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着小手递给她,大概蒋汉今天早上对他很不错,他软声小嗓音还帮他说话:“妈妈不要生气,爸爸知道错了!”
“爸爸很喜欢妈妈的。”他好认真讲。
在蒋小朝的心里,确实是这样的,毕竟胡瑶生气蒋汉还会哄她,他生气都明晃晃说出来了,蒋汉直接一脚把他蹬开,看都不看他一眼,区别对待得没话说。
胡瑶低头看他,在他认真的小表情下,微微哑言。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家里的大门被敲响了。
是蒋桂花,她大清早又上门来找蒋汉告状说她坏话,一起来的还有王娟萍。
“汉啊,你昨天走那么急,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说一说,你不知道姑姑我们那些天多受你媳妇儿的气!她不好好说话就算了,还跟我动起手来打我啊!你看我手上这些痕,一道道的!”
“还有你那什么兄弟还有他媳妇儿,也是跟你媳妇儿一个样,对我们一家子指指点点,还动手打人!阿汉,你怎么能跟这样的人来往!”
“你那媳妇儿,我让她做一丁点小事儿,全都是为了你好啊,你说谁家的媳妇儿像她这样的,怀着个孩子就觉得自已金贵得很,对我们阴阳怪气的,也不尊敬人!”
“要说她是哪家家底好的姑娘,这么多毛病也就算了,她也不过是你花钱买回来的,哪来这么大底气,阿汉你糊涂啊,找这么个媳妇儿!之前还是个傻的!”
“她这么多的毛病,也难怪她娘当初把她给卖了,要我说阿汉,你现在条件这么好,娶什么媳妇儿娶不到,要我说娟萍都比她好几十倍!这些天姑姑帮你……”
蒋桂花长篇大论跟蒋汉说着胡瑶的坏话,王娟萍不时在一旁附和。
她们越说越起劲,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底气,对于蒋汉而言,他们不过就是有点血缘关系但十几二十年都见不到几面的亲戚而已。
蒋桂花母子俩没发觉蒋汉的脸色越发阴沉冷厉。
“你们就是这么说她的?”见她们说得越发尖酸刻薄,他冷声不耐打断。
“老子当祖宗一样养着的人不金贵你们金贵?”
“她看你不爽打你就打你了,难道还要回家翻日历找个良辰吉日开坛做法再打你?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她想打你,你就该站定给她打,她开心了老子还乐意施舍点钱给你们。”
“她是我蒋家正儿八经的媳妇儿,你们算什么玩意儿,老子记着你当年那两块钱的情你还蹬鼻子上脸来了?我老娘都没机会说她,你算哪根葱?”
“老子就觉得她金贵舍得给她花钱,也乐意买她回来供着,你管得着么?”
“还你女儿比她好几十倍,你不照镜子你女儿也不照?你乐意卖便宜卖大甩卖都不见得有人眼尾扫她一眼!”
第
94
章
没那么多心思养第二个她
蒋汉的话每落下一句,蒋桂花母子俩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都扭曲了。
他这一番不客气甚至是贬骂的话,把她们打醒了些。
蒋桂花扯着勉强的笑容,有些想不到这么多年打钱帮助她的蒋汉会是这样一个态度对她。
“汉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媳妇儿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蒋汉懒得再跟她们掰扯,胡瑶要是真像她说的来跟他告状,他倒是乐意见得,但她就是个哑巴!受别人欺负了把憋屈气撒他身上!真是好样的!
“滚!今天就收拾你们的破烂哪来滚哪去!”
“不是不想住那老房子么?那地契你大哥死前早卖给我了,赶紧滚蛋!”
蒋桂花一愣,她就说把老屋翻了个底朝天怎么都找不着地契,原本她还想着蒋汉现在这么有钱,能起这么好的房子,他们不住他的新房子不住就不住,到时候让他也给他们把老屋翻新建个好的住,还更加舒爽!
谁想成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蒋桂花慢慢开始后悔懊恼了,她来时还心底门清说要好好巴结着蒋汉的,可不知怎么都头脑发热,在乡邻的吹捧中得意忘形了,也低估了胡瑶在蒋汉心中的地位!
全怪那些好事儿的老娘们!一个个居然跟她说蒋汉瞧不起胡瑶这个媳妇儿,对她宽容全是因为她给蒋汉生了孩子。
原来那帮老娘们是在害她!
蒋桂花此刻咬碎了牙,见蒋汉不像是说假的模样,慌了:“阿汉,你不能赶我们走啊!你姑父老家发大水,我们好不容易留下一条命,你让我们回去怎么办!不能活的呀!我们哪有地住!”
