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都哭得这么可怜了,他还想着这些事,讨厌死了。
她冷哼一声,下床开灯,急步过去抱起摇篮里哭嗷的蒋复恒。
看他扁着红润润的小嘴巴,哭得眼睛都红了,这委屈可怜的小模样,让胡瑶心疼坏了。
他很少会哭成这样,几乎没有,可能是做噩梦了。
“恒恒怎么啦?妈妈在。”胡瑶抱他在怀里,柔声轻哄,轻轻拍他。
蒋复恒窝在她怀里,奶声委屈还继续哭了一小会儿,最后饿了,小脑袋在胡瑶胸前轻拱。
可是他爹刚才坏透了把他剩余的口粮给喝没了。
胡瑶想到这,不由地埋怨瞪向蒋汉。
蒋汉当没看见,过来也瞅了两眼满脸委屈的蒋复恒,不心疼他不说,还说他:“哭那么大声做什么蒋复恒,待会儿扔你去你哥那!”
“饿了自已不会说?只会哭,你改改这毛病!”
“呜呜呜呜~~”蒋复恒抓了抓自已的小手,好久没喝到奶,抽泣奶声又哼唧哭了起来。
胡瑶连忙又哄他,瞪了眼说胡话的蒋汉。
蒋汉黑着脸去泡了蒋复朝喝的奶粉回来。
蒋复恒喝了一口,不愿意再喝了,吸了吸鼻子又准备哭。
他今晚格外娇气。
“蒋复恒,爱喝不喝,你哥都是喝这个大的,怎么,你金贵一点?”蒋汉恨不得打他一顿,但还是抱了他过来,用比胡瑶更为娴熟随性的抱姿耐心哄了哄他。
第
205
章
还说什么了?
大半夜的,蒋复恒没奶喝,奶粉又不合他胃口,闹腾了许久才安静下来,远没有先前的好哄。
他乖的前提下得吃饱喝足了才行。
闹这么久,蒋复恒让蒋汉哄睡过去之前,胡瑶先耐不住困意睡着了。
看着他们娘俩香甜的睡容,蒋汉吸了一口气。
合着就只折腾他,哪哪都不让他顺心!
天就快亮了,他看了眼时间,躺回床上打算眯一会儿。
将她搂回怀里的瞬间,她迷糊地也抬手抱住他的腰,姿态亲昵自然凑近。
转瞬间他心情无端又变好了,心软了软,圈紧她的腰阖上眸子。
胡瑶再次惊醒,是在隔壁李壮志惊恐刺耳的叫声中。
那声音传到了他们家来,极其具有穿透力。
李壮志睁开眼面对着的就是自已死去穿着寿衣的老娘,吓得魂都没了。
等记起昨晚喝了酒做的一切,更是惊恐万分,更为后怕的是清醒得知自已得罪了蒋汉。
昨晚蒋汉打他那两顿,他身上没一处好的,有只手也不知道是折了还是怎么的,完全没有知觉。
记起蒋汉昨晚戾气发狠警告的话,李壮志不由抖了抖,他最近是天天喝酒不太清醒了,居然闹到他那里去!还指骂恐吓他现在当金疙瘩一样捧着的胡瑶。
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已的!
李壮志后怕连连,如今他已经很清楚蒋汉压根就没把他当过兄弟,要对他做什么,可半点不会心慈手软。
李壮志怕了,越想越怕,觉得蒋汉远不会只揍他这么两次就收手。
于是他慌急慌忙地把李婆子下葬,收拾上简单的家当跑去李婆子娘家的宗亲那里死皮赖脸混吃混喝去了。
一天不到,李壮志就跑了。
他跑了,蒋家位置在桃湾村里较偏,唯一一个离得近的邻居也没了。
……
“弟弟昨天哭啦?!”
