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雯,容容?”他停下脚步,定睛瞧了几眼唐昊飞箍在怀里异常的邱颖雯,眼里滑过一抹暗色。
对着唐昊飞,他勾起笑容来:“颖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把她交给我吧,表弟。”
陆君涛打娘胎里带有病气,容貌虽然不差,可总带着一股孱弱虚败。
他赫然是在挑衅。
唐昊飞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吊儿郎当的面容染上狠戾,一脚把他踹开,力道狠劲。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他轻蔑冷笑。
“下三滥狗娘养的,也配跟老子沾亲带故,呵。”
陆君涛脸色一白,眸底阴沉下来,缓缓又笑了,当作没听到他这些作贱人的话,看向邱雅容:“容容,妈妈是不是不舒服,叔叔带妈妈去看病好不好?你知道的,你妈妈不喜欢这个……”
他说着,又看了眼唐昊飞,似乎在犹豫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称呼才好。
邱雅容生病那两年,可是跟他待的时间最多,她在自已面前也向来乖巧听话。
“不要!”邱雅容摇头:“不用叔叔帮妈妈!”
陆君涛脸色一僵,万万没想到她是这个回答,他还想说什么,邱雅容就已经催促唐昊飞快点走了,她很是着急邱颖雯。
“爸爸知道了!”唐昊飞眉间涌起几丝愉悦,连声答应。
父女俩都紧张着邱颖雯,陆君涛很快就让他们给抛下了。
遥看他们消失的背影,陆君涛眼里聚起阴霾,唐昊飞刚才踹他那一脚还遗留着疼痛,可见他是半点不留情。
呵,唐家黎家两家人供着长大的小祖宗,当然活得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做什么,眼睛长头顶上。
那嚣张气焰可是从未变过!全部人也甘愿捧着他!
从小到大他受到最多的轻贱嘲笑,无异于是这个表弟给带来的!
如今他倒是要让他好好受一受,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如他愿!
他可是很期待唐昊飞亲眼看着他跟邱颖雯在一起发疯的模样!
“妈妈~”
医院里,邱雅容让邱颖雯抱着蹭来蹭去,小脸也让她胡乱亲了好几口。
虽说邱颖雯平时也会亲亲她,但哪有这么热情过。
唐昊飞看着,羡慕又嫉妒,他摁着邱颖雯打点滴的那只手没动,嬉皮笑脸凑过去。
“雯雯,容姐不乐意,你亲我啊!”他表示自已非常乐意。
邱颖雯在他侧脸印了一下。
他发怔。
“我没有不乐意!”邱雅容见他跟自已抢邱颖雯的亲亲,撅了撅嘴巴,重新抱住邱颖雯的脖子,用自已软软的小脸蹭她。
“容姐,你下次再亲!”唐昊飞回过神,把她揪开。
这样的好机会哪是时时有的!
“不要!你不能亲妈妈,我才可以亲。”
“我哪亲你妈妈了,明明就是你妈妈亲的我,她想亲我!”
“不是……”
父女俩一左一右抓着邱颖雯,抢了起来。
邱颖雯浑身燥热难受,那些不干不净的药里不知道有着什么,还引起过敏了,她吃了药又打了点滴,许久才缓和了些。
她晕睡过去,唐昊飞仍然握着她打点滴的那只手,失神看她半晌。
邱雅容对邱颖雯突然生病还奇怪好奇得很,小孩子还不懂得那么多,她只是以为邱颖雯是发烧了。
“妈妈不能吃饭饭了。”现下缓和下来,她又想起了还没吃完的席,咂了咂嘴巴,有些饿。
“容姐想吃什么?”唐昊飞摸了摸她脑袋,语气温和,想到她对陆君涛的态度,看她更是喜爱了,不由问她为什么不让陆君涛靠近邱颖雯。
“婶婶不喜欢。”邱雅容皱起小眉毛,想到什么,很不开心:“她说妈妈是狐狸精。”
“陆君涛那老婆说的?”唐昊飞沉下脸。
邱雅容郁闷点了点小脑袋。
陆君涛的老婆也是曾经让邱颖雯把她扔掉重新再嫁的人,她迫不及待想让邱颖雯嫁人,说邱雅容只不过是个小丫头,生病还那么费钱,扔了就扔了,没人会说什么。
邱颖雯不在的时候,邱雅容在医院常听见陆君涛跟她争吵,陆君涛还会打她,跟平时在邱雅容跟前和气的模样根本不一样,狰狞恶劣,陆君涛有时因病吃不下饭,他也不让他老婆吃。
邱雅容觉得他坏,可他又奇怪地对她很好,她跟邱颖雯讲过陆君涛会打人,可陆君涛的老婆自已却又说陆君涛没有打过她,还笑着说邱雅容是看错了,她跟陆君涛不过是夫妻间的打闹。
那时邱雅容又正巧偷听到她跟邱颖雯说让她不要她的话,不安又害怕,之后只关心黏着邱颖雯,倒没怎么再注意陆君涛夫妻俩的事了。
但那一切邱雅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第
189
章
搞得就他不够大方
邱颖雯在医院住了大半天,胡瑶那头也热闹忙累了一整天。
知道邱颖雯没什么大碍,胡瑶放下心来。
而追踪查询之后得知邱颖雯中药的那杯果汁原来是给胡瑶喝的,蒋汉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把蒋小朝又揍了一顿,连那个给胡瑶送果汁的小屁孩一样没有放过。
那小孩哭得稀里哗啦跑回家,其他小孩瞧见这一幕,也都害怕坏了,撒丫子各找各的小借口跟蒋小朝说完后就跑走,一副生怕蒋汉也抓着他们揍的模样。
就连秦思源,也是怕了蒋汉,跟胡秀洁挨得近近的。
看着这一切,胡瑶欲言又止。
蒋小朝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已被打的主要原因,捂着被打疼的小屁股熟练认错:“爸爸,我下次不会再把墙画脏了嘛。”
他更是有理有据地说自已不是拿锅灰乱涂乱画,而是有目的画的,画了他弟弟还有小牛小狗。
蒋汉扯了扯嘴角,又把他给收拾了一顿。
“滚去洗墙,别让老子看见你!”
