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让两个朋友跟着你,说他的朋友不仅吸毒还有……艾滋病,他要你也变成那样,我就打了他。”
聂尧蹙眉,心底的一根弦似被波动了一下。
他走出男人帮清吧,身后确实跟着两个人,像无声的幽灵。
不过他后来进入一家迪厅,里面的音乐震耳欲聋,三教九流的人聚集在一起,走两步就可能撞上人,人多嘈杂,方便脱身,借着人多作为掩护,他把那两人甩掉了。
所以她这么慌慌张张,是因为他?
“以后不准跟那个纹身师在一起,也不准来这种地方。”聂尧态度严厉,语气坚定而强势。
于卿儿靠他肩膀,闷闷发呆。
聂尧捏她下巴,俊脸贴近,眼神逼视而来:“听见没?”
于卿儿刚才焦躁不安的情绪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他在身边她总是无比安心。
“嗯,听见了。”
之后的路程,两个人一直牵着手。
聂尧问了很多话,向她了解事情始末,于卿儿乖乖回答。
一再确认他没有被那两个“毒虫”近身后,于卿儿也放下了心。
回到聂家,时间正好晚上九点,没有超出门禁时间。
于卿儿和坐在大厅里下棋的聂正闻和聂思远打了声招呼,便赶忙回了二楼。
聂尧留在大厅,坐在沙发上看他爷爷和父亲下围棋,神色平静专注,实则心不在焉。
最终放心不下,他去了于卿儿的房间。
于卿儿去洗澡了,他坐在书桌前等她。
她的化学试卷就摆在桌上,几道选择题全是错,估计她都是瞎蒙,只是运气不好。
留意到她的笔记本,聂尧抿了抿唇,还是翻开了她那本牛皮笔记本。
跳过前面一堆脏话,他看到自己的素描画,他被涂成了一坨黑炭,已经辨不清身份,聂尧有点烦闷,捏起纸张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又是脏话。
说她有素质,可她骂人的脏话不带重复,□□官满纸可见,说她没有素质,她又只写在本子里,没去骂任何人。
她的性情,实在难评。
沉默良久,聂尧提笔在最后一页落下字迹,他写了一句话。
半晌,于卿儿从浴室回来,身上穿着吊带睡裙,身材性感曼妙。
聂尧转回旋转椅,他坐着面向她,仔仔细细看她身体外露的皮肤。
她没穿内衣,很明显,聂尧没有避开视线,坦然看着她的身体。
他只是在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之前她穿着长衣长裤,他没办法确定她有没有撒谎,现在可以放心了。
白皙如牛奶般的肌肤上,毫无一丁点的瑕疵,她完好无损,没被磕碰。
于卿儿也不尴尬,她把扎起的头发散下来,然后盘腿坐到床上,她冲他微笑,温顺得像一只绵羊。
无意间的柔软,足以撬动他的心。
聂尧喜欢看她,想起她和程雨石的关系,心绪又有些失落。
“好好休息。”
语毕,聂尧没去看她,起身走出她的房间。
聂尧走后,房间寂静。
于卿儿看着房门口,安静发呆。
刚才他看她的眼神很奇妙,那是充满爱意的目光,温柔又克制,看得她心窝又痒又暖,她甚至在想,他还要继续看她的话,她会忍不住露出肚皮像沐浴着太阳一样跑去跟他撒欢。
平躺在床上,于卿儿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全是聂尧。
为什么知道他有危险,她会那么在意呢?
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会那么安心?
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焦躁的情绪就会宁静下来?
为什么她喜欢他充满柔情的目光?像是他们用眼神在做爱。
发呆很久,于卿儿坐起来,看到摆在桌上的笔记本,她愣了一下,伸手去够笔记本,轻轻翻开纸页。
跳过污浊不堪的内容,她翻到最新一页,目光凝滞。
上面有他的字迹,他在跟她对话。
——我们能不能不争吵?
——
星期一上午,警察来到学校,于卿儿被带走了。
当时正在上英语课,英语老师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掌控课堂,台下学生专注听课,没有人开小差,唯独于卿儿在埋头画画,她要把聂尧的素描画重新画回来。
忽然,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敲了敲教室前门,全班开始骚动,然后于卿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于卿儿跟警察离开,全班叽叽喳喳议论纷纷,即便英语老师要求全班安静,还是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
颜乐天是第四节课知道了这件事,他因为打架被拘留过,知道被拘留那滋味有多难捱,他不免为于卿儿担忧,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又闯了什么大祸。
课间,颜乐天和老杨去一班门口,他叫人把程雨石叫出来。
于卿儿被警察抓,他这男朋友应该知道内情,他是过来打听内情的。
然而程雨石被问起时,他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朋友被警察带走已经有两节课,他到现在才知道。
昨天是周日,他本可以和于卿儿约会,可他妈妈非要叫他去姨妈家为表弟庆生,所以昨天一天他都没见到于卿儿。
见不到她,他想念了一天。
因此,他早上特地拿早餐去给她,顺便去看看她缓解思念,她当时明明还好好的。
“不知道,昨天我没跟她在一起。”程雨石道。
颜乐天惊讶,惊讶于程雨石对于卿儿的了解程度,显而易见,于卿儿出了什么事,她没有跟她这位男朋友说,这是个被架空的男朋友。
颜乐天带着老杨走后,程雨石赶忙回到教室,他想去找聂尧了解情况,毕竟他们都住在聂家。
然而他询问了一圈,都没人知道聂尧去了哪里。
正如颜乐天所想,于卿儿出了事第一时间她找的人是聂尧,她给他发了消息,她告诉聂尧她被行政拘留了,被拘留三天。
收到信息,聂尧请假出了学校。
来到拘留所,他没见到于卿儿,她已经被关起来了,要见她得提前预约时间。
聂尧询问警察她的笔录内容,警察秉公执法,没有透露太多,只说被打的人头部受伤住了院,对方不愿意和解,必须给与处罚和拘留。
“我问她为什么要打那男的,她说那个男的要去伤害她喜欢的人,她一时失控。”
警察对于卿儿印象深刻,因为太漂亮了,他很难不去记住她。
似想到什么,警察好奇问:“她喜欢的人名字叫聂尧,聂尧是谁?”
