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那边很快就收到消息。
第二天。
宋锦又去刘府,还揣着自己记录的手札。
见到刘剑芳的时候,宋锦行礼,“见过大人。”
“不用这么客套,你那些药材炮制得很好。只是那个存储的事,我还有些疑问。”刘剑芳提起了自己的疑点。
两人一来一回。
所说的都是关于药材和存储的问题。
之后,宋锦还拿出手札,请教了刘剑芳几个问题。
那好学的劲头,倒是得到了刘剑芳的认可,“旁边的休息室里,有一些医书和关于炮制药材的书,你可以看。”
“真的吗?那多谢大人了。”
宋锦欣喜的说着。
刘剑芳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宋锦弄进太医院当差。
有这么一手炮制的手艺。
能让她轻省不少。
等刘剑芳匆匆去了太医院。
宋锦看到新鲜的药材,率先挑捡过后,再花了一个上午来炮制,中午休息的时间,宋锦首次踏入隔壁的厢房。
推开红木雕花门。
入目是一面大屏风。
屏风前的几案上铺着纸张,摆着笔墨砚台。
左边墙上摆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
右边设有一张小榻,铺着绣花的软垫,再旁边是一个小茶几,搁着一套白瓷茶具。
室内六脚架上摆放着一盆盛开的牡丹,正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人可以在此小憩,或,或品茶。
宋锦进去之后,便去书架上翻书。
小喜在一旁说道:“我家小姐是个爱惜书的人,秦娘子要小心点儿,莫要把书籍弄坏了。”
“这个我晓得。”
宋锦应了句,“还得多谢小喜姑娘提醒。”
“没啥,咱们以后是自己人了。”小喜知道自家小姐看重宋锦,态度也好了点。
但也仅是好点。
那从骨子里透出的轻慢,也并没有改变多少。
毕竟宋锦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从农家出来的。
宋锦装着专心看书,等小喜出去之后,她环视过整个休息室。
手执书来到门口。
见周围无人,便将门掩上。
再来到窗前,佯装看风景似的,见到外面也无人,便将窗户虚虚拉上一半,只留着一道缝隙。
这时,宋锦开始翻找起来。
此处平时是刘剑芳休息的房间,而且距离炮制室近,还摆着书籍和小榻等,相当于是她的半个书房。
说是半个,是刘剑芳的闺房不在这里,此外还另外设有书房。
这里平时没人守着。
理应不会摆放重要的东西,但涉及到药材和炮制等的资料,这里却十分齐全。
宋锦将架上的书一本一本翻阅查看,速度很快的,再去查找是否有暗格。
可惜了,摸了好几遍。
都没有找到暗格。
这看就是仅是个寻常的书架。
宋锦目光再仔细环视着这个房间,这里不算很大的,摆设的东西也不多,几乎称得上一目了然。
最后,宋锦将目光放到几案上。
来到几案前坐下,再小心翻着案上的东西,并没有异常。
于是,她又开始摸索着几案。
手摸在案底的时候,突然碰到了什么,再摸索着一会儿,打开了一个暗格。
是几本册子。
宋锦拿出来打开上面的一本。
蓦然,她瞳孔大睁。
“是宋氏祖传的手札?”宋锦吃惊。
这是老药工留下的手札,或者说是炮制一样药材的随记,正是她宋家珍藏的,上面还盖着宋氏的印章。
宋锦愤怒瞬间涌上脑海。
差点吞没了她的理智。
突然,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正是冲着这间休息室来的。
宋锦蓦地冷静了下来,动作飞快将那一本手札,按照原来的模样放回原位,再将暗格恢复原样。
铺好白纸,装出要研墨的姿势。
正好听到虚掩的门被推开。
小喜提着一个木质食盒进来,“秦娘子,你这是要写些什么?”
