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只是你永远都说不赢一个毫不讲理的人。
花千遇抬起天罗伞,目光冷厉,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我再说一次,让开。”
两人伫立对望,周围的气氛变的凝固,紧绷到极致。
花千遇冷冽的目光直视他,法显依旧稳然不动,挺拔的身影,此刻更是如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一样。
他平静无波的目光凝视她,神色是一种介于慈悲与淡漠之间的冷肃感。
他周身暗涌的是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这股内力极为的浩瀚庞大,比她在西域遇见的人都要厉害。
这和尚不仅佛法高深,看来武功也没落下。
他已经准备出手和她打了。
察觉到他的想法,花千遇突然一笑,灿烂如夏日之花的笑容,此刻看来只有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花千遇笑着说:“你不让开也行,要么我杀了你,要么你杀了我。”
她给了法显两个选择,看他是选择救那些强盗,还是选她杀了她。
凡事不能两全,救一方,势必要放弃另外一方。
其实,在花千遇的心里无论他选择哪一个都无所谓,因为她都会杀了法显,再去解决那些强盗,他们今天必须要死。
之所以给法显这个选择,只是她觉得逼迫正义的正道,才有反派该有的样子嘛。
聪慧如法显,他怎会看不透花千遇的此举的目的,她本来就没有想真的给他选择。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只有一个,是否杀花千遇?
她今日不杀那些强盗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而只有杀了她,才能去救那些强盗。
花千遇又并非罪大恶极之人,自然不能开杀戒,但是相比较强盗而言,她所造成的威胁更大。
按照她此刻偏激的想法,难保日后不会真正的误入歧途,造成更多的伤亡。
为了日后的不确定,去杀她以绝后患,他做不到,而不杀她,只能牺牲那些强盗了。
所以说,他根本没得选择。
良久,法显垂下眼,深深叹了一口气,散在空气中的声音有种无可奈何的悲凉感。
他紧抿着嘴唇,侧身站到一旁,脸上始终都温和的神情,此刻全部消失殆尽,没有表情的脸,竟然让人感觉有几分冷峻。
见他肯退让,花千遇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是一种计谋得逞的深切恶意。
她持着天罗伞,几道凌厉的白光闪过,冰冷的利刃划破人皮肉,血溅了一地。
她下手很快,这些人不过几息时间就全部身死。
空气中隐约漂浮着血腥味,浓腻的铁锈腥味,让人心也随之凉透。
法显微一闭眼,眼睫轻颤几下,复而睁开眼睛,他双手合十,喧了一句佛号。
“你可满意了?”
花千遇敏锐的注意到,他说的是你,而不是施主,显然这和尚生气了。
她转头看向法显,他眼神沉寂,唇线抿直,神情有几分僵滞,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的冷漠,哪里还有半点温和的样子。
原来这个总是神情温和的和尚生气是这个样子的,花千遇不由的多看了几眼,这个模样可不多见。
话说,她当着他的面杀人,他怎么会不动怒呢?
她也知道法显方才的妥协,除了他自己所要贯彻的慈悲,不忍杀她之外,还担忧惹恼了她,她杀的人可就不止这几个人了。
说白了,他还是为了芸芸众生,而不是为了她。
花千遇的嘴边延出一丝冷笑,她妖着嗓音说:“自然是非常满意。”
她丝丝绕绕,含带魅惑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却是万分的刺耳,连带她这张绝色倾城的容颜,也变得可恶起来。
人心,为何如此冷漠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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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显很想问她,如此枉顾人命,肆意妄为,不怕因果循环,恶孽缠身吗?
但是对上她凉薄的眸子,却又不想再问了,如此毫不在意的杀人,她定然是不怕的。
花千遇甩了甩伞上的鲜血,嫌弃意味颇浓的说:“脏死了。”
听她这么说,法显嘴唇抿的更紧了。
如今,她的目的达到了,便也不留在此地了,转身便走,不再去管身后的法显如何。
第二十二章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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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渡她
在回来的路上,她脑子里一直都在想方才发生的事情。
她无法认同法显的说法,但是并不代表法显说的不对,她的做法虽然偏激,但也有理可寻,况且这世上的善恶,对错,哪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
花千遇不知初遇时,法显对他二位师侄关于善恶难辨的言辞,如果知道,她就能明白,法显描述的是多么的精准,这本来就是一个争论不休的难题。
她回到客栈就回房间睡觉了,本来计划好的事情,却让法显横插一脚,又被迫听他叽叽歪歪说了一堆大道理,气的她头疼。
花千遇这一觉睡的很沉,她觉得是被气到的缘故。
她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敲门声唤醒的,她的眼睫颤动一下,缓缓睁开,视野里一片混沌。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模糊的物体轮廓。
她坐起身,侧头看向窗户,透进来的光是霞红色,外面已经夕阳斜落,天色渐渐暗沉,马上就要夜幕降临了。
“——咚咚!”