吃着香绵可口的鸡肉粥,蒋小朝惊讶问,他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你睡得跟猪一样,能听到什么?你弟哪天哭哑了你还在那做大梦吃你鸡蛋。”蒋汉看他吃个粥嘴都脏了一圈,嫌弃别过眼。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做梦梦吃鸡蛋呀!”蒋小朝很惊讶。
“你成天像个傻蛋一样只知道吃鸡蛋,很难猜?”蒋汉忍不住翻白眼。
蒋小朝瘪瘪嘴,嘟嚷一声,倒没有跟他生气,他爸爸说的好像也不是假话。
这两日蒋汉有闲空的时间,出了李壮志李婆子爬墙头的事,他还想到之前林招娣翻墙进来过的事,顿觉无语,找了人来把院墙再垒高。
他还说要把蒋复朝两只狗给吃了,说养它们屁用没有,叫都不叫一下,只知道吃和睡觉,物似主人形,简直跟蒋复朝一模一样。
蒋小朝鼓着脸颊,把他现在养得很胖的两只胖狗抱住,很大声说不可以吃他的狗,要吃就把他吃掉算了。
“老子看见你这狗样就下不了嘴,你是什么山珍海味?别在这碍眼,滚!”蒋汉对他跟蒋复恒越发嫌弃。
也不知道是哪个胡说八道说养儿子好福气的,他现在看见蒋复朝兄弟俩就心累。
“哼!”蒋小朝跺跺小脚,抱着小狗背过身子,一副要往外走的模样,扬高了小嗓音:“我跟狗狗滚了就不回来了!我现在好生气,爸爸你…”
蒋汉给了他一脚,让他别磨蹭,要滚赶紧滚。
“你妈现在不在家,没人要留你!”
真当他是胡瑶了,什么都捧着他!
蒋小朝瘪嘴,气呼呼抱着两只狗,笨拙地把小牛也牵上,离家出走去了。
去杜夕玫那串门的胡瑶不知道家里头的父子俩又发生了什么矛盾。
这一年的秋茶快采好了,宋四凯上一年买给杜夕玫的羊也快吃完了,今天他们家又杀羊聚餐,胡瑶从家里带了些东西过去。
家里院墙还有点收尾工作,蒋汉跟蒋小朝便还在家里迟点过来。
宋四凯家今天热闹得紧,杜夕玫之前在云城的好些个小弟来了,终于是找着了机会。
一个个几乎全是跟杜夕玫年龄一样大,玫姐玫姐地叫,叫宋四凯自然是姐夫。
他对这帮小伙子倒也挺热情的,比对自已的小弟和善多了,叫他哥叫他爷,还不如叫他姐夫听得开心。
村里边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这些人是杜夕玫的亲戚。
快要开饭了,蒋汉跟蒋小朝还迟迟没有过来,胡瑶正想着要回家喊一下他们。
她还没行动,下一刻蒋小朝往她这跑过来了,有点委屈的样子。
“爸爸又打你啦?”胡瑶接住他,在他开口前,笑语先声道,已经猜到了。
“是呀!他好讨厌噢,我跟弟弟不当他的小孩了。”蒋小朝哼声,每次他跟蒋汉吵架都吵不赢的,蒋汉也不让一让他,知道他很生气也不哄他!
他郁闷扁着嘴巴,不但说不当蒋汉的小孩,还让胡瑶帮他凶蒋汉。
“妈妈,爸爸说看见我们的样子就下不了嘴,什么山鸡…”他跟胡瑶打小报告,捂了捂自已的小脸。
蒋汉就是这样骂他的,他跟胡瑶这么像,不就是一起把胡瑶也说了嘛,他爸爸真讨厌。
胡瑶一顿,低头看他:“爸爸还说什么了?”
他这么久不过来是在家里跟蒋小朝说她的坏话!
“爸爸说我跟瑶瑶学,是个傻蛋,以后赶我跟弟弟出去捡狗屎。”蒋小朝越讲越郁闷。
“……爸爸说朝朝之前,朝朝做什么了?”胡瑶迟疑问。
蒋小朝的前科太多了,胡瑶即便有些郁闷蒋汉说他连带一起说了她,可也保不准蒋小朝又做了什么事来。
“我没做什么呀,在家跟狗狗玩。”
“然后呢?”