这一天天的不得安生,那个冯玉兰是什么货色,手伸那么长,下三滥的药都敢送到胡瑶跟前。
蒋汉眸色阴戾下来,眼里酝酿着风暴。
仲景怀这次来,没想着多待,宴席过后,就提出告别了,还将一样东西还给胡瑶。
他看胡瑶的眼神依旧温润轻和,却也夹杂着几丝复杂不明的情绪,转瞬即逝,最终归于平静。
“他是个对你很好的人,阿瑶,祝你今后顺遂幸福,做更好更开心的自已。”他跟孙沁书走时,才单独跟胡瑶说了几句话,笑意清朗。
胡瑶看着手里陈旧只剩半截的铅笔,以往的记忆画面滑过。
这铅笔是她买给他的,她做手工活攒的钱买的,因为他的钢笔坏了。
他没有嫌弃,还很喜欢她这个礼物,后来也数次用这支笔教她学字写字。
他说,姑娘家还是要学些字,有些知识才好,不说才学聪慧,但好歹不会让人随便骗,随意轻视看低。
他家境好,学识高,为人低敛温朗,鲜少会跟人闹红脸,也不会看不起任何人。他对女性照样宽容尊敬,从内而外地以礼相待。
这是如今多数男人都没有的一个品质,无论是谁做他的妻子,都是很幸福的。
胡瑶刚清醒时对他确实还有些埋怨,可后来知道他每年都有来见她,再到如今,也都释然了。
许是她内心里还是太现实猜忌的,她就算到现在,也还是不确定这样的仲景怀是否真能忍受四年傻了的她。
可能也不止四年,她会好了,完全是靠那几分大难不死的运气。
胡秀洁跟秦博与如今的场面更让胡瑶假想,她自已就算当初没傻,嫁给了仲景怀跟他去了北城,又是否真会美满。
当初秦博与对胡秀洁的好以及喜爱,胡瑶看得清清楚楚,可不过也短短四年,就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秦博与当年捧着胡秀洁的脸,跟她抵额相笑,那眼里的笑意炫目明显,带着无比的纵容溺爱。
胡瑶现在想起,还是记得很清楚,也很清楚记得胡秀洁同样的幸福开心。
她们这些普通平凡的姑娘,不切实际的幻想始终是有的,可现实很残忍,不是事事都能如愿。
从前她还没想得那么多,可再次的意外再一次地让她看到了现实。
刚好时她处处紧绷,如同惊弓之鸟,她信不过任何一个人,也没什么人可以让她信的。
蒋汉养她那几年的记忆破碎不清,她记忆最深刻的,是偶见他的几次骇人暴戾的模样,更不要说他回来后再三地恐吓吓她。
她很害怕,又无措。
如果没有蒋小朝,她大概真承受不了。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蒋汉悄然在她心里发生了变化,他成了她心里最能依赖的人。
他跟仲景怀完全是两种人,他不斯文,也不讲道理会说脏话,还成天凶巴巴的脾气很不好。
可这样的他,却给了她谁都给不了的踏实。
这年头对姑娘家还是苛刻,仲景怀即便教了胡瑶数多道理,可现实生存,人各百态,哪会真有那么多人给你讲道理。
道理都是相同平等的人才会讲的,这世道皆是欺软怕硬,没有人真会跟弱者讲道理。
即便是蒋汉,初时不也是将她放在一个低位置,那是所有人无可避免的通病。
她会压抑,会苦闷,会痛苦,不过也是更清楚醒悟了一些意识却又无能为力改变不了。
人民思想改革策变的光辉,始终不会猛然照耀到每个人身上,融进每个人心里。
那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太长了,胡瑶坚持不住。
她是借着仲景怀的影子,看到了另一种开明的日子以及幻想。
归于实际,她不过也还是那个普普通通又遭难不断的姑娘。
挣扎过久,事事落空,蒋汉给她的一切,其实说得上是她最渴望最盼想的。
他对她的好总很直白,不会拐弯抹角,那四年里,几乎是将她当女儿一样养了,她那般闹腾捣蛋,他都一一忍耐了,如今更是改变了许多。
蒋汉在慢慢变得更好,他对她的包容纵容,将她缺失的灵魂修缮,他对她例外特殊的在乎,是她最需要想要的。
“这么舍不得,没走远呢!把蒋复恒带上,跑着跟上去!以后你睡他们夫妻俩中间!”蒋汉磨牙扯住她失神的脸。
今天第二次了!这死女人看仲景怀的眼神都要拉丝了!她这么舍不得,直接跑去跟他们夫妻俩过三人世界算了!他看仲景怀那个老婆也挺大方的,还给他们单独聊天的空间,都不冲上来打胡瑶这女人!
