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还没踏入官场,便闹得满城风雨,给人初始的印象就不好,故而秦驰心知在进入官场之前,名声是绝对不能坏。
宋锦应对之法就很合他的心意。
“夫人呢?”秦驰朝里面望了望。
洪老头道:“夫人出门了,尚未回来。要派人去通知她,说您回家了吗?”
“让人去跟她说一声,免得她老担心我。”秦驰说到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
一副拿宋锦没办法的样子。
洪老头眼睛看得有点疼,别过头去找人通知宋锦。
他家小主子什么都好。
唯独提起夫人便是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幸好这些年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夫人也称得上是贤内助,遇事也不会哭哭唧唧。
见洪老头一拐一拐走了,对他嫌弃得很。
秦驰转身的时候笑了笑。
在外面的宋锦收到消息,当即将事情交给了陶掌柜,匆匆就坐着马车回家。
赶回去之时,正好瞧到秦驰坐在醉翁椅上,惬意的一摇一晃。
旁边还摆着瓜果茶水和糕点。
这,让宋锦心里不平衡了。
98第253章
多亏了娘子
“我说相公,小日子很悠闲呐。”
宋锦面上带笑,嗓音里却带点儿阴阳怪气。
秦驰起身向宋锦深深一揖,“这多亏了有娘子,方让为夫偷得浮生半日闲。”
宋锦微微一愣。
旋即她没忍住失笑道:“你何时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我是诚心诚意的感激,娘子可别冤枉人。”秦驰笑着斟了碗茶,轻轻推到宋锦面前。
宋锦从袖袋里取出一封信递给秦驰,“袁世鹏写的家书。”
秦驰讶然,“我让人潜入袁府找过,没有找到。娘子是怎么拿到它的?”
“花钱买的。”
宋锦说得轻描淡写,当中自是要费一番工夫,“刚到京城的时候,便让人去接触袁家一个下人,那人是袁大夫人心腹嬷嬷的儿子……”
那嬷嬷跟在袁大夫人身边,丧良心的事儿没少干,早就有了横死的准备。只要偷走了一封信,便能有一大笔钱安置家人,嬷嬷很爽快就应下了,还利用这些银子替家人赎身了。袁家从得知袁大夫人所为,那嬷嬷当晚便自尽了。
秦驰打开信件,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嗤笑一声:“果然如袁世鹏这种人,不需要证据,便会将自己的不幸,推到比他更优秀的人身上。”
宋锦听了想点头。
可是怎么听着这话有点怪怪的?
踩了袁世鹏一脚,还不忘记赞美下自己?
事关袁家截杀秦驰的事情,在杨家人的推波助澜下不断发酵。若仅是秦驰还不算什么,杨家又调查出来了,被袁世鹏暗中算计的学子,不仅是秦驰。
同期有几个优秀的考生,在乡试前因各种意外错过了考试,当中有一人因此丢了性命。
从调查上来看皆与袁世鹏脱不掉关系。
此事在读书人当中,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尤其是没有权势的寒门学子,连生命都没有保障。若非袁世鹏早就被袁家除族,搞不好有人会到袁家大闹。即便是如此,袁家也是名声大损。
碍于袁尚书是朝廷命官,还是工部的尚书,胆敢到他面前作妖的人很少,却不是没有,好比他的政敌就在大殿上各种内涵他。
回到府里的袁尚书。
在书房里见了大儿子,他冷眼怒道:“你说把秦祈安的事交给你来办,看看你办成了什么样子,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将来袁家有必要交给你吗?还有世鹏写的信丢了,至今都没有找到!”
“父亲,我……”
袁大爷低头沮丧不已。
过去先生说他天分有限,他一直很不服气。这些年他很努力做事,还是没有得到父亲一句好。
袁家后继无人。
这是袁尚书的心病。
唯一有几分聪明的孙子袁世鹏,又让后宅妇人养歪了。等发现想掰却掰不回来。
袁大爷又不愤道:“父亲,是杨家人插手了,外面的谣言就是他做的,最可恶就是那个杨应荣,到处败坏我袁家名声。”
“他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东西,可就是这个东西也不曾给杨家招祸,你养的儿子倒是好,把袁家百年的声誉给整没了。”
袁尚书现在是没有见到袁世鹏。倘若人在他面前,大概会忍不住弄死他。
袁尚书决定道:“让那个毒妇病逝吧。”
“这,这事儿岳父那里不好交待。”他家和岳父家纠缠颇深。
袁家一些秘密,岳父那边也是知道的。
袁尚书怒道:“现在都到什么时候了?以为杨正凯会放过我们吗?他这是打定主意要撕破脸了,把柄还在人家手里!你去跟他说清楚,那毒妇是必死之局,老子连自身都难保,没有那个能耐保住她。”
袁大爷很想说,要不要你去见他岳父?