“不能活关我什么事儿,没地住上街上乞讨。”蒋汉冷漠至极把门甩上。
胡瑶在屋里听全了他们的对话,手指微微蜷缩。
“妈妈,爸爸帮你凶回他们了!”蒋小朝同样听到了,捏着小拳头哼哼跟她道。
胡瑶揉了揉他小脑袋。
“他们怎么老是说妈妈是被买回来的啊,我也是爸爸买回来的嘛?那我值多少钱呀?”他嘀咕好奇,又捂住自已的小脸:“我这么好,爸爸花了好多好多钱买我!”
“你是从路边捡的,跟只狗蹲一块儿能值什么钱!别太会往自已脸上贴金!”蒋汉回来听到他这话,没好气:“你妈才值钱,你爹用金子堆到现在!”
胡瑶不说话,也有些反驳不了。
他这会儿又情愿跟她说话了,不再让蒋小朝扭巴地传话,大步过来直接把蒋小朝手里还揪着没给胡瑶的镯子套到她右手里。
她左手已经有一个了,之前给她时,她总想摘,他没让。
“以后别说那样的鬼话!不许跑知道么?老子真打断你的腿!”他的话还是不那么好听。
“以后别傻愣愣的让人欺负到脸上,谁都不用给面子!老子是花钱买的你,但要真像外头那些嘴碎的说的那样,你早凉了!还能有脑子好的时间机会?”
“别动不动想些乱七八糟的来跟我嚷!你是我媳妇儿知道么?正儿八经的,你学学自已以前,学学蒋复朝那嚣张样,看哪个还敢嚼你舌根!”
“我们老蒋家就没有离婚的!敢有这样的念头,老子拍扁你埋蒋复朝爷奶边上!知道么?”他微弯着腰,大手捧住她的脸,磁性低沉的嗓音认真无比,最后还是习惯性威胁恐吓,怕她听不进心里。
“老子是你男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成天当哑巴做什么?不开心就去揍蒋复朝出气,别藏着掖着的折腾人!当受气包你很开心是么?你打老子脸上老子有没有动过你一下?你个蠢女人!有什么主动点跟老子提!”
蒋汉还是对她妥协了,没好气就差说白了给她听,他养她这么久她真当他是做好事?
他一个大老爷们,整那些情情爱爱的玩意儿酸了吧唧的,他哪样不顺着她!他赚那么多,自已过得都没她跟蒋复朝好!他们母子俩好吃好穿,闲来没事儿溜猫逗狗的!
她是他媳妇儿,他们老蒋家哪代不是出了名的对媳妇儿好的!在他这出了差错,他还没法跟老子娘交代!
他只不过是不想让她太知道他会惯着她给他踩上脸!
胡瑶眸色微动,看着他近在咫尺胡子拉碴却认真至极的脸,深邃幽黑的眸子直看着她,她抬眸,能在他清亮的瞳孔里见到她的倒影。
心中丝丝异样滑过,她看着他,攥紧手心,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还说还钱给老子走么?”
胡瑶轻轻摇头。
蒋汉这才满意,脸色松动许多。
“你,你不能把我关在家里。”胡瑶低声说。
“行!你给我打完报告爱上哪上哪!”蒋汉答应。
“不可以不让我做我喜欢的事…”胡瑶迟疑又道。
“行!”
“不要老是无缘无故凶人,我们要讲道理。”
蒋汉咬牙:“行!讲你的道理!”
“你要是不想要我了,要跟我说,不要不给我见朝朝。”胡瑶声音压得更低,说了最后一句话,此刻还是不大有信心。
蒋汉一顿,又是气乐了,抬起她慢慢低下的头,眸子眯起:“你做好准备跟老子一块儿埋老蒋家的山坟里吧!”
他哪还那么多心思费那么多精力去养第二个像她这样麻烦的女人!这辈子养她就够糟心了!还有蒋复朝跟她肚子里头的倒霉蛋!
蒋小朝在一旁见他们“吵”着“吵”着越凑越近,讲的话他也越来越听不太懂,但能感受到他们的氛围好很多了。
听到蒋汉最后的话,他惊讶睁圆湿漉漉的眼睛,扑过去着急插话:“为什么爸爸妈妈要埋进山里啦?!爷爷奶奶叫的嘛?”
“那我怎么办呀?我想见你们怎么办呀?要挖出来嘛?”
“……”
他这话一出,蒋汉又是无语,一脚把他蹬开:“上边儿去!待会儿先把你埋进去提前跟你爷奶见面!”
就知道这混账对之前的事不长记性!真有刨祖坟的念头!
