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近来在外帮人写文章,遇见了贵人,那贵人很欣赏我。我与他约定了要写话本给他,这话本要写好几年,他便将定金给了我。”沈言宁对李氏说。
李氏不是很懂这些,但她一直相信儿子是个有才的人,他只是怀才不遇罢了。
“谢天谢地,祖宗保佑……”李氏双手合十,眼中含泪。
沈言宁帮李氏熬着药,眼看着药还要熬几个时辰,就去了家里后院摘菜。
李氏身体不好,只种了一些蔬菜。
沈言宁扯了几把菜后,听到了母鸡的叫声,看到母鸡在鸡笼里。
家里就有那么一只老母鸡,指望着下蛋。
老母鸡感受到沈言宁危险的目光,忽然大叫起来。
“怎么了?我们家鸡怎么了?”李氏精心饲养着鸡,生怕自家鸡出事。
“我想着,这鸡给您炖汤喝。”沈言宁看李氏不舍得,“到时候再买一些鸡回来养着,儿子现在有钱了,您还不让儿子孝敬您吗?”
李氏想到儿子一片孝心,自然只能应了。
沈言宁杀鸡炖汤,李氏则是把小青菜给洗了。
汤还在炖着,药也还在熬着。
沈言宁说:“娘,我去买块地。”
“买……买地?”
“得盖新房子娶媳妇呀,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在村口听到婶子们说我们家房子都快塌了,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我。”
这个理由实在无法拒绝,李氏双手支持:“那你快去!”
祁暮站在屋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很好,还想盖新房娶媳妇?
呵呵。
沈言宁去找了村长,很快敲定了要买哪块地盖房子。
村长看沈言宁这么干脆,顺口问了句:“要买田吗?”
沈言宁虽然不打算种地,但是让别人种,或者租出去都可以,他想了想手里的钱还够,就顺势把田买了。
村子没多大,消息不一会儿就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了沈言宁买田买地的消息。
这可不得了,沈言宁一跃成为村里首富了!
沈言宁没管自己的举动有多么轰动,他回家和李氏安安心心吃饭。
“儿子,你……觉得香兰怎么样?”
李氏喜滋滋的,毕竟儿子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属于大龄剩男了。
现在儿子终于拿得出钱娶媳妇了,能不高兴吗?
站在屋顶上的祁暮握紧了拳头,屋顶有漏洞,他都不用揭瓦片就能看到里面。
沈家连瓦片都没有,屋顶盖着稻草。
“沈大哥!”
外面传来了娇滴滴的女音。
李氏一喜:“是香兰来了!你快出去看看。”
“嗯。”沈言宁站起身,打算把香兰应付过去,再和李氏说清楚。
竟然屁颠屁颠跑去见其他女人?祁暮咬着牙,咯吱作响。
155不想被狐狸精掏心的我,只好装纯良书生了10
“吱呀”一声,门开了。
香兰看到沈言宁那张清俊的脸,眼睛都没移开。
要说这十里八乡长得最俊的,非沈言宁莫属。
以前香兰有意无意靠近沈言宁,就是因为沈言宁不但容貌好,以后还前途无可限量。
学识好的没沈言宁俊,俊的没沈言宁学识好。
可香兰后来发现沈言宁一考试就晕,以后没办法科举入仕,还家徒四壁,就听母亲的疏远沈言宁。
“沈大哥,你终于回来了。这段时日你去哪儿了?担心死我了。”香兰情意绵绵地看着沈言宁,声音娇美。
祁暮冷眼看着。
好一对狗男女!
沈言宁的后背有点凉,转头看过去,没看到人。
祁暮用了障眼法,寻常人无法看到他。
“零零,祁暮是不是来了?”沈言宁问。
沈言宁:……
有点惊悚。
“沈大哥,你在看什么?告诉我,我也看看。”香兰靠近沈言宁。
求生欲使得沈言宁往后退,避开香兰的靠近。
香兰以为沈言宁在害羞,娇笑着道:“沈大哥可真是,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躲什么呀?”