聂尧看着他,没有回答。
第51章
下午三点,江城阴雨绵绵。 整座城市都……
下午三点,
江城阴雨绵绵。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潮湿里,空气十分阴冷。
聂尧和程雨石在拘留所探视室静静等待,没过多久,
警务人员带着于卿儿从内室走出来,三人之间被一面玻璃窗阻隔。
于卿儿穿着拘留所统一发放的黄色马甲,
马甲套在衣服外面,像个劳改犯。
探视时,双方隔着一道玻璃用电话沟通,程雨石身为男朋友当然享有第一探视权,他坐在电话前,
一等于卿儿在玻璃对面坐下,他拿起了电话迫切地想要听到她的声音。
聂尧站在他的身后,他默默注视着于卿儿,不透露一丝喜怒。
于卿儿先去看聂尧,无声对视了一秒,她拿起电话和程雨石交谈。
“听说你跟人打架了?有没有受伤?”程雨石急切问道。
于卿儿:“没受伤。”
“你不应该那么冲动,对方还是男的,万一他还手怎么办?”
“没控制住。”
“以后不准这样了,我听说你被警察带走,我一直担心到现在。”
于卿儿不知道说什么,
干脆沉默。
“你在拘留所里好吗?听说是好几个人住在一间房里,
没有个人空间,
你得收一收脾气别任性。”
“嗯。”
拘留所每次探视时间不能超过三十分钟,
程雨石一直舍不得放下电话,
他询问了很多,
也交代了很多事宜,直到探视时间快要结束,
他也没想过让聂尧接电话。
最后,于卿儿主动截断他的谈话,直言道:“我想跟聂尧说话。”
程雨石愣了一下,偏头看一眼身侧沉默的聂尧,随后让出位置,把电话给了聂尧。
聂尧坐下来,和于卿儿面对面对视。
第一时间两个人沉默不语,安静注视着彼此,眼神已是千言万语。
“我给你带了换洗的衣服和现金,他们说里面被褥很薄,家属可以给行政违反人员带被子,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蚕丝被。”
于卿儿浅浅一笑,这都是她需要的。
拘留所的关押房很简陋,不仅人多,空气还总有一股怪味,至于床上不知道躺过多少人的被子枕头,她光是看着就嫌弃,蚕丝被无疑是雪中送炭。
“叔公那边,能瞒得住吗?”于卿儿最担心这个。
聂尧轻轻点头,眼神笃定:“我会告诉他,你一个亲戚接你回江海市,打算给你转校迁到江城,你以后从文化生转为艺术生。”
于卿儿愣住,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于卿儿目前在江城一中借读,但她不是江城一中的学生,她原来的学校在江海市,那边至今仍然保留她的学籍档案。
“什么意思?”
“做美术生你会轻松一点,我会安排人帮你走程序,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这样我也有理由帮你打掩护。”
“转到哪个学校。”
“江城艺术学院附中。”
“我要去那个学校上学吗?”
“还在一中借读,什么都没变。”
于卿儿静默两秒,点头。
“明天你还来看我吗?”于卿儿看着他。
她说的是他,而不是他们,她想每天都见他。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眼神殷切。
聂尧很想答应她,奈何拘留所有规定,接下来两天她只能自己熬。
“拘留三天,亲属只能探望一次。”
语毕,于卿儿漂亮的小脸垮了,眼底的期盼和光亮一点点消散,她变得阴郁而沉闷。
“时间到了!请探视人员离开。”身后警务人员提醒。
隔壁窗口几个亲属都挂了电话,转身回眸和里面被处罚人员挥手道别。
聂尧淡然不动,最后对她叮嘱了一句。
“好好照顾自己。”
于卿儿鼻子酸涩,轻轻点头。
——
江城连续三天下雨,气温持续降低。
于卿儿从拘留所出来,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聂尧。
他已经在外面等她一个小时。
于卿儿这三天状态很不好,吃不好睡不好,以致于她整个人消瘦不少。
聂尧撑伞把她护送上车,两人打车去附近一家星级酒店,她需要修整自己,不能这般劳累困顿地回到聂家。
路上于卿儿一直牵聂尧的手,她有点依赖他,他带她去酒店她就乖乖来到酒店。
聂尧订了一间豪华套房,酒店房间有卧室和客厅,客厅有一面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绵绵的冬雨。
“听话,先去洗热水澡,外卖食物一会儿就到。”
聂尧刚关上酒店的房门,于卿儿就缠抱他的腰,漂亮的脸蛋仰起,像只小猫一般依偎在他怀里。
“你想我吗?”
她黑眼圈很重,眼睛里却染含着一抹光,她和每一个怀春的女生一样,她渴望喜欢的男生回应她的爱意。
身体缠抱在一起,他低头看着她,喜欢她每一个动情的瞬间。
如果可以,他真想用相机记录她此刻的每一帧画面。
“不敢想。”
他没直接回答,看她的眼神却痴迷专注。
“我在里面每天都想你。”
她永远憋不住话,她想他,她要他知道。
在拘留所这三天,每天活动范围三点一线,吃饭,睡觉,上法律道德课,更多时候是被关在狭小监禁室里,什么都做不了。
无聊时间,她就在想聂尧,想他的脸,想他说的话,想他在酒吧街焦躁寻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