他岳父就是个女儿奴。
前些天说他夫人病重,本来袁家是打算让她病逝,结果岳父来了好几回,死活要保那毒妇的命。
袁大爷将这事情一说。
袁尚书恨铁不成钢,“你去请他过来,说我有要事相商。再继续这样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儿子这就去。”
袁大爷急匆匆出去。
袁家大爷去请岳家的动静,没多久就传到了宋锦这里。
宋锦跟秦驰聊过之后,“杨家真的很谨慎,跟袁家斗上也不曾伤筋动骨。”
凭早前的罪名,无法拉袁尚书下台。
案子追查下去,一切只是袁大夫人所为。袁世鹏又早早就逐出了家门,袁家完全有理由撇清关系。袁尚书最多算是治家不严,凭着如今皇帝对他的宠信,大概会是被罚几个月的俸禄,或是在家闭门思过一段时间。
想要让袁家伤筋动骨,还要找出其他的,例如涉及到袁尚书贪赃枉法的证据等。
宋锦仔细想了想。
竹林截杀他们的打手,并没有证据指向袁家。外面谣言满天飞,但没有提起竹林那日的埋伏,连杨应荣都没有同外人提过。
杨应荣最近特别受欢迎。
帖子雪花一样飞到他那里。
不外是问他驿站的事,找他打听情况。
有杨应荣现身亲自说事,现在秦祈安的名声好得不行,很多人都同情他。
京城各书院的一些学子,出了点风头就爱说:“我不是秦祈安,你们不必妒忌。”
还别说,这句话一出。
那妒忌的眼神直线下降。
再厉害又咋样?又比不过秦祈安,那人因为太过出色,都能屡屡遭人截杀。
有时候人的想法是五花八门的。
正因为秦祈安优秀到招人来杀他,让人觉得他非常厉害,连民间都有关于他的传说了,反正他成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名声是蹭蹭的往上涨,几乎是家喻户晓。
宋锦知道秦驰必定早就知晓外面的动态,然而宋锦还是时常会忍不住到他面前说,凡是关于他的笑话,都特意来说一说。
谁让秦驰闭门谢客。
别人猜他是要退避三舍,受到了压迫,只有宋锦知道他天天过得很惬意。
悠闲自在得招人嫉妒。
“娘子,明天放榜,我就不去看榜了。”秦驰躺在醉翁椅上一摇一晃,嘴里还吃着糯米糕。
宋锦问道:“你有其他的事?”
有什么比看榜更重要的?
98第254章
会元
秦驰吃下手里最后一口糕点,再端起一旁的瓷碗,“我去了不合适。”
“这话何意?”
“我这么优秀,担心会有不长眼的榜下捉婿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京城何人不知道相公已有妻室。再说人家捉婿仅是美谈,私下早就接触过的,没有人真会强行把人捉回家当女婿,那样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夫人知道得真多。”
秦驰淡定的又躺了回去。
到了放榜当日,秦驰果真没有外出。
多事之秋,宋锦也决定不外出。
老李头他们比秦驰还要积极,早早就跑去顺天贡院前看榜,今日街头巷尾也是格外热闹。
榜前是人山人海。
吕延吉和秦明松早早过来,还想要找一找秦驰的踪影,结果正主没有找到,反而见到了老李头,问过之后得知秦驰身体不适,留在家里休养。
是了,但凡有外人问起秦驰。
老李头他们都是对外说秦驰生病,正在家休养。至于外人心里如何猜想都无所谓。
秦驰和袁家的谣言。
经过小半个月,本来就没多少人提起。
现在放榜了,又有人说起他。
“出来了!”
一声喧哗声,贡院的大门打开。
一群官员从里面踏出。
等官员离开了,几个士兵护着两个差役,将榜单贴到了墙壁。
人潮涌动,纷纷往榜单的方向而去。
老李头是上了年纪,人还是很灵活的,没几下就窜到了榜单前面。
第一眼就是首位!
果然大名是秦祈安,籍贯徽州黟县。
“中了!我家公子中了会元!”老李头激动不已。
一时脱口而出。
等说出来就后悔,太高调了,招来了周围不少的目光。
老李头连忙钻入人群中离去。
会试这次录取了三百名。
吕延吉从头到尾的寻找自己的名字,最后在中间略后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姓名,几乎是兴奋得一跃而起,没忍住喜极而泣。
反倒是秦明松。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从后面再往回看,依旧没有找到他的名字。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被人群挤了出去。
如同秦明松这般落榜的学子很多。
跟他神态类似的也不少。
因此他并不起眼。
那些激动得大叫的书生,招人恨多了去。
老李头这时候早忘记了吕延吉和秦明松,一心就要往家里赶,要将这个消息跟大家分享。
刚到家大门,还没有迈入门槛,老李头就高声的叫道:“公子!中了!您中了!”
“大声嚷嚷什么,又不是啥稀罕的事。”洪老头坐在院大门前的石墩上,一脸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见过大风大浪的。
老李头嘴角抽了抽,“你懂个屁!是会元!魁首,会元!”
“我知道是,又怎么啦?”
“嗤,跟你说不通。公子中了会元,那六元及第还会远吗?千百年来的科举,能出几个六元及第?这是青史留名之事,是多大的荣耀。”老李头越说越是激动。
皇帝只要脑子不傻。
公子的状元是板子钉上的事。在他当皇帝期间,出了一个六元及第的,也是他的功绩。
日后史书记载之时,必定有他皇帝的一笔。
老李头失态就是在这一点上,可不仅是区区一个会元。
洪老头面上始终是崩泰山而不变色。
内心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可是仔细看的话就不难发现,他的眼尾有些许的湿润。
老李头没留意,正往书房那边跑去报信。
一点看不出上了年纪。
脚下生风,比年轻人都不慢。
秦驰和宋锦早就听到了外面老李头的话,宋锦看向面容平静的秦驰,心里也稀奇。
“你中榜了,不高兴吗?”宋锦没忍住问道。
秦驰轻笑,“我高兴呀。”
“没看出来。”
“娘子,我是真的高兴,但不太明显罢了。”秦驰心里是很高兴,可他又要警醒自己,人在得意之时更要冷静。
宋锦从袖袋里取出个绣竹的香囊。
递给秦驰的时候,宋锦说道:“这是贺礼。”
“等了这么多天,总算是等到了。”秦驰接过香囊再闻了闻,浅笑地打趣道,“你再不给我的话,里面安神的药材味儿都要淡了。”
宋锦笑容微滞。
很快又恢复如常。
早就绣好的香囊,本来要给他的。
后来想了想就留到今日,意义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