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夫人被丈夫这记耳光给打懵了。
袁家大爷怒斥道:“杨应荣那个纨绔,京城看不惯他的人多了去。偏生没人敢动他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袁大夫人自然是知道为什么。
但他们袁家就差了?
“你以为只是靠杨阁老吗?”
袁家大爷愤怒极了,“杨家人在皇上心里是不同的,知道原因吗?那是因为死去的淑妃,她不是病死的,是为了救皇上而死。”
凭着这个救命的恩情,只要杨家不造反,只要当今圣上在位的一日,杨家就不会有事。
这次若不是有下面的人来禀报,说他养的一支打手外出任务失踪,袁家大爷让人去调查,否则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袁大爷逼问夫人到底干了什么。
在丈夫吃人的目光下,袁大夫人支支吾吾说了出来。
当得知前因后果,袁大爷差点儿没气得一口老血喷出,他指着袁大夫人的脸骂道:“蠢货!你不仅招惹了杨家,还招惹了准状元的苗子!你、你、你真该死……”
他盛怒之下,一把推倒袁大夫人。
急急忙忙跑去找父亲袁尚书商量。
京城上流圈子里谁不知道,这届的状元若无意外,非秦祈安莫属。
仅是两年就从国子监毕业。
自打国子监成立以来,不曾有过的事情。
几乎在同一天。
杨家大房几个男人,来到了杨阁老的书房里谈事。
杨应荣说要去查袁世鹏,“我不信那家伙会乖乖去流放,只要戳穿了这个,找到证据,袁家是死定了。”
杨应骥没有说话。
他俩的父亲也没说,都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杨阁老。
杨阁老一身便服。
他发须略显花白,但岁月的痕迹似乎更增添了他的威仪。国字脸庞上,两颊微微泛红,不难看出他即便是年过花甲,身子骨依旧硬朗。
“照你们说的,对方是冲着秦祈安去的,荣儿只是倒霉被牵扯上了?”杨阁老双目扫过儿子和大孙子。
杨应骥如实说道:“祖父,根据调查驿站那伙人是冲着毁掉秦祈安去的。但是在竹林埋伏的杀手,照当时的情况来看,是要截杀三弟的,我当时若是晚了一步,他都要横尸当场。”
“真相是查出来,却又有点不同寻常。袁家怎么会突然要杀荣儿?”两兄弟的父亲问出了疑惑。
杨应荣心虚的低头。
杨阁老目光锐利,“荣儿,你可有话要说?”
“我,我就是在他流放的时候,去探望了他一下。”杨应荣惧怕这个祖父,说话的时候低着头,都不敢抬起来。
杨阁老威严道:“老实交待。”
此时想隐瞒是不可能。
杨应荣磕磕碰碰的把话说完。
当知道这家伙特意从徽州府赶去省城,只是为了嘲讽袁世鹏一通,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98第248章
会试结束
杨阁老手指着杨应荣,手指一点一点的,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又不想失了往日的威严,“汝等可曾想过,想斗倒袁家,对于我们杨家来说有何好处?”
两家人家势相当。
斗个你死我活,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杨应骥问:“那我们置之不理?”
“袁家对荣儿下手是事实,我们出手要掌握一个度,但不能由杨家捅出来。”杨阁老混迹官场数十年不是白混的。
借此杨阁老又教导起儿孙,“袁尚书是皇上亲手提拔上来的,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不轻,若是我们出面斗倒了袁尚书,皇上很可能会对杨家起疑,怀疑杨家是否在排除异己……”
现今杨家在朝堂很风光。
大有烈火烹油之势,若非前头还有个睿亲王顶着,杨家早就备受瞩目了。
经过杨阁老一番话,其他人多少有所收敛。
……
“果然是老狐狸!”
宋锦一连数日关注袁杨两家,只见袁家有动静,却未见杨家出手。
袁家在扫尾。
只可惜晚了。
证据早就握在了该掌握的人手里。
随之传出袁大夫人病重的消息,宋锦一听便知袁家想要弃车保帅。凭宋锦和秦驰现在想对上袁尚书不易,硬要跟袁家对上的话,秦驰需要暴露的东西很多,得不偿失。
在听到袁夫人病重之后。
即知道罪魁祸首活不了了。
老李头惋惜道:“杨家不动,我们也不好浑水摸鱼了。”
“杨正凯那老货谨慎得很。”
洪老头比在场的任何人都熟悉朝廷这批老臣,“此事你们莫要擅作主张,免得把公子推至风头浪尖,坏了公子的布局。杨正凯的三孙子差点被杀,这口气他不会忍。只是忌惮宫里那位,他大概不会明着报复袁家。”
孙子差点被杀,杨家若没有表态。以后政敌对付起杨家人,顾忌就会少了一层。
直到会试最后一日。
贡院的大门外面,守着很多人和马车。
宋锦知道今日会有考生出来,她早早便出门,在车厢里备了些东西,只要秦驰出来立马能用得上的,此外,还特意煮了一壶参茶,用一个小炭炉放到了马车内。
本来她还想让景大夫跟去。
洪老头和陶掌柜阻止了,说现在京城大夫难请,让大夫跟过去太过打眼。
等了个把时辰。
终于有考生从考场走出来。
第一个走出来的人,正是秦驰。
秦驰长身玉立,风姿不凡。
只是多日的考试,疲倦和憔悴显而易见,衣袍有明显的皱褶,还有胡茬子都长出来了,偏生他模样是显得稍为狼狈,架不住气质出众,几乎让人忽略了其它。
最先出考场的人,肯定是备受瞩目。
周围等候的亲属和家丁随从等,几乎都将目光投向他。
有人已经开始议论起秦驰是何许人也。
有相熟的人也低头窃窃私语。
宋锦本来坐在马车。
经过秦七提醒,惊喜的从车厢下来,快步向秦驰走去。
“相公!”
