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却莫名的心慌。
他赤脚下床,走出房门就看到客厅的卫生间的灯是开着的。
赤脚走在地上是没有声音的。
江俞没有开灯,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看到里面的阮溪溪安静的站在镜子前,洗手盆的水龙头开着,她一只手就放在洗手盆里...
说真的,对于一个怕鬼的人来说,这一幕其实已经足够诡异了。
可是江俞在看到她流着血的手腕还有旁边放着的刀和绷带的时候,他原本没有发烧的脑子一片的模糊。
他想到了上辈子赤裸着身体坐在他尸体旁边冷静的一刀刀划向手腕的女孩。
“阮溪溪...”
黑夜中江俞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
阮溪溪猛的回过神来,手飞快的背到身后,脸色苍白的转头看向江俞,“哥哥!你这怎么起来了?是要喝水吗?”
她挤出一个笑,“我给你倒。”
江俞看着地上一滴一滴滴落的鲜红色的血液,“阮溪溪你在干什么?”
语气意外的冷静。
阮溪溪张嘴,却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她跟着垂眼,看着那地上的鲜红。
最后她说,“对不起...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是想自杀...”
只是那种让苏音和江为民伤心的愧疚感要把她淹没了。
他们对她越好,这个愧疚感就越重。
江俞赤脚走进了浴室,在靠近她的时候不知道是脚软还是没穿鞋,差点滑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绷带拉过阮溪溪的手。
沉默的给她的手腕绕着绷带。
这个安静让阮溪溪心慌,她想开口解释,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就是这么做了。
但是她没想死,她也舍不得死。
最后江俞看着那渗透了绷带的红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沉默又冷静的拿起旁边的刀,然后飞快的往自己的手腕划了下去。
其实真的很痛,江俞忍住了才没有龇牙咧嘴的。
“江俞!”阮溪溪猛的伸手去抓他手里的刀,那个方向更像是去抓刀刃。
江俞飞快的松开了手,刀掉进了洗手盆,那一点动静在此时安静的夜晚也被无限放大。
他抓住了阮溪溪伸过来的手,“你不是要死吗?我陪你,不然你舍得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不是,我没想...”看着阮溪溪哭着说自己没有自杀,江俞心里松了口气。
他呼出一口气,看着两人血肉模糊的手,“现在,叫120。”
阮溪溪抖着手拿绷带,“好...好,叫120...”
“然后等他们给我爸妈打电话。”
阮溪溪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向他。
江俞举起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轻轻的摸上了她苍白的脸,脸上多了一抹算得上温柔的笑,只是此时却显得诡异,“阮溪溪,没事,你要是想死我也都陪着你,我们不分手。”
普通的办法不能治好她,不能让她安心,那他就告诉她,自己愿意陪她一起死。
果然跟病娇说多爱没有用的,他们自己都不相信怎么会去相信你呢?
江俞想,自己总会让她相信的。
江俞永远不会抛下阮小溪。
...
深夜接到电话的江为民和苏音衣服都没换穿着拖鞋就赶到了医院。
在看到病床上一个躺着一个趴着,手腕上都绕着绷带的两个孩子之后。
苏音真的绷不住了,直接就哭出来了,“我就是生气,我又不会真的不要你们,你们干什么啊?”
江为民看着自己儿子那惨白的脸色,还有阮溪溪那红肿的眼眶,崩溃的妻子。
江为民:...狗儿子,这是他老母亲啊,他还真舍得啊。
阮溪溪有些笨拙的抬手,“苏姨,我们没事。”
苏音伸手摸摸这个,又摸摸另一个,确定他们还有体温,眼泪流得根本停不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你们只是在一起了,有什么事呢?没事的啊,有爸妈在呢,什么都不要怕...”
江俞坐起来伸手抱住了明显因为慌张而有些胡言乱语的苏音,“妈对不起...”
让你们担心了,要是可以选,江俞不会用这么直接激烈的手段。
可是...阮溪溪开始自残了。
他不敢赌。
江俞又对苏音说了一句,“对不起妈妈...”
江为民叹气,他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阮溪溪的头,又摸了摸儿子的头,最后按在了妻子的肩膀上,“你们啊。不要因为这么一点的事情想不开,我和你们妈妈真的不生气了,你们好好的就行,行吗?”
江俞看向阮溪溪,看着她红着眼说,“好。”
苏音擦了擦眼泪,看看阮溪溪又看了看江俞,眼眶又红了。
还是江为民揽住她,“好了,不要再哭了,不然孩子们也要哭了,好了,等会,一起回家。”
回家。
“溪溪,要不要跟阿姨回家啊?”
“阮溪溪,放学了,走了,回家了!”
“溪溪~跟我们一起回家吧~”
“溪溪,我来接你,我今天休息...”
阮溪溪你看,你有家,我们可以一起回家了。
——溪溪的自我救赎——
——世界都在爱你,你也要努力爱自己啊,要去发现身边所有的美好——
——江俞永远爱阮溪溪,如果你不相信那我用你的方式去证明,阮溪溪我陪你一起去死——
——阮溪溪可以不爱自己,但是她舍不得不爱江俞——
第325章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爱你想爱的人吧儿子
江俞和阮溪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所以他们包扎好了伤口等江为民他们来了之后很快就跟着他们回去了。
对比江俞手上的一道伤口,阮溪溪是划了三下的。
不过还好的是伤口不算很深。
她就是自残不是真的想自杀的那种....
苏音知道之后更是抱着阮溪溪在哭,愧疚将她淹没。
在苏音看来是自己的不同意才会让阮溪溪自残,才会让自己的儿子也跟着想要自杀...
