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船只很多,他们不可能长时间停在一条船上,柳管家想要带人离开。
柳家那个领头的护院却没动。
柳管家道:“柳护院,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记得那个贼子胳膊有伤。”
柳护院目光锐利的打量着甲板上众人,从宋锦开始再到她身边的人,然后到一群船员。
船员大多数穿着无袖背心,不用怎么查就知道不是他们。
“让他们把衣服脱了?”
柳护院一指宋锦等人,那意思很明确,就是让他们脱衣服。
突然,秦七闪身一脚将人踢落大船。
人就这样被踢落到了水中。
刹那之间,紧张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凝固。
秦七怒目瞪向柳管家,怒斥道:“我们东家就是给你们太多脸了,才会让你们得寸进尺!”
“确实是太给柳家的脸,竟然敢让本公子脱衣服给他检查?他算什么东西。”
宋锦冷冷地看向柳管家,“要不要直接去找巡抚大人,让他老人家来帮你们来找贼人。”
“误会!都是误会!”
两个官差吓得不行。
柳家就是给脸不要脸,搜查人家的船只就成了,居然还想要羞辱人家。
宋锦愤怒道:“本公子早就瞧出来,柳家就是冲着我的船队来的,早前不让他们搜,他们非要搜,没有搜出人又要羞辱本公子?”
顿时,宋锦抬头道,“来人,帮我给他们丢下海里去!”
“是!”
数道人影出现。
只见刷刷刷的,一道道的人影,噗通噗通的,掉到了海里去。
动作还相当的不小。
当秦一抓住柳管家。
柳管家惊慌失措,就要大叫出声的时候,宋锦恰当的叫住,“小城,先住手,这人年纪大了就不丢了,还有两名差爷也就算了,他们也只是按照上头的吩咐办事。”
“是,东家。”
秦一立马松手,退回到宋锦身边。
柳管家是惊魂未定。
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丢下海。
躲避到一旁的两名官差,缩在一块瑟瑟发抖。听到宋锦的话感激得不行。
“对对,我们也是听吩咐做事的。”
“就是柳家那人不识好歹,搜查贼人就行了,非要羞辱宋老板。”
两个官差你一句我一句,当即给柳家那护院定罪。
正在海里刚浮到水面的柳护院,尚不知道有口大锅要扣到他头上。按理说他的做法很正常,问题是要看面对的是什么人。
一个晚上,码头上灯火通明。
柳家派了大批的人过来搜索,并不是一条船一条船的搜查,而是分开了几批人在码头搜寻,是从外面再到里面开始慢慢缩小包围圈子。
来宋锦这里搜查的柳护院,仅是当中一队。
但这里闹出的动静却不小。
几乎一下子吸引了大半的目光。
“这里发生了何事?”
有柳家人匆匆过来问询。
海面上起起浮浮的十几个人。
当中竟然有个旱鸭子,正噗通的喊着“救命!”,“快来救我,我不会游泳啊。”
在他邻近的人连忙过去救人。
柳家的渔船也过来,将海面上的人一一救上船。当得知是柳护院搜查完了不走,还要让宋老板脱衣服给他检查。
听到的人都无语了。
宋锦这些人他们也是听过的。
很年轻又挺有手段的一个新冒头的徽商,大家说她是徽商是因为其商船上的货物,有半数以上是徽州府的东西。当中的徽墨、徽笔、茶叶和漆器等,很受人喜欢。
那个柳护院有口难辩。
他是只让宋锦脱衣吗?
他是让包括宋锦在内的,所有穿长衫的脱衣!
偏生大家指责他,他又无法反驳。
当初他那一指,确实是包括宋锦。
而宋锦大家都知道,柳家闹贼的时候,人家的行踪都没有遮掩,不可能是那个贼人。
听到宋锦扬言要找巡抚大人主持公道,连同柳家主听到禀报都不好说什么。
“宋老板那条船搜过了吗?”柳家主问起那个管家。
柳管家没有被扔下海,心里诡异地对宋锦生出了一点好感,便如实的说道:“仔仔细细搜查过三遍,船上的人也排查过身份,奴才也看过通关文书,人数也对得上。当时,奴才本想带人去搜下一条船的,柳护院不知怎么回事,估摸是之前被拒绝上船心存不愤,指着宋老板就要人脱衣检查……”
接着话没说了。
不用说,是惹怒了宋老板被扔下海里。
柳家主看了他一眼。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实则有些偏向于宋锦。
当时那么多人在场,柳家主不会听一人之言,打发走柳管家,让他带人继续支搜查,又招来了当时几个人。
那情况居然和柳管家说的相差无几。
柳家主只当真是那护院的错,便没有多在意。
当即招来了心腹,他吩咐道:“备一份厚礼,送去给宋老板,就说是我柳家的不是,让他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至于这点小事情就莫去惊动王大人了,先前吉川那批货就当是赔礼。”
“是,奴才这就去办。”
98第221章
贼子跳海了
小半个时辰。
宋锦看到了柳家送来的赔礼,还说柳家之前抢走的那一批货也是补偿。
从送礼过来的人,话里话外得知,柳家是担心宋锦真去找王巡抚。
宋锦让人将赔礼留下来。
那批货物也是照单全收。
宋锦眸光一闪,问道:“那批货还在码头吧?”