宋锦声音一出。
周围一静。
得了,这是个有主的。
本来怀着特别女婿心思的人,这会儿也打消了。
宋锦上前扶着秦驰的手臂。
“有劳娘子来接我了。”秦驰想到自己多日没有梳洗,还不知有没有怪味,毕竟他本人闻不出来,别人却有可能会闻到。
身子未免僵了僵。
见宋锦态度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但还是没让宋锦扶自己,改成了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朝马车那边过去。
老李头和秦七在前面开路。
秦驰疲倦的上车。
宋锦钻了进去,再倒了碗参茶,“先喝碗参茶,再好好缓一缓。”
“好。”秦驰接过茶碗,低头喝了起来。
温婉端坐在一旁的宋锦,暗暗打量着秦驰,见到他的模样只是累的,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悬着一颗心终于轻轻放下。
马车开始缓缓地离开。
在秦驰离开之后。
考场陆续就有考生出来。
还有人走几步就昏倒,或是腿软走不动的,需要人来扶着的。
只是这些都和宋锦他们没关系。
回去的时候,秦驰先去沐浴,再喝了一碗什锦粥。
景大夫早就在厅堂等候。
主要是要帮秦驰把脉,检查身体的。
这待遇若是传到外面,必定会觉得不可思议,每次科举的时候,不仅是京城的生意会好,还有大夫也是稀缺的。一些考生带病出来,可能连大夫都请不到。
秦驰现在顺过气了,由着景大夫把脉开方子,他对老李头道:“李叔,你驾马车去贡院门前,若我小叔出来了,需要你接的就接一下,不需要就算了,还有吕延吉,有事就帮一把。”
“好咧,我这就去。”
老李头对此没有推辞。
公子和他小叔关系是不好,那也是自家人的事情。
外人可不会知道。
等老李头驾着马车离开。
宋锦见到秦驰还想去书房,“相公不累吗?”
“出来的时候很累,这会儿倒不算疲倦了,估摸是娘子那杯参茶起效了。”秦驰含笑地望向她,仿佛等着她再说。
宋锦转面看向陶掌柜和洪老头,“那些事情很急吗?不能先放一放?”
两个人也是想让秦驰先休息。
秦驰见此只能作罢,去书房改成了回寝室。
宋锦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躺到床上,这才没有再盯着他,但过了一会儿,见他迟迟没有合眼,于是没好气道:“自己身子怎么样没点数吗?真以为是铁打的。”
没有在考场上病倒,已经很不错了。
这还是景大夫时常看顾的功劳。
秦驰身体往里面挪了挪,在身边挪出了一个位置,再轻轻拍了拍,示意宋锦躺上来,“陪我一起睡会儿,睡前再说说话。”
见他这么执拗。
宋锦只好顺了他的意。
脱鞋子上床,再同盖一张被褥。
秦驰轻声问道:“杨家和袁家的事情如何?”
“没有照我们预计的走,杨家人至今没有动作,不过洪叔说,杨阁老此人不会忍气吞声,但何时出手就不得而知了。”
宋锦将这些天的事简单讲述一遍。
先前估摸着是惦记着此事。
在知道了后,秦驰没有多久就睡了过去。
98第249章
袁府送礼
秦驰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一扫之前的疲倦,也发现宋锦不在屋子里了。
穿戴整齐出去。
在庭院里见到了秦明松和吕延吉。
两人坐在院落里喝茶,正讨论着这次会试的试题。
昨天老李头去接他们。
两个人并没有选择在秦驰这里落脚,他们都知道秦驰这个宅子很小,客房都让下人住了,秦明松倒是劳烦老李头送他回书院。
吕延吉有书童接送,不需要劳烦到老李头。
今早两人都来拜访秦驰。
刚参加完会试,正想坐一起聊聊。
“祈安,醒来了?”吕延吉礼貌的站起来打招呼。
秦驰走过去,跟秦明松打个招呼,便坐到他们旁边的凳子,“你们来得挺早的。”
“我听说你昨天是第一个出考场,怎么看着比我们还要累。”吕延吉打趣道。
昨天累得不行。
但胜在年轻,睡一觉就精神百倍。
秦明松也正打量着秦驰。
秦驰开口笑道:“我的身子不好,休息多点儿咋了?我没有病倒已经是万幸了。”
经他这么一提。
还真是啊!
不一会儿,老李头端上茶水。
厨娘给秦驰温的早饭也好了。
秦驰客气问:“两位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我们来前都吃过早饭了。”
吕延吉拒绝,秦明松也是一样。尤其是看到秦驰端上来的早饭很是简单,一碗白米粥、两个不大的包子和一小碟咸菜。
秦明松平时吃的都比秦驰好,“大郎每天就吃这个?”
“是啊,节约银子。”
秦驰吃食的动作很是斯文,但吃东西的速度却不慢。
肉眼可见的早饭就吃完了。
接着有婆子过来将碗碟收走,秦驰再擦拭了一下手,早饭便算解决了,“我现在没啥收入,在京城这里真是居大不易,什么都要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