“给狗狗当爸爸!但是它们不会喊爸爸,跟弟弟一样不会讲人话的……我跟爸爸吵架,他踹我屁股赶我走,我就喊狗狗当爸爸。”
“爸爸又打我了!”
胡瑶:“……”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小脑袋瓜里每天总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想到了就要去做,每回挨揍好像都有一定的原因。
他让蒋汉打那么多次也不长记性,反而打得他更皮实了。
“爸爸生弟弟气也打我,不打弟弟,讨厌!”蒋小朝越说越不开心。
第
206
章
喝醉
说完,他又想到了他弟弟还很小只,蒋汉要真揍他,一巴掌真给打扁了。
他撅着小嘴巴有点纠结,决定还是大方点:“爸爸还是不要打弟弟,先打我好了。”
胡瑶听了他一大通话,从告蒋汉的状说到他弟弟身上,到最后一句时,她忍不住失笑,心里发软:“朝朝怎么对恒恒这么好啊。”
他确实很喜欢他弟弟,要一般人对蒋复朝爱搭不理的,他也早不搭理人了,但对着蒋复恒却是不一样,热脸贴冷屁股的也开心乐意。
“我是哥哥嘛。”蒋小朝被她温柔夸赞,忽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小脸蛋微红。
他说是对蒋汉生气,但在宋家跟邱雅容玩了一小会儿,蒋汉过来坐下跟他们一起吃饭时,他那点气又不知什么时候抛走了,叽叽喳喳地跟蒋汉说话,还软声理直气壮让蒋汉帮他夹他夹不到的菜,捧着自已的小碗去接。
“吃螃蟹么?”蒋汉打过蒋复朝也没跟他再计较了,给他夹了两筷子菜,偏过头询问胡瑶。
十月螃蟹肥美,只只很大,看着就勾人。
“不吃。”胡瑶道。
蒋汉还不知道蒋复朝给她说了什么胡话,她说不吃就没给她夹,转而给她夹了几块肉,动作自然放进她碗里,顺带把她碗里挑开咬了一小口的肉丸子吃了。
肉丸子里放了姜沫,胡瑶不挑食,但姜就是不会吃,当调味炒菜还可以,吃进嘴里就不行。
以前她大冬天的也到处跑,上山下水的,冻到不停打喷嚏,林招娣给她煮姜汤她一样死活不肯喝,他摁着她喝也是费了不少劲,她那死命挣扎的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给她灌毒药。
他就给她灌碗姜汤,她又记恨上他了,喝完汤他一松开手,就敢扯他头发,还把最后那口没咽下去的姜汤吐他脸上。
那一桩桩糟心事想来,他能忍得了她也是神奇。
“你干嘛吃我的,不是下不了嘴吗?”胡瑶瞟他,自已夹了一只螃蟹剥,侧过脸柔声跟蒋小朝说话:“妈妈给朝朝剥螃蟹吃。”
蒋汉睨她几秒,看出她那点不对劲了:“你说什么鬼话。”
放她在杜夕玫这不看一会儿,又不知道在给他闹什么脾气。
“下午我去市里一趟,明天萧老爷子做寿,一起去给他贺一贺,可以穿你那些裙子了。”他看她一直只知道往蒋复朝那边凑,把她微歪着的身体扯回来,靠自已近些。
虽然不知道她突然犯什么毛病跟他生气,但还是缓了语气跟她说话,不自觉有哄她的意味。
“嗯。”
大庭广众之下,她到底没有因为那点小事娇纵跟他闹脾气,点头应话他的话。
胡瑶也后知后觉发觉自已在他面前多了许多小性子,不自觉流露,有时不过是因为一些轻微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的坏脾气也会对着他……