这么多年养狗都养出来感情了,更别说是阮溪溪这么听话懂事的姑娘。
苏音哭得心情低落到爆炸的阮溪溪都忘记要低落了,光顾着安慰她了。
苏音和阮溪溪坐在后面,江俞坐直了坐在副驾驶上。
江为民没怎么说话。
到家之后他们一家人都哄着苏音。
苏音才好了一点,她看着两个脸色都不好的孩子说,“以后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
她抿了抿嘴,“我就是想告诉你们,你们的情况自己清楚的,要是以后...以后一直在一起还好,要是分手了...”
说到这里她又是一哽,这要是分手了,他们家就散了啊...
这次江俞拉着阮溪溪跪在了苏音面前,“爸妈,我们不会分手的,以后我们会结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还是你的孩子。”
阮溪溪还是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不真实。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被赶出去了。
可是眼前的苏姨说同意了...
江为民把两个孩子拉起来,“被跪着了,都一身的伤...”
阮溪溪却没有被拉起来,她白着脸看着苏音,“苏姨,我们不会分手的,永远都不会......”
说着就还是磕头了,然后转身对着江为民也磕了一下,“谢谢,我真的,谢谢,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家,我很珍惜,我不会,我肯定不会跟江俞分手的。”
江为民哎了一声,用力把两人都拉了起来,“好了,都快天亮了,你们都好好休息。其他的睡醒了再说。”
他看了一眼苏音。
苏音擦了擦眼泪过来拉着两人的手,握得很紧,“都要好好的...你们好好的就行...”
最后她抱了抱江俞,拉着阮溪溪回房了。
他们一家人都知道阮溪溪的精神和心理状况一直都是不太健康的。
苏音虽然关心江俞,可是江俞还有江为民陪着呢,她还是要看着阮溪溪才安心。
看着两人进了房间,江为民的脸色变得严肃,看了一眼江俞,“回房间吧。”
江俞沉默了一下,他其实也没想过要瞒过他爸。
江俞转身进了房间,感谢房间有地毯。
他都要跪麻了。
江为民拿着那条棍子进来的时候也很沉默。
看着跪在地毯上的儿子,他深呼吸一口气,“江俞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对不起你和妈妈,是我故意利用了妈妈的心软,今晚的事情我是故意的。”江俞承认的很老实。
看了一眼江为民手上的棍子,“我不说任何的借口。我确实是利用了你们对我们的疼爱,我错了。但是我不后悔。”
他怕他眼看着什么都不做,今天的阮溪溪自残开始了,以后呢?
他不敢去赌。
两相对比之下,江俞选了轻一点的那个。
但是这也是伤害到他的父母了。
江为民扬手,棍子再次落在了江俞的后背,他的声音很沉,“你心疼你自己的女朋友我能理解,但是我也心疼的我老婆。江俞这一棍是帮你妈妈打的。”
江俞疼得身体抖了一下,新旧伤口重叠在了一起。
“第二棍是我帮自己打的,我们做父母的给了你健康的身体,从你出生到现在,我们花了多少心血,不是让你用来随意伤害自己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第三棍,为你自己,能解决的方法有很多,你不该伤害自己...”
最后棍子掉落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江为民伸手扶着趴在床边的江俞坐到了床上。
“儿子,你已经十八岁了,你要承担的有很多,不止是爱情,你的爸妈,我们也不需要你负担什么,只是希望很多时候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你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我们。”
“对不起爸。”
江俞白着脸道歉。
江为民看着他这个样子,满眼心疼。
父爱大多是沉默的,
此时的江为民说,“我去给你找点药。”
然后拿起地上的棍子出去了。
江俞坐在床边龇牙咧嘴,他呼出一口气,虽然很疼很累,可是关关难过关关过...
可是最后拿着药进来的是苏音。
苏音看着坐在床边的儿子说了一句,“溪溪睡着了。”
她拿着药缓缓的走了过来。
苏音很聪明,只要她不自欺欺人,很多事是瞒不过她的。
之前在医院是太慌乱,现在也该是想通了。
江俞说,“对不起妈...”
“嗯,你是该跟我说对不起,脱衣服,背对我。”苏音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只是她上药发抖的手泄露了她的情绪。
“江俞,记住今天了,你下跪,挨了这么多棍,甚至把自己闹进医院了,都是因为一个女孩,你说你很爱她,那你要一直记得。”
“...要是未来哪一天你动摇了,妈妈希望你记得,这是你豁出去半条命求来的姑娘,你好好想想,然后再做选择。”
苏音是做老师的,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说的很平缓。
“爸爸妈妈从小教了你很多,你一直都是爸爸妈妈的骄傲,虽然我嘴里嫌弃多,可是妈妈一直觉得我们小鱼很厉害。”
“在感情上,妈妈也希望你能一直是我们的骄傲。”
“小鱼,既然费尽心思求来了,就好好珍惜,溪溪的家庭,她还能跟你在一起,大概是真的很爱吧。”
“相爱不会有错的。”
“爸爸和妈妈之前都在怕,现在知道怕没用,我们还是没有你们勇敢。”
“既然这样,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爱你想爱的人吧儿子。”
你爸爸说的对,我们做父母的是最不该是你的阻碍的。
第326章
她的江俞,江俞的阮溪溪
最后两人公开的事情在江俞这釜底抽薪的操作下,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
但是其实也不小,江俞收收获了一身的伤,阮溪溪的精神紧绷。
对此苏音很后悔。
江为民也抽时间把苏音和阮溪溪带去看心理医生了。
江俞倒是没去,他这一身的伤,只配趴着。
阮溪溪一开始不想去的,她只想一直陪着江俞。
那天第二天早上阮溪溪冲进江俞的家里要给他上药的时候碰到江为民给江俞上药,还在吃退烧药,。
江俞还是没有逃脱发烧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