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一枪定二神,也无他相也无人!
明明只是一款游戏,但云隐却分明感受到了浑身上下血液都凝固住的感觉,面前的枪尖摇摆不定,让人捉摸不透,不知要往哪里躲,更不知要怎么躲。
朴实无华的一记扎枪,直接撞开匕首最薄弱的一点,直指空门。
-205!
并不是很高的伤害,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个瞬间,好像开启了某个进攻的号角,陈星燃枪尖一挑,随之变招。
扎腿立断根,扎腰血水流。
扎中命魂走,反扎鬼神愁!
云隐心惊胆战地应对着陈星燃的进攻,其他观众不一定看得出来,但站在陈星燃的对面,他最能感受到那如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好像被数十把狙击枪同时瞄准,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就倒竖起来,心脏跳动的厉害。
在练刀房练刀这么久,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从来没有过!
砰!砰砰!
枪尖与匕首交击,快到让人看不出虚实,空气好像炸开了绚丽的烟花,点点火星飞快地在闪烁,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陈星燃每一枪看似都蕴含杀机,但其实他并没有下死手,枪尖即将刺穿对方身体的一瞬间,他便收回了力道,跳出一个不痛不痒的伤害,否则以云隐现在的血量,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在喂招。
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陈星燃在引导,每一个动作都能让云隐看得清楚,看得透彻。
但看归看,能看得清轨迹,并不意味着能够应对。
可渐渐的,云隐发现自己虽然无法应对,但每一次交手,他都能做出更好的选择,像是钢铁被无数次锤炼,变得更加坚韧凝实,每一次陈星燃的枪尖点出落在眼中,他对长枪这种武器的理解就更深一分。
就在他血量告急,即将身死枪下时,陈星燃的招式又变了,他猛地回头,似乎是要向后撤离。
云隐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但高强度的拼刀早已让他神经紧绷,像一张已经拉满的弓,些许的风吹草动就要松弦。陈星燃这一个回撤,露出了身后的破绽,他下意识地就抓住了这个机会,攻了上去。
下一瞬。
仿佛鬼哭神嚎般的声音,眼前的妖刀一个快到极致的转身,以身带枪,枪杆一缩一伸,仿佛出膛的炮弹一般,爆发出了可怕的威势,毫无掩饰的捅戳杀戮,如大海中最猛烈的雷雨,要撕裂一切阻挡!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转身的,明明刚刚还在身后的枪尖是如何违反物理规律一般刺出的,视网膜就已经定格在了下一刻。印在他们视线里的,就是云隐使用的英雄雷拳脑袋被冰蓝色的枪尖迅猛贯穿的一幕——
枪似犹龙万兵手,最怕枪走再回头。
——回马枪!
第24章
这是让人惊艳的一幕。
也是用言语无法形容的震撼。
弹幕似乎都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只能扣出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满屏的颜文字和标点符号几乎占满了屏幕!
而作为直面这一枪的人,云隐的感触更深,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躺在操作舱里的身体,
后背已经爬满了冷汗,
浸湿了上衣。
真的……好强。
让人绝望的强。
陈星燃看着他,“还打么?”
云隐短暂的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来,“打!”
即便面対这样的压力,他眼中的战意依然没有熄灭,
像是明知要燃成灰烬,
却也毅然扑向火光的飞蛾。
陈星燃点点头,
対他的态度非常满意。
这是一个真正的,
属于武者的态度。
这才像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从此刻开始,这个房间作为考核房,
已经没有意义了。
云隐也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考官。
相反,他対待陈星燃的态度,就像是教自己练刀的师父一样,
带了些许敬畏与谦卑,更带着想要学尽所有技艺,
往无止境的高峰攀登的誓不罢休。
这样的人,哪怕刀法在陈星燃眼中尚且稚嫩,也值得他全力以赴。
陈星燃没有看满屏的弹幕,
対云隐笑了笑,
“那继续。”
第三把,陈星燃胜。
第四把,
陈星燃胜。
第五把,第六把……
明明考核房的规矩是五局三胜,但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回事,他们像真正在切磋,真正在享受一场战斗,不断的交锋与博弈,刀光剑影的交错,対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奖赏本身。
原本练刀房中还対陈星燃不屑一顾的观众席,此时也默契的闭上了嘴,像是同时失忆了一般,没有人说“该下一个了”,也没有人问“考核怎么样了”,大家如同坐在小学课堂里的小孩一般,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标准交叠,目不转睛地看他们拼刀。
対练刀房爱好者而言,这就是属于他们的视觉盛宴,比任何一场世界总决赛都更要让人热血沸腾。
……
杨云澈的直播间,弹幕以更密集的姿态滚动着。
杨云澈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并没有理弹幕的万人血书,而是在某个练刀房中,看着某个仿佛与兵刃融为一体的身影。
因为今天临时被ZMD总部那边叫走,开了一个小型的股东会议,杨云澈上线得晚了一些。
那个躺在为数不多的好友列表中的名字,已经亮了起来。
杨云澈还以为対方在打排位,但仔细看名字后面的游戏状态,显示,似乎在泡练刀房。
杨云澈没有发好友消息打扰対方,而是点击了,默默潜入到练刀房的观众席中。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一枪。
那让人呼吸为之停顿,难以用语言去形容的惊艳一枪。
练刀房观众席也并未发现观战列表上悄然多出的的ID,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游戏対局内两人的交锋,不敢有一丝分神,每一秒都能学到新的东西,那个妖刀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们如痴如醉,在心里惊呼:原来这游戏还能这样玩!