有哪个正常女人这么开心陪自已老公来见旧情人的?还跟人聊得水深火热恨不得拜姐妹!
那杜夕玫,宋四凯身边凑一个死一个,就胡瑶跟孙沁书大方得很,压根不在意。
那仲景怀不正常,他老婆也不正常!
艹,怎么搞得好像就他不够大方一样!
他脑抽了请仲景怀来做什么,嫌自已没快点被气死!
“他给你什么了?”蒋汉低头睨她,见她手里还紧攥着仲景怀给她的一个什么东西,根本做不到不在意,又问。
第
190
章
都留在你身边
“我干嘛要带恒恒跑去追他们。”胡瑶让他捏住脸,扯回了思绪。
她刚才是在失神,但想的哪是他想的那些。
“你不要恒恒了吗?只要朝朝。”她抓开他的手。
“一人一个,很公平!”蒋汉冷哼。
“那我要朝朝。”胡瑶看他又是这副吃醋凶巴巴的样子,染着笑意道。
“你想要就要?老子养了蒋复朝四年,花了多少心血,蒋复恒才多久,你带蒋复恒走,那混账多喜欢那哥们,知道该开心坏了。”蒋汉见她还真敢应,眯了眯眸子。
“我跟朝朝也玩了四年了,我就要他。”胡瑶故意道。
蒋汉呵了一声:“你让蒋复恒走出来听听,他妈是怎么不要他的!”
“他怎么走出来,他才一个月大。”胡瑶忍不住笑了。
“是你先说要分孩子的!”她嗔他一眼。
“老子说分你真选上了?”蒋汉阴森森看她:“你活腻了?”
他此刻的模样凶得很,眸色发沉不悦。
胡瑶一顿,面上的笑意缓缓散去,无措抓紧自已的手。
蒋汉凶人的话再一出,她轻轻眨眼,眼睫颤抖,再抬眸时眼里已然蒙上浅浅的水汽,她抬着手委屈去擦。
“你有毛病不是,说两句又哭?”蒋汉看她湿滢发红的眸子,脸色微僵,语气下意识缓下来,抬手去蹭她的脸。
“全给你!蒋复朝都给你!那头牛跟两只狗你喜欢也给你!”
“哭什么。”
她现在更娇气了,说不得一下!他这几句话来来回回对她说多少遍了,现在威力倒是大了?
指尖碰上她眼角湿润冰凉的泪水,蒋汉脸色绷得更紧。
“我眼睛进沙子了。”
胡瑶难受抓开他给她擦眼睛的手,他越擦她越不舒服。
刚才跟他说着话玩闹,一阵风吹来,把沙子都吹进眼里了,硌眼难受。
蒋汉一顿,下一刻神情缓和了大半,紧接着是无端的羞恼。
“瞎了算了!”他没好气道,但下一刻又凑近弯了腰给她吹眼睛。
“好点儿没有?”
胡瑶半睁着眼,静静看神情认真专注捧着她脸的他,发愣几秒。
“……好了。”她眨了眨眼,点头。
“我不带朝朝恒恒走。”
“我也不走,我们都留在你身边。”胡瑶看他,柔声认真道。
他每次对上仲景怀的事,都太紧张了,肉眼可见。
其实他不用这样的,他不比任何人差,对她而言,更是很好。
“你不留一个试试。”听她这么说,蒋汉面色才完全松解下来,但嘴巴还是不饶人。
“让那两个混账走,老子要看看他们能走到哪当乞丐。”
“他们才不会当乞丐。”胡瑶不满,哪有当爸爸的总说要自已儿子去当野人乞丐的。
“别转移话题,那仲景怀给你什么了?”蒋汉瞥了眼她还抓握着的手。
胡瑶微顿,很坦然张开手心:“没什么,就是一只铅笔,你想要吗?给你好了。”
蒋汉当然是不客气接了回去,等知道这是她买来送给仲景怀的之后,又不爽了:“你拿送旧情人的玩意儿送给老子?”
“我要不要给他它镶块金子上去当传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