“你有什么事吗?”沈言宁的态度冷淡。
“这是我做的鱼,我哥从河里捞的,不值几个钱,沈大哥收下吧,给你们家添个菜。”
香兰的手里挎着一个篮子,篮子用布盖着。
掀开布,能看到里面有一条清蒸鱼,还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味。
“我们家今天杀了鸡,菜够了。”沈言宁说,“无功不受禄,香兰你回去吧,以后不要随便找我。你这年纪也该说亲了,离我太近于你名声有碍。”
祁暮的脸色稍稍缓和,这还差不多。
香兰跺了跺脚,说:“沈大哥你……你怎么就不明白人家的心思呢?人家拒绝了媒婆的说亲,究竟是为了谁啊?”
这话由一个姑娘家说出口,已经很直白了。
沈言宁还记得自己在村口时,听到香兰的娘亲说,他不配娶香兰。
如果不是他买田买地,只怕香兰今天根本不会来。
“原来香兰已经有心上人了,那就更不该靠近我了。”沈言宁说着,面颊也染上了红,“我也有心上人了,而且我同他情投意合……”
祁暮听着沈言宁张口就来的谎话,冷笑。
真是信手拈来。
“沈大哥,外面的人又不是知根知底的,万一是骗子怎么办?”香兰的心头一紧,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了!
沈言宁性子温和,一看就很好拿捏。
有钱有貌有学识,这样的夫婿去哪里找。
哪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了她看上的男人?
“不,他不是骗子。”沈言宁斩钉截铁,“他特别好。”
祁暮:那可不,骗子是你。
香兰心一横,直说了:“沈大哥,我的心意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是外人可以破坏的吗?再说了,婶子那么喜欢我,你在外面随便找了一个,婶子会喜欢她?”
“我喜欢的,我娘肯定也喜欢。”沈言宁道,“香兰,我心有所属,你离我远点吧。”
香兰不甘心。
她一直遗憾沈言宁没钱,现在沈言宁有钱了,她不愿意放手。
“沈大哥,那人有我好看,有我会刺绣,有我会干活,有我了解你,有我能讨婶子开心?”香兰庆幸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吃饭,她和沈言宁的声音小,不至于有什么人出来围观。
“相公……”一软媚的声音,从香兰的身后传来。
香兰转头,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
对方比她高好多!
墨黑的发丝没有做繁复的发型,只是用发带随便绑起。
瓷白的肌肤白嫩得可以掐出水,一双媚人的狐狸眼,唇色红艳。
即便是一身白裙都压不住对方的艳。
香兰瞬间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这人有着艳冠天下的美貌,偏偏周身贵气逼人,看着就像是大家闺秀。
“小暮……”沈言宁喊道。
祁暮挪动着步子,快速到了沈言宁的身边,挑剔地看着香兰。
“相公,这位姑娘是谁?我还以为你们村的人,都同你一般好看,没想到啊……”
香兰被怼长得不好看,怒道:“这位姑娘可真是,开口闭口相公,你还有女儿家的矜持吗?你可真是随便啊,竟然和沈大哥私定终身,脸面都不要了吗?”
“嘤嘤嘤……相公,她好凶啊,你们村竟然有这样的泼妇……”祁暮拉扯着沈言宁的袖子,嗓音听着在撒娇,眼睛却在狠瞪沈言宁。
沈言宁皱眉冷声道:“香兰,你不要随便说我夫人,请你离开。”
“沈大哥,这种女人,都不知道是不是青楼出来的……”
“香兰,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了!”沈言宁厉声喝道,“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小暮!”
祁暮朝着香兰微微一笑,得意的情绪在眼底荡开。
香兰拔高声音:“沈大哥,你擦亮眼睛看看,这是哪里来的狐媚子?”
这声音太高,引来了邻居的关注。
就连李氏也跑出来了。
“这……这是谁啊?”李氏见祁暮小鸟依人地靠着沈言宁,怔了怔。
祁暮说:“娘,我是言宁娶的妻子。”
“婶子,您听听这都是什么不要脸的话?您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就自称是沈大哥的妻子了?一看就是不正经的女人!”香兰说。
邻居看着热闹,也觉得祁暮的长相过于招人,过于好看了点。
“香兰,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评论。”沈言宁厉声道,“你对小暮的恶意太大了。”
李氏不可能拆儿子的台,她笑着说:“是小暮啊,来,先进屋吧。”
香兰眼看着沈家的门关上,面对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她怒气冲冲地回了家。
“这……你们在外面成亲了?”李氏还有点懵,儿子竟然有媳妇了?