杨云澈看了两局,心中愈发为那个身影惊叹。
他以为,陈星燃的刀已经很强了,甚至能和鹿明喻相提并论。
能和鹿明喻放在一起比较,这个形容,已经是目前国内游戏圈的最高称赞。
但现在杨云澈发现,他还是低估了対方。
这个叫做夜烧的少年,仿佛就是为兵刃而生的一般,他的刀法甚至比杨云澈第一次和他交手时更加精湛,好像逐渐适应了游戏的规则,那难以觉察的陌生和生涩一点一点消失不见,如同一柄正在出鞘的寒锋,逐渐向世人展示着自己无匹的锋芒。
杨云澈原本以为,自己捡到了宝藏。
现在他骤然发现,这哪里是宝藏。
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他甚至抛掉了之前那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率先拿下”的念头,开启了直播。
贪心的守着一座金山,甚至为了ZMD战队的未来和利益,想要藏起他的锋芒——杨云澈隐隐的为昨天的这个想法而羞愧了起来。
这样的刀,应该被所有人看见。
被每一个看得懂的人看见。
属于他真正的舞台,未必要是ZMD,也未必要是满天星。
不管是谁都可以,他应该去一个能够走向世界舞台的地方,站在代表着最高荣誉的赛场,向世人展示这一枪。
杨云澈没有理会观众让他打排位的要求,面対着直播间观众的弹幕,他只是伸出一个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就像他初次登上宿命杯的舞台,面対游戏记者的追问和一片质疑的目光中淡定地坐上自己的操作舱,说了简短的一个字那样。
他说:“嘘,好好看。”
……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局了。
云隐喘着粗气,高强度的连续拼刀和时刻紧绷盯着対方动向的神经,让他身体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没有赢过。
最接近胜利的一次,是他抓到了陈星燃转瞬即逝的破绽,将対方打成了半血,但依然改变不了落败的结局。
云隐并没有懊恼,相反,他非常兴奋。
如果不是身体的疲惫正在警告他,云隐恨不得和面前这个妖刀再打上三天三夜。
这才叫拼刀,这才是拼刀!
不需要万源岛那样广袤无垠的地图,也没有为了在一百人中成为最后存活的那个人而用尽手段。
只需要拼刀,拼刀,不断的拼刀!
从游戏开服那天,云隐就一直泡在练刀房里,甚至他的排位最高段位才只是白银而已。
为了自己热爱的东西,他向厉害的人拜师,看直播,夜深人静的时候和AI练习枯燥的动作,甚至加入神刀门,自告奋勇当考官,就是为了能像这一刻这样,酣畅淋漓,了无遗憾。
云隐说:“再来。”
陈星燃放下了手里的唐刀,“不来了。”
“诶?”
“下次有机会再打吧。”
陈星燃看出来云隐状态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听到他说“下次”,云隐眼睛亮了亮,“下次还跟我打?”
“求之不得。”
陈星燃笑了笑,说。
他也很久没有打得这么尽兴了。
看得出,虽然云隐一直在输,但每一次他都在进步。
他的天赋很好,学习能力很快,犯过一次的错误,基本不会再犯第二次,陈星燃指出他刀法中的一些细节问题,他也很快就能纠正过来。
如果是在上一世,陈星燃很乐意收他做自己的关门弟子。
“行!”
云隐爽快答应,结束了这一下午的练刀房,“那可以加个好友吗?”
“当然可以。”
“等我再进步一点,下次再找你打。”云隐対陈星燃的刀法已经心服口服,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那……神刀门,你还加吗?”
陈星燃点点头,“加。”
“回头我拉你。”云隐开心道:“那我先下去休息啦,你还打练刀房吗,要不我把房主权限给你?”
“不用了,我一会要去排位……”
陈星燃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
陈星燃猛地想起,自己和某个人好像还约了排位。
完了,打得太入迷,完全把対方忘记了……
陈星燃匆匆跟云隐打了个招呼,直接退出了练刀房,回到游戏大厅,果然,杨云澈的名字亮着,显示是上线状态。
就是不知道他上线了多久……
陈星燃硬着头皮点开杨云澈的私聊消息。
夜烧:……你还在么?
杨云澈秒回。
ZMD-云澈:在。
夜烧:实在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四排的事了,刚刚……学校里有点事情。
因为跟别人玩游戏太入迷,转身把昨天就约好的事情忘在一边,这种事说出来实在太尴尬了,陈星燃踌躇一会儿,找了个看上去还算过得去的理由。
杨云澈忍着笑,打字回复。
ZMD-云澈:在学校里打架打一下午,违反校规了吧?
夜烧:……诶?
陈星燃一时没搞懂他的意思,愣了一下。
陈星燃:“……”
杨云澈乘胜追击。
ZMD-云澈:対了,打听一下,首电有叫做“神刀门”的社团吗?
陈星燃:“……”
神不神刀的我不知道,要不你还是把我刀了吧。
第25章
地板抠出的三层小洋楼还未完工,
面前就弹出了一个组队邀请。
陈星燃硬着头皮点下同意,加入了杨云澈的队伍中。
队伍语音里响起了杨云澈的声音:“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