“蒋复朝!以后我跟你妈百年归西你挖一个试试!老子不提前真把你埋进去!省得家门不幸!”蒋汉很是不放心。
第
95
章
换个人算计
又被训了的蒋小朝瘪嘴,委屈不明:“那我们一起埋就好了嘛,我想跟妈妈在一起!”
这样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蒋小朝越想越觉得自已好聪明,都不是笨蛋了。
“滚,以后跟你自已媳妇儿埋去!”蒋汉懒得搭理他。
……
蒋桂花还是不相信蒋汉会那么不留情面对她,一家子赖在老屋不肯走,从开始的求和到后面的死皮赖脸,说老屋本就是她蒋桂花的,蒋汉一个小辈哪能赶她走。
原本他们还想要巴结蒋汉,现如今见事情弄成这不可回旋的境地,撕破了脸皮,蒋桂花不单是只跟其他乡邻说胡瑶的坏话了,一家三口都让她给说了个透。
她嫁去外地多年,这么多年没回来几趟,虽知道一些蒋汉的坏名声,可还是不太清楚他狠起来的手段。
胡瑶也不知道蒋汉做了什么,隔天蒋桂花一家子就灰溜溜离开桃湾村了,胡瑶再也没见过他们。
他们走后不久,胡瑶跟蒋小朝带牛去吃草时还听人八卦说了另一件事儿,更是有好事儿忍不住地直接找上她跟她说。
胡巧让罗家给赶回娘家了。
原因是她嫁给罗楚明这几年肚子丝毫没有动静。
还有的是罗楚明外边的一个女人怀孕了,那个女人还是罗家世伯的女儿,罗家本就瞧不上胡巧,不说家境问题,单是孩子一事,就够嫌弃她的。
罗楚明外面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直接带着父母逼到罗家要说法,罗母心心念念都想要孙子,这下自已的孙子还是在世侄女的肚子里头,当然是更满意。
原本胡巧就是用下三滥的手段嫁进罗家的,家境家境不行,人品人品不好,别的什么事也是半点干不好,罗家对她向来有说法,这次直接是命令通知她让她跟罗楚明离婚。
罗家人一开始可没明着跟她说世交的侄女怀了他们罗家的孩子,只用一框框胡巧的“罪名”让她离婚。
是胡巧自已发现了,她大闹特闹,完全跟罗家撕破了脸皮,更还要去公安局告罗楚明。
可罗家是有关系的人家,之前忍着胡巧几分只不过是为了面子过得去,这几年过去,胡巧也够丢他们的面子了,这闹不闹大的,没多大干系。
罗楚明那个女人那会儿也识趣得很,在调查人员调查时压根不承认她跟罗楚明有关系,也说自已没怀孕,她家里人护着她,还反过来说要告胡巧闹事儿败坏他们女儿的名声。
胡巧当时跟疯了一样,直接去打那个女人,但却是让罗楚明给打了一顿,在大庭广众之下大骂她无理取闹,像疯婆子一样,他就是受够她了,才会离婚。
他厉声指责,道貌岸然,把问题全推在胡巧身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清不楚,但确确实实见到胡巧疯魔的模样,低声议论有胡巧这么一个媳妇儿,罗楚明想离婚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何况她嫁进罗家后罗家人对她也好,她不满足不说,还生不出孩子,要换了别的,就算罗楚明真找女人有了孩子,她也该识相一些当不知道。
这些杂七杂八全是帮着罗家对她指控的话,胡巧完全听见了,她怄气至极,想不到罗家平时面上对她的好,如今倒成了她反驳不了的原因!她又是忍不住大喊大叫,连看热闹的邻居街坊一起怨毒咒骂。
胡巧越是闹,越是泼妇骂街,周围的人越发帮着罗家跟那个女人了,很是支持让公安把跟疯了一样的她给带走关押调教。
胡巧也真是被抓走了,她有苦难言,说出来完全没人帮她,还说她没证据!
更让她快气死的是,罗楚明还带着那个女人大摇大摆地去公安局不屑嘲讽她,那一阵阵的笑声刺红了胡巧双眼,她恨不得让眼前的两个奸夫淫妇死!
她算计了那么多嫁给他,现在落到这个下场,从看透他内里的腌臜到现在罗家还要赶她出门,她恨死他们,也后悔死了!
如果她当初换个人算计,是仲景怀的话,他那样的人,哪怕只因为责任,也不会像罗楚明这样对她!