祁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虽然嫁给相公时,没聘礼,没一间像样的新房,但我生是相公的人,死是相公的鬼。”
李氏一听,顿时心疼祁暮,埋怨地看了眼沈言宁:“你怎么这样对人家姑娘?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不知道姑娘家成亲一辈子就那一次?”
“没关系,只要相公不抛弃我就好了……”祁暮说着低头难过道,“我一觉醒来相公便不见了,若非我一路寻来,只怕……”
李氏气得心口疼,怒斥:“沈言宁,你给我跪下!”
她看儿子的眼神,已经是在看渣男了。
这绝对是骗了人家小姑娘的身子,什么都不愿意给,还跑路。
“娘,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您若是要罚相公跪,夫妻是一体,要跪我和相公一起跪。”祁暮乖巧地说,贼能讨李氏喜欢。
李氏握着祁暮的手,说:“好孩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祁暮的狐狸眼里闪着亮光。
祁暮的戏太多,沈言宁都没有发挥的机会,沉默地忍下了渣男这一口大黑锅。
“你看看你,你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能娶到小暮这么识大体的姑娘!”李氏越看沈言宁越觉得不爽,“你有钱买田买地,没钱置办婚礼?”
“若是小暮想办,那就办吧。”沈言宁看向祁暮。
祁暮摇摇头:“那一日我便嫁给相公了,相公今后对我好便是,我不奢求其他的。”
李氏一看祁暮这么痴心,对沈言宁更是没好脸色:“你若是没钱了,就将田给退了,这婚事一定要办。”
“好,儿子会安排。”沈言宁说着帮两人舀汤,“娘亲,小暮,先吃饭吧。”
老母鸡炖的鸡汤,嗅着就香。
祁暮喝了口,挺好喝。
沈言宁见祁暮喜欢喝,等祁暮喝光了一碗,又帮祁暮盛汤。
李氏见状,脸色才缓和了许多。
她问祁暮:“小暮,你家住何方,父母呢?”
“我是孤儿……”祁暮垂眸,“一直住在荒郊野外,漂泊无依,所以当相公说要给我个家的时候,我好开心。”
李氏冷笑一声,瞥了眼沈言宁:“你要好好对小暮,不然……”
“儿子知道。”
吃罢饭,祁暮特别积极地去洗碗。
沈言宁被李氏留下,挨了一顿批。
“娘,小暮可能不会洗碗,我去看看。”沈言宁怕李氏越说越气影响身体,就小跑着去找祁暮。
祁暮确实不会洗碗。
但他会法术,碗和水在自己动。
“你小心被人看到。”沈言宁提醒祁暮注意。
祁暮把沈言宁拽进了自己的怀里,手捏着他的下巴,危险地眯了眯狐狸眼。
“相公你想不到吧,逃得这般远,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不是我想逃,是我离开山寨时遇到了蛇妖,还遇到了非要收我为徒的李克妖。他说我身边有狐妖,我怎么能回到你身边?”
祁暮从袖中拿出了一本书:“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你看看你写的话本!你还说你是进京赶考的秀才,但你根本不是秀才。”
“我一时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来,相公好好看看你写的东西,这里面的书生可了不得啊,不管男女,还是人类狐妖都没放过。
我看这书上的风流多情种,写的是相公自己吧?除了今日我看到那个,你还有几个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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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沈言宁说,“我与香兰并无关系。”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你书中所写那些内容,总不能是道听途说吧?”祁暮紧盯着一脸无辜的沈言宁。
沈言宁点了点头:“道听途说。”
祁暮见沈言宁如此,冷然一笑。
“小暮,碗洗好了,我们出去吧,不然娘该进来了。”
沈言宁双眸澄澈,圆润的眼睛怎么看怎么纯良。
虽然我骗钱,抛下祁暮,写渣男写得跃然纸上,但我是好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