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洁现在没做制衣厂那份工了，闲空在家暂时也没找到别的工作，胡瑶思量刚好让她去看铺子，蒋汉对此倒也没异议。

    胡秀洁做事有条不紊，没多长时间就上手了。

    这些天蒋汉忙煤矿的事，常往邻镇跑，中午多数不在家吃饭，胡瑶便带蒋小朝去跟胡秀洁凑桌一起吃。

    秦思源不见这段时间，是真乖了许多，对着胡瑶不趾高气昂了，还会乖乖喊她阿姨。

    他也喊蒋小朝弟弟，但蒋小朝现在可不乐意让他喊了，扬着小下巴很是傲娇地不给他好脸色，还在记仇之前的事。

    胡瑶看见他那小模样有些好笑，忍着笑意问他可不可以给秦思源一个机会。

    她一开口，蒋小朝就松动了：“好吧，他要当乖小孩我才跟他玩噢。”

    “好。”胡瑶笑着揉了揉他小脑袋，好笑不已，他自已有时都说自已是坏小孩，但还要求跟他一起玩的小孩是乖小孩。

    秦思源回了秦家一趟，真变化了许多，对胡秀洁依赖又小心翼翼，还笨拙地学着蒋小朝怎么讨胡秀洁开心。

    邱雅容这个让他推过一把的，倒比蒋小朝要大度些，见他知错能改，很快就原谅他了，秦思源不上学的时候，还带着他一起玩。

    小孩子的友谊就是奇怪多变，能突然打起来，又能突然玩得很好。

    蒋小朝在某一天不叫他讨厌鬼了，而是直呼他大名，奶声奶气地叫人家秦思源。

    “妈妈，秦思源也想当容容的小老婆，他说他喜欢容容。”

    这天晚上，他又抱着自已的小枕头赖进胡瑶他们的床上，睡觉前跟胡瑶啰哩巴嗦讲话。

    胡瑶弯眼，也很认真回应他的话：“是吗？那容容答应了吗？”

    “容容说要看看，说他没有我漂亮！”蒋小朝开心又郁闷地捂住自已小脸。

    蒋汉洗完澡出来，往他屁股拍了一下，拎他丢进最里边：“口水比茶还多，给你妈念经么？赶紧睡，不睡滚蛋。”

    好不容易蒋复恒今天很懂事没闹，早早睡觉，他压着胡瑶才亲那么两口，蒋复朝这混蛋就给他来了！

    第

    215

    章

    我才是老大

    “妈妈也想跟我讲话嘛！”

    蒋小朝哼声重新爬回中间去。

    他后知后觉的也觉得自已跟胡瑶讲了很多话，该睡觉了，便扒拉被子给自已和胡瑶盖好，不跟蒋汉计较，伸着小手拍了拍身旁蒋汉的枕头，软声喊他：“睡觉啦爸爸，你快躺下来吧。”

    “用你教。”蒋汉把他爪子拍开。

    “等你弟大点，你抱着你弟一块儿睡，别成天往我们这跑！有什么话跟你弟说，让他跟你一块喝奶，不爽就打他，狗不见牛不见了让你弟去找！”蒋汉洗了个冷水澡，身体的躁火仍然没有完全消下。

    “弟弟会找牛牛？”蒋小朝惊讶疑问：“我之前都没有找到牛牛呀。”

    “你弟看起来就比你聪明多了！”蒋汉陈述。

    “好吧，我是笨蛋。”蒋小朝呼气，扬起小脚搭在他腹上。

    胡瑶想帮他说的话一噎，他怎么就老想当笨蛋，如今还越说越理直气壮了。

    “挪开你的狗腿。”蒋汉抬手关灯，缓声警告。

    “爸爸，你肚子好冷噢，要我给你捂捂嘛？”蒋小朝还不知道蒋汉洗的冷水澡，贴心问。

    快十一月份了，天气越来越凉，夜间还冷，胡瑶都已经把厚被子拿出来盖了。

    “我的肚子就暖暖的呀。”蒋小朝把小脚收回来，在被窝里拍了拍自已的小肚子。

    “捂个屁。”蒋汉不稀罕他这好心，被他打断了好事，心情现在都不怎么好。

    蒋小朝哼了一声，转过小身子背对着他，让胡瑶摸他小肚子。

    “妈妈，我的肚子给你暖手手。”