“还在。”
邢纶指了指距离不算远的一艘货船,就是在吉川货船隔壁,“货就在那条船上,应该是柳家二爷的船。”
“让人去将货物搬到咱们的船上,免得夜长梦多。”
宋锦当即下令。
来送礼的柳家心腹心里鄙夷。
果然是眼皮子浅的。
搬运货物的辛苦活,请码头的搬运工人就能搞定。
宋锦算得上是个大方的老板。
出的价格公道,工钱也是当场结的。
当然她也不会故意给出高价。
那样会坏了码头的规矩。借口今晚情况特殊,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给个往日最高的价格便是。
邢纶盯着船舱,禀报道:“靠岸的几条货船的船舱满货了,还有一些货没有入舱。”
宋锦当即道:“那还不赶紧换条船来装,这点小事儿也要我来盯着。”
转而,她对身边的秦一道,“你去替本公子盯着点儿,莫要让那群懒货又偷懒了去,重点给我看着那批货。”
说完又朝秦一使了使眼色。
秦一立马心领神会。
跳到了满舱的一条货船,跟着离开了码头,驶出了百丈开外的海面上抛锚,再换成空舱的货船驶入码头停靠的位置。
等船停靠稳妥之后,工人又开始装货。
这一切都是在柳家的眼皮底下进行。
而离开码头的货船,柳家也是搜查过的,连带装货的大箱子也是打开检查过。
确定没有藏人,这才放行。
宋锦神态坦然。
对于柳家的搜查,完全不在意。
原本宋锦将柳家人扔到海里,柳家本来对她有几分不满,现在都不能说出不对。
就这样在柳家人的眼皮底下,秦一随着货船离开,出了柳家的包围圈。
顺利得不像话。
连带秦一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不要说柳家为什么不去查海上抛锚的货船,柳家真敢那样干,别人肯定会怀疑他家的目的。因为贼人再怎么逃,也不可能躲到离岸数百丈远的大船上。
当时秦一逃到码头,天还没有彻底黑。
柳家形成包围圈之时,海上飘的船也是排斥在外面。
柳家主忌惮新来的王巡抚,宋锦的货船才能离开码头,又能继续装货。
查了一遍又一遍。
一个大活人压根是躲不了。
柳家主安排了探子,私下盯着宋锦的一举一动。
宋锦早就知道了,却当作不知。瞥了一眼船舱的某处,再朝邢纶使了个晦暗的眼色。
邢纶不愧是跟在宋锦身边最久,对于她的心思很好猜,他故作气愤道:“东家,柳家太过份了,您咋还这么配合他们?封箱了又打开,里面的货不知有没有弄坏。”
“身正不怕影子斜,柳家爱查就查呗,何况人家给的实在太多了,容不得本公子拒绝,光是想到拒绝了,我就心疼。”
宋锦那不着调的语气,让人听得牙痒痒。
很是欠揍的!
邢纶想笑却没敢笑出声,“是哦,东家不提我还没想到,吉川那批货值个好几万两,等卖出去只会赚得更多。”
“大方的柳家主!”
宋锦这话说得再没怨言,“这种事情再来几回就好了。”
“东家就不怕闹腾吗?”
“有钱拿,这点闹腾算个啥?咱们跑一趟商也折腾。”
宋锦这是得了便宜,还嫌弃不够的模样,让暗处听到的人很是无语。
转念一想也是。
这点儿闹腾就得到数万两的补偿,不要说别人了,连他都酸死了。
突然,“是谁在哪里?!”
秦七从船舱出来,忽然大声怒喝。
甲板上的宋锦顿时装出很紧张的模样。
秦八和邢纶等人,更是瞬间挡在了宋锦跟前。
恰在此时,在角落那灯光映照不到,仅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下。
有一道人影掠过,毫不犹豫地翻过护栏,一跃而下。
噗通一声,人投入了水中。
夜色茫茫。
海风扑面而来。
宋锦几步来到护栏前,探头往下方瞧去。
水面上早就不见了潜入者的踪影,紧张的气氛仿佛即将引爆。
宋锦当即喝道:“来人!柳家快来人!贼子在这里,刚才跳到水里去了!”
“柳家的,柳家快来人!”
邢纶也大声地喝道。
船上其他人也见到了。
有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贼子,从船上一跃而下,跳到了海里去。
码头上邻近的柳家人被吸引。
纷纷过来查探,几个渔灯将这里照得通亮,已经有不少人在水面上搜捕。
费了一通事儿,真将那人给捉到。
一身夜行衣,他想解释自己是柳家主派来的,一时都说不出口,只能任由对方捉住捆绑,并且带走了。
宋锦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道:“还是柳家厉害啊,这么快就将贼子捉住了,之前怎么搜了那么多遍,都没有把贼子搜出来呢?真是奇怪,不会是柳家中有内鬼吧。”
这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本就匆匆赶来,一直不曾休息的柳家主,气得差点儿咬碎银牙了。
柳家肯定有内鬼。
不然,他藏在福州别院的东西,怎么会被人轻易偷走?
宋锦在船头。
远远就向柳家主打招呼。
“柳家主!这次多亏你们的人,这么快就找到了贼人,如果让他一直留在这里,大家的安危都没个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