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陪我一起吃。”秦驰含笑的说道。
宋锦问道:“相公这趟要去多久?”
“少则四五个月,多则一年。”
按照秦驰的预计,安置好灾难,最快也要明年春耕过后才能回京。
宋锦沉思片刻后,将自己的打算说道:“等过几日,我借日老家来信去找你。”
“没必要跟我去吃苦。”
秦驰想让她跟自己去,却也舍不得,袁家让他离京必定会有其他小动作,”娘子留在京城,我才会安心做事。”
“嘴上说得这么好听。”
宋锦杏眼顾盼生姿。
秦驰瞧得心头痒痒的,飞快的凑过去在宋锦的唇角轻啄了一下,“在家等我回来。”
把早饭吃完,秦驰下了马车。
宋锦没有想到秦驰会不答应,让外人知晓他去赈灾带着妻子一起,传出去会不好听。因此她都想好了借口,对外就说老刘氏生病,急需回老家一趟。
正如袁尚书所说。
徽州府距离太湖不远。
受灾的百姓逃难,徽州府那边幸免不了。黟县那边如何尤不可知。
宋锦再如何不舍,还是目送秦驰随着赈灾队伍出发。
远远的,秦驰朝她挥手。
宋锦也抬起了手回应。
一股淡淡的离愁袭上心头,开始仅是一丝丝,朦朦胧胧的,渐渐的越来越清晰,始终缠绕于心间,挥之不去。
直到赈灾的队伍,在官兵的护送下渐行渐远,再消失于道路的尽头。
“夫人,该回去了。”秦七提醒道。
宋锦敛眸遮住了眼底的不舍,转身钻入了车厢。
马车徐徐行驶于街道。
安然回到了翠花胡同。
下车的时候,宋锦心不在焉的,差点一脚踏空了,吓得秦七魂飞魄散。
“夫人小心!”
秦七一把扶住宋锦的手臂。
宋锦心有余悸的回神,踏着马凳下车,此时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回到家里的时候。
不一会儿。
景大夫背着药箱来了。
宋锦诧异的看到他,“你老怎么来了?”
“小七说你身子不舒坦,让老夫来瞧一瞧。”
景大夫这次是一个人过来。
此次秦驰去太湖赈灾,他本该跟着去的。但他的徒弟说师父年纪大了,提出由他来随行,秦驰没有反对。
摆好腕枕。
宋锦把手腕摆上去,景大夫又将手帕覆盖在她的手腕,这才开始号脉。
半晌过后。
景大夫笑眯眯的摸了把胡须,“是滑脉,夫人有喜了,恭喜。”
宋锦愣了半晌,“当真?”
“真的,快要两个月了。夫人的身体很好,并不需要喝补胎的药,平时多注意休息,莫要过多的劳累。”景大夫叮嘱几句,就领着大红封,喜气洋洋的出去了。
不用多久。
家里人全知道宋锦怀孕了。
老李头、秦八和老霍随秦驰去赈灾,留守在家的是洪老头和秦七等四人。
最高兴的莫过于洪老头,当即写了三封密函。一封要传给刚离京的秦驰,一封是传去黄山,另一封送去了西北。
别家怀孕怎么样不知道,在秦家却是天大的喜事。
宋锦好半天心情在飘。
宛若踏在云端,浑身轻飘飘的,距离上次怀孕已经五六年,隔上数年不曾怀孕,当中有和秦驰聚少离多的原因,也是因为生双胎比较伤身子。
宋锦本以为这辈子难怀孩子。
没想到突然怀孕了!
真是意外之喜。
孩子的到来,倒是减少了此时离别的愁绪。
接下来的日子宋锦安心养胎,时不时招待来串门子的邻居。
偶尔听到一个八卦,说翠花胡同有人去工部领缝制棉服的活计,开始几日还好,上交棉服的时候,检查合格了便能结算工钱。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主事的说先前秦郎中放在账上的银子用完,再申请银子还要上头审批。
当场结算变成了记账。
幸好秦驰有先见之明,把棉花和布料的账目结算了。不然换上袁尚书接手,搞不好要求退货或是拖延货款。
“阿七,过来。”
宋锦在秦七耳边小声交待几句。
秦七秀眉一挑,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又过了两日,雇工怨声载道。
工部好些天不结账,本来工人热切的劲头一日不如一日。
有人说工部没了秦郎中就是不行,瞧一瞧,人不在就出毛病了,连工钱都结算不出来。
王侍郎受到同僚嘲讽,这才惊觉出大问题了。银子在袁尚书那里保管,他说过好几次了,袁尚书总是说不急。
这下好了,本想将银子挪去填烂账的袁尚书,只能作罢。
任由谣言扩大也没脸。
没多久,雇工的账目结算清楚,又恢复了日结。二十万的军用棉服,无需一个月就完成。
不等袁尚书有下一步。
一个武将带了一队后勤的士兵,将仓库二十万件棉服利落的装车,当天连夜出城。
98第307章
气得七窍生烟
袁尚书急得让人快马去拦截。
没有经过他批准,谁敢擅自动用仓库的棉服?
结果收到回信,那武将说是秦驰事先联系的,上面还有公文和衙门盖的公章,确认这些棉服是送去给西北军营。
这可把袁尚书气得七窍生烟!