    胡瑶轻笑，耐不住他的热情邀请，伸手摸了摸他圆滚软软的小肚子，嗓音轻柔带笑：“是呀，朝朝的肚子很暖。”

    “现在是秋天，朝朝去玩不能总还露着肚子了，不然就不暖了。”她耐心道，想要纠正他这个小坏习惯。

    他的小肚子触感确实很好，胡瑶忍不住捏了好几下。

    “我玩的时候会热呀。”蒋小朝软声。

    他们母子俩凑一块又嘀咕起来，说着没有营养的话，说半天也不嫌累不嫌无聊，胡瑶那女人还真配合摸蒋复朝那肥肚子，摸老半天也没见舍得撒手。

    “蒋复朝，你这嘴挺厉害，说一天不用休息，上外边去给全村人说，天亮再回来！”他打断他们母子俩的话。

    “我跟妈妈一起去嘛？”蒋小朝回想起了当初跟胡瑶晚上去玩的时光，眼睛亮了亮。

    蒋汉呵声，在黑暗里睨了眼胡瑶躺的位置：“你问她想不想跟你去一块儿趴别人家墙头上鬼哭狼嚎。”

    “……我不去。”胡瑶噎声，瞬间郁闷。

    蒋小朝有点遗憾：“那我也不去了。”

    “你赶紧去！”

    “我不去！”蒋小朝听出蒋汉只想赶他了，不开心，想起之前胡瑶答应他的事，当着蒋汉的面道：“妈妈，你打爸爸屁股，之前还没打呀！妈妈还咬爸爸！”

    他小嗓音带着催促。

    蒋汉挑眉。

    胡瑶默默把被子给自已掖好，闷声：“妈妈要睡着了，朝朝跟爸爸玩吧。”

    “睡什么，刚大半天不睡现在睡，你儿子让你打我！今天给你一个机会。”蒋汉隔空拍了一下她身上的被子，一副大方任她为所欲为的模样。

    蒋小朝奶声附和。

    在他们父子俩的“一唱一和”下，胡瑶木着脸抓起蒋汉的手，张嘴咬了两口，一样扬手隔着蒋小朝打了他两下。

    “好了，你们快睡觉！一会儿吵到恒恒了。”

    “妈妈，你打到我啦。”她话音落下，蒋小朝小声道。

    胡瑶一顿，忙收回手：“妈妈不是故意的。”

    蒋汉丝毫不介意她咬那两口，见她打的是蒋复朝，倒是乐了，鲜少站在蒋复朝那一边，叹声拍了拍他的头：“蒋复朝，以后睡觉小心点，保护好自已。”

    “啊？”蒋小朝一脸茫然。

    胡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了，郁闷找到他的手再咬了他一口，这次凶了许多。

    “瞧见了，以后找媳妇儿别找你妈这样的，跟个母老虎一样，凶得很，就你这身板，以后打得你还不知道怎么叫。”蒋汉啧声。

    “你别找我！”胡瑶发恼。

    “我就喜欢妈妈！”蒋小朝不认同蒋汉的话，随后应声，很认真：“凶凶我也喜欢。”

    胡瑶心里软了软，轻哼一声，搂住他的小身子，不再搭理蒋汉。

    “妈妈，爸爸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呀！”蒋小朝凑在胡瑶耳畔跟她说悄悄话。

    “妈妈也不喜欢爸爸，喜欢朝朝。”胡瑶柔声。

    蒋汉：“……”

    他们吵闹个不停，睡梦中的蒋复恒哼唧抗议了几声，似乎做了什么梦，奶呼呼的小嗓音也有点凶意，他们动静安静下来他才不嗷。

    为了不再打扰他，几人安分入睡。

    一家四口一夜好眠，蒋复恒半夜没醒过，早上倒早早醒了，嗷了一嗓子要换尿布要喝奶。

    胡瑶起床伺候好他，跟他说了一小会儿话，将他交给蒋汉后走去厨房煮早餐。

    “弟弟，我昨天做梦梦梦见你啦，你凶我。”

    “还要我喊你哥哥，我才是老大呀！爸爸说了，你得听我的……”