胡巧几乎咬碎了牙。
她在公安局关到第三天,胡桂芬才知道有这事儿。胡巧对于她来说,跟胡瑶可不一样,她知道这事儿后立马去县公安局找她了。
等再清楚罗家是这般过分对她的,气急又跑去罗家给她讨说法,跟胡巧一样大闹特闹。
胡桂芬去时,还碰巧撞见罗楚明带他那个怀有身孕的女人回家,胡桂芬怒气冲天,直接冲上去抓着他们就打,打那女人还直打肚子,想要直接把她孩子给打掉。
罗楚明完全到了该做父亲的年纪了,他见胡桂芬居然恶毒地想要动他孩子,直接把泼妇似的她一脚踹开。
他连胡巧那个媳妇儿都没认过,哪还会尊敬认胡桂芬当丈母娘,直接冷脸警告她,让她别像胡巧一样不知所谓。
被胡桂芬打了好几下的女人一样是委屈坏了,对着再次围过来看热闹的邻居说今天是罗家请她过来因胡巧那事儿摆和头酒的,今天过后,她会去公安局保释胡巧放她出来,谁知她一来,胡桂芬就打她!
“唉,果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这罗家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一个不识大体的媳妇儿跟亲家!”
“果真给儿子娶媳妇儿真得好好挑,门面儿不行,人品也得好才行!”
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说闲话。
胡桂芬脸一黑,直骂那几个对她指点好事儿的人,叫泼的模样跟当时的胡巧同出一辙。
她骂完人,依旧不解气,也可以说压根没顺过气,又抓着罗家人闹得不依不饶。
她这一闹,让罗家对她跟胡巧更不耐了,直接也把胡桂芬给告到公安局去,不单是以她闹事的名义,还告她这几年趁亲家之便,偷他们罗家的东西和钱。
罗母高高在上指控的话一出,胡桂芬在公安局气得当着公安人员的面扑过去打她,甩巴掌撕脸扯头发,罗母压根不是胡桂芬的对手,惨烈的痛叫一声大过一声。
第
96
章
你还记着仲景怀吧
等公安人员将胡桂芬从罗母身上拉开后,罗母往日得体的的面容装扮已变得狼狈至极,她在胡桂芬被制住时,忍不住也扑过去打她。
两人尖利的叫骂响彻整个公安局。
亲家变冤家,罗母因为这事,更加是不愿放过胡桂芬跟胡巧了,动用了关系,又给她们母女俩加了几条罪名。
胡桂芬跟胡巧是真不好过,最后是胡巧咬牙切齿愿意跟罗楚明离婚,罗家才放了她们。
“害天灾的!全是害天灾的贱烂玩意儿!”带胡巧回了家的胡桂芬依旧大骂不止,对罗家痛恨至极。
“巧儿,你真受苦了!”她同样心疼跟罗楚明离婚后神色怨恨不甘的胡巧。
“罗楚明!罗家人!还有那个贱女人!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胡巧脸色阴沉,指甲掐得手心出血,满眼怨毒。
她想是想恨不得他们死,可她压根没有这个能力和本事,要是有个能撑事儿的人撑着她,她也不至于被欺负憋屈成这样!
胡巧真快要怄死了,更不要说她回来之后村里人对她的指指点点以及闲言碎语。
自她嫁进罗家后,回娘家时哪个见了她不是谄媚讨好的!现在知道她跟罗楚明离婚了,个个露出的嘴脸简直恶心至极。
胡巧也算是过过“好日子”的,回胡家后,胡桂芬虽然疼她,可她一样要跟着胡桂芬干农活脏活,又要接受村里人的流言蜚语以及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
短短不到半个月,胡巧感觉自已受尽折磨。
不说要报复罗家人了,她自已都快疯掉了!
尤其是胡桂芬这两天在给她相亲,那些媒婆给她找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上不得台面的人!不是缺胳膊少腿有缺陷的,就是打死老婆的,更有就是老头子!
她胡巧难不成就只能配这些人?!
她情愿不嫁!
胡瑶傻了被卖了都能嫁得过得比她好!她凭什么比不上她!她才不甘心!
……
“朝朝,洗手要吃饭了,妈妈做了鸡蛋羹给你。”
胡瑶怀孕有三个多月了,肚子微微显怀,不怎么明显,原来的那些衣服还是穿得下。
自她怀孕后,蒋汉就不时摸她肚子,连带着的,连蒋小朝都有这个习惯了。
她将锅里最后一道汤盛起,笑着扬声喊在院子里玩的蒋小朝。
“噢!我来啦~”蒋小朝拍了拍自已小手上的泥巴,软声应胡瑶,立马蹦蹦跳跳地去洗手,摸摸她肚子然后去拿碗筷。
今天蒋汉不回家跟他们母子俩一块儿吃饭,他早上就跟宋四凯出门去了,照常叮嘱他们在家要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