想从他手里抠东西,哪个不先来讨好他,再三催四请他才答应?
袁尚书从此深信秦驰克他。
这事情做得并不隐蔽。
很快就被其他人知晓了,得知秦驰去赈灾还摆了袁尚书一道,一个个听了乐不可支,还把这个当成笑话说给自家小辈听。
然后,哪家没几个纨绔子弟?
于是小范围传开了。
可以让袁尚书这样手握权柄的大臣吃瘪,秦驰的形象一下子在他们眼里高大上了,以前传闻的秦驰也厉害。但给人的感觉,他还是斗不过袁尚书。
事实上呢?
袁尚书也没在秦驰手里讨到好。
抢了功劳又如何?
他秦驰扬名了啊。
偏生这一回袁尚书吃了个哑巴亏,还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见到人还要装出笑呵呵,不能说秦驰一句不好的话。
袁尚书表面没有什么。
背后却安排了两拨人去暗杀秦驰。
在京城眼线比较多,袁尚书想杀个人,要扫尾没有那么简单,在外面就不一样了,把目标杀死之后,凶手大可以远走高飞。
只要人不回京城,谁又能抓到袁家的把柄?
故而秦驰尚在途中,便碰到了两次刺杀。
秦驰自然不是忍气吞声之辈,当即写了密奏给明成帝,怀疑有别国奸细想谋杀大夏的朝廷命官,好比他这个赈灾官员,刚踏出京师地界就遭遇了两次刺杀,言明幕后的奸细丧心病狂,太湖的百姓正等着救命的物资,其心可诛,欲要搅乱大夏的安宁等。
上升到的层次很高,希望明成帝彻查。
明成帝看到密奏,十分震怒。
当即命锦衣卫去调查,又派了一支锦衣卫去保护秦驰。
“混账东西!”
明成帝这次是真的发怒,“朕今年亲封的三元六首的状元,竟然也有人敢对他下手?这是没把朕放在眼里了。”
刚封的状元,一年不到就被人暗杀。
日后史书要怎么写他?!
“陛下息怒,别气坏了身子。”旁边的老太监安抚道。
明成帝气笑了,“让朕怎么不怒?去传工部尚书来见朕。”
一个小太监顿时领旨出去。
不一会儿,袁尚书匆匆来面圣。
明成帝将密奏砸到了袁尚书的脸上。
按照袁尚书对明成帝多年的了解,明成帝正在盛怒之中,这样的帝王随时可以落下屠刀。
袁尚书惊得伏跪下来。
再颤颤巍巍的打开密奏。
一见到上面的内容,他差点吐血三升。
秦祈安果真克我!
“是你派的人吧?”明成帝不需要证据,直接就这样下定论了。
袁尚书惊出了冷汗。
明成帝刚愎自用不是虚谈。
他认定的真相,你不承认都不行。
于是,袁尚书折中的解释道:“陛下,臣、臣只是想让人吓一吓他,让他以后尊敬下老臣,没想过要杀他的。”
“呵,当朕好糊弄吗?”明成帝指着袁尚书大怒。
袁尚书连连磕头,“是真的,臣哪敢糊弄您。想一想以臣的能力,真有心要暗杀秦祈安,岂会让他逃过两回。”
明成帝冷笑,“没杀成,倒是成了你脱罪的理由。”
两者实力悬殊。
没有杀成,还真能成为借口。
明成帝一拂衣摆,威严坐下,“朕不管你是真杀,还是想吓唬他,朕在位一日,他都得给朕活着。”
“是、是臣错了,求陛下饶恕。”
“滚!”
明成帝一捡砚台,砸向袁尚书。
袁尚书连滚带爬的滚出去,直到出了宫他依旧是心有余悸。
“秦祈安……”
袁尚书咬牙切齿。
他这是又给秦驰摆了一道。
同时,他知道明成帝会护着秦驰,却没料到会护得这么没道理,秦驰出事就想到他,也不用去调查的,等回到了袁家。
袁尚书踏入自己的院子,一口老血就吐了出来,“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老爷!”
见到的下人慌忙上前扶住袁尚书。
接着院落里一阵兵荒马乱。
等府医过来给袁尚书把脉。
袁尚书挥手让他退下去,府医就到外面去开药,过了一会儿,住在府上的幕僚过来探望。
挥退左右,袁尚书将事情同幕僚提起,“陛下如今是认定我是幕后的主谋。”
“这好没道理。”
幕僚听了也憋出一肚子火。
袁尚书嗤笑,“咱们这个陛下何时跟人讲过理啊。前半辈子会装得好些,如今他不屑去装给谁看了。”
即便真是他们干的。
但没有证据,谁能奈何他?
幕僚费解道:“陛下何故护着秦祈安?”
“他不是在护秦祈安,是在护他自己的颜面。也是,是我太着急了。”袁尚书想到秦祈安是今年新科,入朝为官也不过数月。
若是现在死于刺杀,是有损天家颜面。
袁尚书只能命人将杀手撤回来。
“大人,此事就这样算了吗?”幕僚察觉到了袁尚书的不甘。
袁尚书摇头,“先生有何高见?”
“只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就成,好比一个人的生老病死。”幕僚知道要一个人死,不必非要用刺杀,可以伪装成意外死亡或是病逝。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
秦驰那边是何风起云涌。
宋锦在家里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