    胡瑶煮粥时，蒋小朝略带委屈的小嗓音从厅里传过来，他又在啰哩巴嗦地跟他弟弟讲话，胡瑶忍俊不禁，拿起刀切菜。

    家里的刀都不是很锋利，自从那次她不小心割伤了手，蒋汉就不常磨刀，要砍骨头那些的话，他就提前给砍好，她怀孕期间更是没让她碰过几次刀，说她笨手笨脚的。

    “一会儿你去镇上，赵嘉行要是来跟你嚼舌根，你别听他给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蒋汉把蒋复恒扔给蒋复朝玩，进来厨房接过了她手里的刀，切着菜随口道。

    “他给我说什么？”胡瑶好奇。

    “他瞧上那煤老板的女儿，对老子有意思，他现在跟疯狗一样。”

    胡瑶手一顿，猛然看他，抿唇不说话。

    那姑娘是赵嘉行同学，跟他一样的岁数，比她还小三岁，比蒋汉都要小九岁了！对他有意思……

    她半信半疑，心底又突起明显的不开心。

    “你有做什么吗？”她转过身去，拿勺子漫不经心地伸进粥里搅了搅。

    第

    216

    章

    亲亲她就好了

    “我做毛做，明显就是她老子想用她铐牢我，有你还不够我忙的！”他没好气，又饶有兴致地搂住她：“刚瞪那么大眼做什么，再瞪一个我瞧瞧。”

    提前跟她打个底，没有的事听了都闹脾气了，要真等赵嘉行那玩意儿给她乱说，他不在家，她不得找个角落有得哭。

    “你走开。”胡瑶拍开他的手，听他这么解释了，心里隐约还是不太开心。

    之前那些好事八卦的人跟她说的也没错，他现在生意越做越大，赚的钱越来越多，有这样的本事跟家底，即便他名声有多差，也还是会有别的女人主动送上门来。

    之前的许絮珠，李壮志再娶的寡妇，冯玉兰……数数都有好几个了！

    大多数的都为着他的钱来，有的大胆不知羞的……想跟他睡觉。

    他不主动跟她说的，还不知道有谁。

    以前他不怎么收拾自已，也不在乎自已的形象，过得糙，多少有些邋里邋遢的，现在她抓着他收拾，他每天出门都整洁多了。

    他五官模样其实不差，比许多男人都好，稍微捯饬一下，也是能骗不少小姑娘的，要是他说话好听些的话。

    “这么不开心做什么，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去亲眼看着，行了？”他心情悦然捏了捏微鼓她的脸。

    现在知道吃醋了，以前瞧见别的女人想扒光挂他身上都还给人腾地方，跑得飞快。

    “我不去。”胡瑶郁闷再次抓开他的手，他要真想做什么，她看着能有用么。

    现下她也是信他的，他不会跟别的女人有什么，她莫名有底气笃定这一点，可心里终究还是不太舒服。

    吃粥时，蒋小朝感觉到有点不知名的奇怪，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黑白分明的小眼睛好奇转来转去，边看还不忘给自已小嘴巴里舀粥。

    最后看蒋汉出门前抓着胡瑶又亲又抱的，把她惹恼了之后，两人打闹一番，好像又变正常了。

    蒋小朝猛然好像发现了一件什么事，胡瑶现在每次闹小脾气，他爸爸亲亲她就好了。

    “妈妈，你要我也亲亲你嘛？”他软声问。

    胡瑶脸色还泛着红，对上他单纯的小眼神，不自在了，谢过他的好意。

    被拒绝的蒋小朝瘪了瘪嘴，有点失望。

    天气一转凉，胡瑶又准备给他们织毛衣围巾了，她照常带着兄弟俩去镇上，买了毛线去酒铺子跟胡秀洁聊会天，不时又往邱颖雯的糕点铺子那走一圈，把多买的毛线给点正在学习织东西的杜夕玫。

    她还有两个月左右就生了，肚子圆鼓鼓的。

    几个小家伙知道她肚子里的宝宝会动的时候，看见她就总围着她兴奋讨论又摸摸她肚子。

    杜夕玫很大方给他们摸，宋四凯就不一样了，常赶他们几个小家伙。

    “晚饭来我们家吃吧，我今天买了很新鲜的牛肉。”

