不是这小姑娘的家长……”</p>
沈肆谨摆摆手,懒得解释这些废话,只问医生。</p>
“除了营养不良,她身体还有没有别的毛病,需不需要做个全身检查?”</p>
医生见他对小姑娘还算上心,脸色和缓些。</p>
“其他没什么大问题,以后多注意饮食搭配和运动,不然随便来个感冒就要去掉半条命。”</p>
等医生嘱咐完离开后,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p>
沈肆谨看着病床上的黎穗。</p>
小姑娘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护士换成了条纹病人服。</p>
她睡颜静谧,脸色是毫无血色的白,身体单薄的像个纸人,仿佛风一吹都能飘起来。</p>
明明早上还那么生动活泼,张牙舞爪的……</p>
他拿出手机给私人助理打了个电话电话。</p>
“查一下,黎穗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p>
“是,老板。”</p>
——</p>
深夜十二点。</p>
昏迷的黎穗终于醒来。</p>
刚睁开眼,就与一双冷沉的眸子对上。</p>
黎穗立马想起昏迷前的事情,脸色有些尴尬和局促,小声道。</p>
“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p>
她挣扎着要起身,被沈肆谨掖住被子又推了回去。</p>
“还在输液,别乱动。”</p>
随后打开医院的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言简意明。</p>
“这是你的出生证,学生证,以及户口本迁户证明,从今天起,你跟我一起生活。”</p>
黎穗听到第一句话还想说谢谢,等听到第二句话,眼睛就瞪得老大。</p>
“你说什么?”</p>
沈肆谨不能说出重生之事,所以用了给黎家的同一套说辞。</p>
“你爸爸以前对我有恩,我本想报答,没想到他已经去世了。”</p>
“我可以照顾你,直到你大学毕业,能独立生活为止。”</p>
其实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给黎穗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也算报上一世的恩了。</p>
但看她在黎家的境况,吃不饱穿不暖,估计拿了钱也花不到自己身上。</p>
还不如先纳入自己的羽翼,等她独立后,再自己选择想要的报酬。</p>
黎穗神色错愕:“你跟我爸爸认识?”</p>
沈肆谨点头。</p>
黎穗怀疑的眼神在他身上流转,表情明显不信。</p>
她爸爸活着时,她家也只是普通家境,怎么会跟这种有钱人有关系?</p>
而且爸爸去世这么多年,这人之前为什么没出现过?</p>
“XX年京市地震,是你爸爸把我从灾区救出来的。”</p>
“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一个月前才刚回国。”</p>
死无对证,沈肆谨编的毫无压力。</p>
眼中的怀疑褪去一些,黎穗知道爸爸以前的确当过救灾志愿者。</p>
“可我伯父那边……”</p>
沈肆谨没说对方已经因为钱签了关系断绝书,只说结果。</p>
“他们也同意了,等你病好,就可以回去收拾行李。”</p>
黎穗眸色黯然下去。</p>
想到伯母想拿她换彩礼的打算,以及伯父的默认。</p>
抬头看着眼前温文尔雅又不失威严沉稳的男人。</p>
轻轻点头。</p>
“好。”</p>
再如何,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差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