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城隍印出。
城隍爷神位显。
尽管黑城隍被叫为假神,但不可否认,黑城隍确实取缔了城隍爷之位,它是假神,却也是正儿八经受香火供奉的香火神——城隍爷。
“起!”
黑城隍口中言出法随。
城隍印飞出,悬于‘黑无常’的头顶,降下神光,将之笼罩。
‘黑无常’一时动弹不得。
“镇!”
当这一字吐出。
城隍印见风就长,眨眼从巴掌大,化为楼房大小,带着震耳轰鸣,砸落向‘黑无常’。
气势滔天。
大有西天如来镇压孙大圣之势。
将黑无常大半个身子砸灭,镇压在城隍印下。
然而……
黑城隍神色无喜色,眯起的眼睛攒动。
“怎么没有神魂气息?”
他发现‘黑无常’被砸成这样,三魂七魄最少被砸灭大半,可他却感受不到半点阴神的三魂七魄的气息溢出。
突然。
嗯?!
镇压在‘黑无常’身上的城隍印,在发出嘎吱嘎吱声响。
黑城隍定睛看。
瞳孔一缩。
城隍印砸灭‘黑无常’半个身子,并未就此被镇压,它的下半身流淌出黑色浓稠液体。
液体蠕动。
将毁掉的身子给重新凝聚。
就连马面头也是。
被砸得脑浆爆开了,爆出大量黑色浓稠液体,然后也一并重新凝聚,马面头复活,张口便对着城隍印啃食。
不止是香火之力。
连城隍印都能啃食。
黑城隍那张笑眯眯的脸庞,眉头挑动,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对自己的实力是自信的。
经历千百年香火供奉,千年天条牢笼蛰伏,它早已超出城隍爷的范畴,否则何以炼化天条牢笼。
这也是他敢前来阴间的底气。
别说是对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就是碰上十殿阎罗,它也有自信对抗一二。
可现在……
‘黑无常’完全超出黑白无常该有的范畴。
眼看着城隍印裂开。
黑城隍皱着眉,当即收回城隍印。
他原本还想着生擒‘黑无常’,想办法问出点关于地府失联的事情。
现在看来没办法了。
只是黑城隍想走,‘黑无常’并不让,像个得了狂犬病的病患,缠着黑城隍就攻击,甩动马面头就咬。
黑城隍贵为香火正神。
本该克制阴神鬼怪。
如今颠覆了认知。
黑城隍的任何手段,不是被‘黑无常’所无视,就是无效克制。
一时间。
黑城隍被‘黑无常’纠缠得脱不开身。
而就在黑城隍想着要怎么对付、要摆脱或者抓住‘黑无常’时。
嘀嗒。
再又一次‘黑无常’甩动勾魂索,马面头被甩来,张口咬向黑城隍,口中的黑色浓稠液体,一如既往似口水横飞。
一滴黑色浓稠液体落在了黑城隍的身上……
……
第54章
黑城隍被感染,不对外开放的神霄派道观后山
黑色浓稠液体,看起来像是‘黑无常’的口水,也像是血液。
但随着滴落在黑城隍身上。
黑城隍身子一震。
第一时间所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冰寒。
像有个冰锥,狠狠插入其皮肤,刺穿血肉,不禁令他吃痛,下意识往身上被滴落处看去。
这一看。
黑城隍脸色剧变。
无论是之前见到‘黑无常’的模样,还是‘黑无常’展现出的种种诡异,他最多是惊讶,不曾有过内心动摇。
但在这一刻。
黑城隍首次产生前所未有的惊悚。
视线之中。
黑色液体浓稠,却在滴落在黑城隍身上后,似海绵吸水般,渗透进皮肤,进入到血肉。
哪怕黑城隍反应迅猛。
一身神力涌出。
企图包裹住黑色浓稠液体,企图将之逼出体内。
但还是失败了。
黑色浓稠液体似附骨之蛆,逼不出,更渗透向全身,神力与香火之力都没法阻止。
黑城隍的血肉仿佛成了温床。
被疯狂感染。
如同病毒似的。
短短一个呼吸的功夫,黑色浓稠血液滴在黑城隍的脖上,迅速蔓延整个脖子,大半个胸膛都被感染,渗出诡异的黑色浓稠液体。
“啊!!!”