安静的房间内传来一声声沉闷的敲门声。
花千遇不紧不慢的下了床榻,抬目看向房门,并没有锁上,她开口说道:“进来。”
话落,她便俯身去点油灯。
嘎吱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花千遇并未在意是谁,她拨挑着灯芯。
在油灯里跳动的灯芯,霎时间更亮了,凄迷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房间。
花千遇转身看过去,看清来人是谁,顿时怔了一下。
面前这个月白色僧衣的和尚,平静的望视而来,眉眼仍是清清淡淡的,暖色的火光在他身上渡了一层烟火气息,有一种入尘世的感觉。
他手里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是剥好的雪白果仁,满满的堆成一座小雪山。
他把托盘放在矮案上说:“施主让贫僧剥的干果。”
花千遇皱眉看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白天他已经动怒了,若是当时他出手杀她,她都不怀疑这个可能性。
她甚至都觉得,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现在法显竟然还能相安无事的给她端过来剥好的果仁,仿佛白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真是宽容大度的让人想笑。
她捻起一颗放进嘴里,嚼着果仁说:“挺甜的。”
法显垂眼说道:“施主慢用,贫僧先告辞了。”
话落,他便转身离开。
花千遇看他挺直的背影,唇边的笑弧一下扩大了,原来气没消完啊!
“等等。”她喊住法显。
法显停下脚步,回身看她,说:“施主还有何事?”
“手伸出来。”
虽然很疑惑,但在她的注视下,法显还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
花千遇挑眉说:“还有另外一只手。”
法显眼角轻跳,不知她在搞什么鬼。
几息后,他又伸出另外一只手。
然后,花千遇给他手上倒了一捧果仁。
法显:“……”
“辛苦费。”
花千遇瞥了他一眼说道:“算是法师辛苦为我剥果仁的答谢吧。”
法显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不必了,但是都倒在他手上了,想来她也是不会再收回了,便也只能收下道谢。
“多谢施主。”
花千遇笑吟吟的说:“不用谢。”
她旋身坐回毯子上,欢快的吃着果仁,果然不用自己剥壳吃是最爽的。
见法显站在门前不走,花千遇疑惑问道:“怎么了?”
法显转头看她,抿了一下嘴唇,无奈的说:“施主可否替贫僧开一下门。”
花千遇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打开房门是要往里拉的,他双手捧着果仁,根本无法腾出手开门。
“噗哈哈哈。”
她毫不客气的笑出声。
法显走出房门,身后关紧的房门里还能听到笑声隐约传来。
他摇摇头,抬步离开。
法显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来到了,常慧和常悟同住的去处。
停在门外,他唤道:“常慧。”
“师叔,来了。”
常慧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法显捧着一捧果仁,顿时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法显说道:“伸手。”
“啊?”
常慧很快反应过来,他伸出手,法显把果仁倒给他一半。
目光又看向走过来的常悟,后者也立刻伸手,法显将最后一半倒在他手上。
常慧捧着果仁,迟疑的说:“师叔,这是谁给的?”
他清楚法显的喜好,知他不喜吃这些甜腻的小食。
法显缓声说道:“那位施主。”
那位施主自然是指花千遇。
只不过,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为何,也不知她的来历。
她反而将他们的事情摸的差不多了,自己倒是遮掩的滴水不漏。
常慧斟酌的说:“师叔,常慧觉得那位女施主不简单,咱们还是少与之来往比较好。”
一旁的常悟也道:“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法显轻点头,评价道:“毒蛇猛兽都远不及她……”狠毒。
只是她尚未泯灭良知,这一点从她坚持认为,杀人者就一定该死能看出来,她杀遍作恶者,却不会滥杀无辜。
所以他才想要渡她,只是她不愿被他所渡。
第二十三章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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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情伤
翌日,清晨。
在客栈里吃饭的商人都在讨论,强盗被杀一事,虽然不知为谁所杀,但是也有人猜到了花千遇的头上。
毕竟当时她就准备要杀人,只是被法
Q~群qun7~3954~305~4显拦住而已,不过,即使知道是她杀的,商人们也不会说什么,毕竟那些强盗本就该死。
法显三人正在吃早饭。
听到他们讨论的事情,法显沉了沉目光,随即,他抬起头环视大堂,并未见那抹鲜艳的红色身影。
他的眼中浮现一丝疑惑。
常慧见法显看向旁侧,出声问:“师叔在看什么?”
法显收回目光,只淡淡的说:“她没来。”
联想到商人们的讨论,在结合不见花千遇的身影,常慧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有了一个预感,说:“强盗是那个女施主杀的?”
法显点点头。
常慧和常悟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一沉。
她果然不肯善罢甘休。
常慧又问:“师叔又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法显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和两人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常慧听过之后,连连叹息:“师叔的做法没错。”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他恐怕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不过对于他来说,最大的原因不过是怕逼急了花千遇,她大开杀戒,死在她手上的人会更多。
毕竟当时除了有强盗之外,还有几个护卫,与之相斗起来,不止会伤及无辜,也保不全所有的人。
他抬头看向法显,疑问:“若是以后她走的路不如师叔所想的那样,师叔该如何?”
法显微垂着眸子,沉默了下来。
未知的事情本就难以预测,若是非要个预估个大概,不免会陷入先入为主的漩涡,太过在意一件事,也必然会陷入执念。
因此,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常慧看着法显静默的侧脸,也理解他的为难,便也没有再央求他回答这个问题。
常悟看两人的面色这么严肃,他扒了一口面条,瓮声瓮气的说:“现在想这么多做什么,日后的事,必有其定论。”
常慧展颜一笑,说:“此想法倒是豁达。”
常悟咧嘴笑了笑:“人间疾苦,何苦再给自己找不自在?”
“有理。”
常慧点点头,随即也不再想这件事了,已成定局,多想也是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