    胡瑶在集市买了不少菜，笑着邀请杜夕玫几人，他们聚在一起吃饭是常事了，人多吃得热闹也开心。

    “好啊。”杜夕玫不客气笑着点头，而后把乱糟糟的毛球拢到一块扔到一边去，央求胡瑶跟她一起去打麻将。

    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宋四凯什么都不让她做，快把她无聊死了，每天只能去跟几个熟点的婶子小媳妇打牌。

    大概是她手气过好，次次都是她赢，打多几次后，就没什么人乐意跟她玩了。

    所以今天她又找上了胡瑶。

    胡瑶无奈好笑：“走吧。”

    杜夕玫怀孕八个月，走路的步子都还轻快跨步大得很，丝毫不看路，胡瑶每次都看得心惊胆颤，跟她走一块时总要挽着她的手，怕她不小心会摔。

    她们也没玩多久麻将，过了下瘾，就散桌了。

    打麻将间，胡瑶又听到了不少八卦。

    还有胡巧的。

    胡巧跟罗楚明离婚后，一心的想给自已再找个比罗家更好的人家，胡桂芬跟她是一样想法。

    之前胡巧还不死心来找胡瑶又是虚情假意又是威胁的，后来也不知道蒋汉做了什么，她没再跑她跟前来闹事了，胡桂芬一样也安分下来。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胡巧虽然不来烦胡瑶，但对唐昊飞是还有那个心思的，几次三番往唐昊飞那凑。

    唐昊飞对她是半点不客气，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胡巧见他跟见鬼一样，哪还有半点爱慕扭捏往上凑。

    前几天胡瑶是有听说过胡巧又嫁了人的，嫁的也真是一户好人家，听说男方家里有厂子还有好些间店铺。

    胡桂芬扬眉吐气般地大肆炫耀，说她的新女婿比罗楚明好多少多少，比起罗家又怎么样怎么样，最后还对比起蒋汉来。

    但就在胡巧回门之后，她就不再到处炫耀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莫名低调起来。

    胡家邻近的村民还听见胡巧回门那天大闹特闹地说要离婚。

    才嫁人三天，她就要离婚，八卦好事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后来才知道，胡巧嫁的人家确实是好人家，不过可不是去当小媳妇儿的，而是嫁给那家的老爷子当老爷子的媳妇儿，胡巧跟胡桂芬太过匆忙一心想找有钱人家，都让人给骗了，那老头半只脚都快埋进棺材里了。

    胡桂芬也是真心疼胡巧，完全支持她再离婚。

    之前她到处炫耀，现在成了这么一个笑话，被她嘲讽过的村民纷纷也都还回去，阴阳怪气当着面恭喜祝贺她如愿以偿，真给自已女儿捞着了一个金龟婿，说她女婿也真的有本事，很快跟阎罗王都有交情了。

    嘲笑流言四起，胡桂芬气疯了，逮着个人就骂，火起来还动手。

    别的婶子婆子照样不让着她，嘲讽连连，将她当初卖胡瑶的事翻出来，还记得她当初假惺惺说过的话。

    “女人跟谁过一辈子不是过，吃穿不愁的，都该捂着嘴笑了，当初我们还真是误会你了，你真对女儿好，是个好娘，找的女婿一个比一个厉害，你哪是为了钱，都是为了女儿好呢！没白费那么多米饭钱！胡巧一个让男人不要的，现在这条件，有人肯要她就不错了。”

    “哎呦，你这老娘们，说的话怎这么耳熟。”

    “人桂芬当初不就是这么说瑶丫头的……”

    几个看着胡瑶长大又跟胡桂芬不对付的婶娘肆意说着，胡桂芬被气得两眼发黑。

    第

    217

    章

    你是笨蛋还是我是笨蛋

    在胡桂芬眼里，胡巧当然是跟胡瑶不一样的，胡巧是她真真放在心尖上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她该有一切好的东西。

    她自以为对胡瑶也算仁尽义至了，将她养那么大，费那么多年的米饭钱，她是她娘，她要嫁她还是卖她，全看她乐意。

    养那死丫头那么多年，她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要真让她跟那个知青跑了那么远过好日子，以后还能想起她这个娘？

    胡瑶那死丫头表面上听话乖顺，心里边的逆反心思可不少。

    她要不带着她这个娘一起过好日子，那她也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

    谁让她当初作贱自已给撞傻了的，一个傻子，谁乐意照顾承受谁承受，谁让那知青不先一步来接她，老瘸子赶着送钱给她，她难道傻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