黑城隍发出痛苦的嘶吼。
同一时间……
阳间,大夏。
无人深山。
有一山中洞口,长满草叶、藤蔓,即使有人到此,也肉眼看不出这里有个洞口。
此时。
洞口内,黑城隍的香火主身雕像屹立在此。
伴随着黑城隍被感染。
香火主身雕像嗡动,其雕像脖颈处、胸膛处,尽皆出现诡异的黑斑,斑纹黑得浓稠,与黑色浓稠液体一般无二。
并且。
随时间推移。
黑斑在急速扩散,尽管期间有过短暂延缓,可没多久,再度飞速扩散。
半分钟才过去。
雕像的黑斑,已蔓延大半个身子,连左边脸都覆盖黑斑。
与此同时……
阴间,断裂的奈何桥边。
黑城隍盘坐着,口中咳血似的,不断咳出黑色浓稠液体。
但仔细看黑城隍状况。
并非咳出。
更像是体内黑色浓稠液体太多了,多到从口中溢出,最后被感染的左脸颊,其左眼框也渗出黑色浓稠液体。
黑城隍能感受得到。
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三魂七魄在被感染。
就跟‘黑无常’一样,身上属于黑城隍的香味,在黑色浓稠液体介入下,仿佛被十多种味道混入,变得诡异无比。
状况危及生死边缘。
换做在以往,生命受到威胁,黑城隍会果断舍弃香火分身,避免被波及主身。
可现在不一样。
阴间是魂魄的往生地,来阴间只能是三魂七魄过来。
黑城隍不再能将所谓的分身舍弃。
“我不能死……”
黑城隍疯狂抵抗着感染,右眼呈现出了疯狂之色。
“我还没能杀死那该死的家伙,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对于仇恨的执念。
对于生的渴望。
黑城隍疯一般抓起一旁地上的三生石。
这是一颗未刻字的三生石。
他毫不犹豫,在其上刻下自己名字。
为了活下来,黑城隍不放过任何机会,想着在三生石上留下名字,若是自己死了,万一有机会轮回,或能唤醒自己名字,忆起今世记忆。
啪嗒一声。
黑城隍刻完字,随手丢到一旁。
此时。
他身体的大半张脸,除了右耳,已然都被感染,黑色浓稠液体从双眼、口鼻渗出。
景象看着令人头皮发麻。
然而黑城隍还未就此放弃,飞速思考解决办法时,余光一瞥旁边的黄泉河。
“对,黄泉河……”
黑城隍口中痛苦呢喃,不带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艰难爬向黄泉河。
虽然‘黑无常’无视着黄泉河力量,但如今被感染的黑城隍清楚,自己的三魂七魄在被感染,而黄泉河水对三魂七魄极具毁灭。
即便是黑城隍跳进去,也得三魂七魄被黄泉河水磨灭。
可如今不一样。
反正不跳也是死。
跳也是死。
为了活下去。
黑城隍豁出去了,只要有一线生机,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他要借用黄泉河对三魂七魄的毁灭力量,试图去看看能不能抵抗感染,乃至磨灭感染。
噗通一声。
黄泉河岸边,有水花溅起。
哗啦啦。
恐怖的黄泉河水力量在汹涌。
黑城隍拼着最后一口气,终是爬入黄泉河里。
‘黑无常’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它没有任何举动。
仅仅是看着。
自黑城隍被感染后,‘黑无常’便没有继续进攻,如同不打不相识,又像是认出同类似的,没有对黑城隍进攻。
最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因为失去黑城隍这个目标。
周遭也无其他生灵。
‘黑无常’再度走动起来,似抽风似的走着,漫无目的,随便找了个方向前进,直至远去,仅有它脑袋后的牛头发出的痛苦呻吟,遥遥回荡。
“好疼,好疼啊……”
……
另一边。
大夏,南昌市。
这里是神霄派的道观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