从前在胡家,她根本都没有生气的资格,更不要说对谁发脾气。
就是因为她以前太没脾气了,任谁都觉得她好欺负,谁都可以欺负,哪怕直到现在,许多人依然是觉得她好对付。
就比如胡巧李壮志他们那些人。
其他忌惮几分的,也不过是因为她是蒋汉的人,她是他的所有物,那些人忌惮的是蒋汉。
他们都没把她真正当过一个个体,不管是在哪个环境里的。
开始蒋汉照样给的她这种感觉,后来悄然发生变化。
他不是真像仲景怀那样开阔,但他有在改变,嘴硬心软的他才真正是给了她自由自在的人,他一点点地将她原本的性子养回,她是可以对别人生气的,甚至是对他。
他给予了她这个底气。
“你买贺礼了吗?”她柔声询问。
见她主动同自已说话了,蒋汉面色缓悦,没再细究她方才的小别扭,点头,拿过她没剥完的螃蟹剥起来。
“吃两只好了,寒凉。”他将拆好的螃蟹肉跟她先前剥的放一起递给她。
“我给朝朝的。”她嗔他。
“让他自已剥,你怎么不一粒米一粒米的喂给他吃!”蒋汉时常不满她太过纵容蒋复朝,她给他拆开就算了,肉都得剔好出来,平时别的事也一样,蒋复朝是什么太子爷不成?娇生惯养的,以后还怎么成为一个有气魄的爷们。
就没见她对他这么上心过!
“不见你给我剥一只!”他不满直说。
“……给你。”胡瑶无奈看他,把蟹肉挪到他跟前。
当爸爸妈妈的给四岁的儿子剥螃蟹吃不是很正常吗,他还这么小,小手又不灵活,稍不注意就刺到自已了,给他剥两只螃蟹怎么了。
他总是在忽略蒋小朝稚嫩的年龄,对上这些事越来越小气了,对仲景怀这样,蒋小朝这样,胡秀洁杜夕玫也都这样!
胡瑶觑他一眼,把螃蟹给他之后,自已不剥了,让他给蒋小朝剥。
“爸爸,我要吃螃蟹。”蒋小朝等胡瑶的螃蟹等好久了,见胡瑶剥好之后给了他爸爸,小眼神从这头看到那头。
听到胡瑶让蒋汉给他剥新的,连忙把小手里捏着的那只螃蟹递过去给蒋汉。
他小手只捏着螃蟹的两只钳子,把螃蟹吊在手里。
见他急切想吃的模样,坐在他身旁的邱雅容大方把自已的螃蟹给他,让还正给她剥着螃蟹的唐昊飞再剥快点。
唐昊飞有点心梗,他辛辛苦苦给邱雅容剥的螃蟹,她眼都不眨一下就给别的臭小子吃,还不心疼他这个爹。
“好,爸爸剥快点。”
……
蒋汉下午还是没能去市里,因为胡瑶喝醉了。
吃饭的时候她拿错了他的杯子,把他杯子里剩下的烈酒都给喝了。
一开始还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妥,吃饱喝足一家四口回到家后,她才不对劲起来。
蒋复朝不理,蒋复恒也不管,自已跑去荡了会秋千,紧接着很开心地跑去找蒋汉,手里不知道握着个什么东西。
她脚步欢快地向他跑来,弯着的眼睛笑意澄净,眸里净是细碎的亮光,熠熠生辉。
胡瑶的脸小巧,五官一样精致小巧,此时瓷白的脸颊染上丝丝嫣红,红唇扬起的弧度明艳耀眼。
“蒋汉。”她嗓音轻柔绵软,喊着他的名字。
第
207
章
喝醉了酒偏心
她跑来他跟前,笑得很开心,带笑绚丽的眸子里只装着他一人的倒影,湿润明亮。
“做什么,一副傻样。”他的手被她抓住,垂眸看她,说是这样说她,可在她欢然纯净的笑容下,眼里不觉地也跟着浮起明显的笑意,纵容任由着她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