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出院后,我们家的气氛就变得很诡异。</p>
她不再对我冷若冰霜,但也从不给我好脸色。</p>
更多的时候,她专注地看着我。</p>
看得我毛骨悚然。</p>
【大姐,你再这么看下去,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暗恋我了。】</p>
【变态啊,吓死人了。】</p>
我每天都在这种诡异的视线中,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我的深情丈夫角色。</p>
那天下午,我正敷着面膜在客厅打游戏,顾子言提着一个果篮来了。</p>
“阿远,晚晚的身体好点了吗?我来看看她。”</p>
他温文尔雅地问,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p>
尤其是在我那张顶级黄金面膜上。</p>
【还看?羡慕啊?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懂吗?职业素养!】</p>
我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立刻挤出温和的笑容,连忙摘下面膜:</p>
“子言你太有心了,晚晚在书房呢。快请坐。”</p>
苏晚闻声从书房走了出来。</p>
顾子言立刻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迎上去,嘘寒问暖:</p>
“晚晚,今天感觉怎么样?我给你带了些进口水果。”</p>
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动,我识趣地准备上楼。</p>
“阿远,你别走呀。”</p>
顾子言突然叫住我,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的手腕上。</p>
“你这只表好别致,是晚晚送你的吗?”</p>
我心头咯噔一下。</p>
这只表是苏晚的父亲,我的老丈人给我的。</p>
虽然他从没正眼瞧过我,但这表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价值七位数。</p>
【废话,苏晚那女人要是能送我这么贵的东西,A股都能冲上一万点了。】</p>
【这是经典节目要上演了吗?借口看看,然后“不小心”手滑摔坏,再哭哭啼啼地道歉,既彰显了我的拜金,又凸显了他的无辜,最后苏晚还得安慰他。我赌五毛,剧本就是这么写的。】</p>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后续剧情了。</p>
我羞涩地笑了笑:“是……是爸爸给的。”</p>
“哇,叔叔真疼你。”</p>
顾子言满眼羡慕,然后小心翼翼地问。</p>
“阿远,我能……看看吗?我对腕表也很有研究。”</p>
他那副期待又真诚的样子,我要是拒绝,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p>
我看向苏晚,她正靠在沙发上,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p>
完全没有要帮我解围的意思。</p>
行,你们都是大爷。</p>
我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慢慢地解表带:“好……好的。”</p>
就在腕表即将脱离我手腕的那一刻,顾子言突然“哎呀”一声,身体一歪,直直地朝我撞了过来。</p>
“啪——”</p>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p>
那只名贵的腕表,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镜面粉碎。</p>
完了,我的七位数。</p>
不,是苏家的传家宝。</p>
顾子言的反应比我还快,他立刻蹲下去,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p>
“对不起!对不起阿远!都怪我,我没站稳……这么贵重的东西……”</p>
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摔碎的不是表,是他的心。</p>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眼眶里适时地开始打转。</p>
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被吓傻,心疼又不敢发作的软饭男形象。</p>
【可以啊兄弟,这演技,不去当演员都屈才了。】</p>
【好了,现在压力给到了苏晚这边。按照正常流程,她该过来扶起她的心肝宝贝,然后用冰冷的眼神谴责我,说一句‘一只表而已,怎么比得上子言重要’。】</p>
我带着一丝期望看向苏晚,等待着她给我补上最后致命的一刀。</p>
然而,苏晚动都没动。</p>
她甚至都没看一眼地上自责的顾子言,也没看那堆破碎的零件。</p>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脸上。</p>
那眼神……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审视和……厌烦?</p>
她在厌烦什么?厌烦我没有立刻跟顾子言撕逼吗?</p>
【看我干嘛?看你的白月光啊!他在等你安慰呢,你怎么不按剧本走?】</p>
【下一步他就该说‘我赔’,然后拿出一块他自己的表来羞辱我了。倒计时开始,五,四,三……】</p>
“阿远,真的对不起,”</p>
顾子言果然抬起自责的眼睛,一边叹气,一边摘下自己手腕上的江诗丹顿。</p>
“我这块虽然没你的贵重,但也是我最喜欢的,你……你就收下,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p>
他举着那块表,楚楚可怜地看着我,又看看苏晚。</p>
客厅里一片死寂。</p>
就在我以为苏晚会顺势让我大度接受时,她终于开口了。</p>
“不必了。”</p>
三个字,让顾子言的动作和表情都僵在了那里。</p>
苏晚缓缓站起身,走到我们面前。</p>
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子言,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p>
“家里阿姨刚拖过地,有点滑,你下次小心点。”</p>
她顿了顿,然后转向门口:</p>
“王妈,送顾先生回去。”</p>
顾子言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愧疚自责变成了目瞪口呆,血色褪得一干二净。</p>
我也愣住了。</p>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p>
她没有安慰顾子言,更没有指责我,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人赶走了?</p>
顾子言被王妈“请”走的时候,那眼神简直像要活剐了我。</p>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苏晚,还有一地狼藉的零件。</p>
她看着我,还是用那种我完全看不懂的眼神。</p>
我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慌乱。</p>
这个我自以为掌控在鼓掌之间的女人,</p>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彻底变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