“刚看了药书,可不得将以前没学过的记上来,免得忘记了。”宋锦话里透出质朴和真诚。
故而小喜没有怀疑。
将端来的午饭摆下。
“这是厨房给你的吃食,你吃了再忙。等下会有人来收碗筷。”小喜说完又出去。
宋锦掩藏在衣袖下,微微颤抖的手,这才恢复了过来,闭眼深呼吸了一下,将起伏颇大的心情平复。
良久,她才打开食盒。
心不在焉的开始吃起了午饭。
等来收拾的小丫环过来,宋锦刚好放下碗筷。
不一会儿。
小丫环又给宋锦沏了一壶茶。
98第191章
不放心
从刘府离开,回到了家里。
宋锦心里的阴郁都不曾消散,一字不发的吃饭,洗漱和进屋去休息。
老李头本来想跟宋锦说一说,说顺安有人去接触车管事,一时都没找到机会。
“你没看到夫人心情不好?”洪老头斜眼瞅了老李头一下说道。
老李头猜测,“在刘府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理应是有事的。”
洪老头招来了一个暗卫询问。
是了,这老头曾经是暗卫一个头头,很得王爷的重用,受伤了就转到明处。
来这里养老。
洪老头询问:“夫人在刘府可有发生什么?”
“不曾有问题,夫人除了午休外,其余的时间都呆在刘府小姐的药室。”
暗卫回想了一下今日异常的地方,“唯一和之前数日不同的,是今日中午夫人去了隔壁的休息室,那里以前是刘剑芳偶尔休憩的房间。”
洪老头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老李头沉思道:“夫人八成是有所发现?”
“我也是这么猜的。”
洪老头想了想,“可惜公子不在家,夫人不一定信得过我们。”
“你说得对,夫人并不是我们以前见过的那种娇滴滴的,只能靠男人而活的女子。”老李头在秦家沟生活过,感触最深刻。
活了大半辈子,这点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对夫妻看似感情不错。
其实夫人对于公子的依赖有限。
在宋锦的身上,两个老头都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不同于本朝女子生来就依赖男子而生存,宋锦是很有想法的。
不依赖男人,她依旧能活得好。
比起那些柔弱又拖累公子的女人,他们更想要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主母。
宋锦这样的就挺好。
而被两人认同的宋锦,心情就不那么平静了。
在刘府压抑下来的怒火,此时独自一人便无需伪装。
刘家果真有问题!
一个晚上宋锦都没有睡好。
等次日一早。
她又照常去刘府。
过去的时候,偶尔会见到刘剑芳,此人看似很是忙碌,都来去匆匆的,碰到了关于炮制药材的难题才会找宋锦讨论。
宋锦渐渐和小喜熟悉。
偶尔会送些自己做的糕点给小喜,还有刘剑芳院子里的丫鬟婆子。
仅是小半个月。
宋锦偶尔会说些趣闻,再加上零嘴糕点,渐渐也就和其他人混个脸熟。
闲聊的时候,但凡涉及刘家各房后宅秘密的事,宋锦不会主动去询问,都是安静听着也不插嘴。偶尔会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些关于刘剑芳的事。
只是尚不熟。
不敢深入询问。
这天宋锦摸了摸酸掉的腰,慢慢地往后门走去。
老李头驾着马车等在后门的巷子。
一见到宋锦出来就招呼。
宋锦踏着凳子上了马车,刚掀开厚重的车帘霎时一顿,旋即又继续低头往里钻。
“相公,书院放假了?”
宋锦脸上泛起了难得的笑意,很是自然的在侧位上坐下。
秦驰身着国子监学子服。
青蓝色直裰,宽大的袖口,腰间束着素色的丝绦,显得格外朴素而庄重。正是江南烟雨中走出的书生。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如同深邃的湖泊,波光粼粼中带着沉静,此时这双眼正定定地看着宋锦。
从她走进来再到坐下。
秦驰一把将人拉到身边坐下,“别人说小别胜新婚,我不但没有在你脸上看到了,还坐得离我那么远干嘛?”
宋锦被他这话弄得莫名心虚,“我刚忙完,身上脏脏的,不想沾了你干净的学子服。”
“我不介意。”
秦驰不知何时已经握住她柔软的手,开始说起了在国子监的事。
国子监的生活充满了压力和竞争,但却让秦驰有股不一样的体验。起初知道他仅是秀才,那些同窗还不太理会他。
刁难倒不至于。
在国子监这种地方,没有后台和靠山的学子,一言一行皆是谦和有礼。
秦驰的运气不错。
几个舍友的脾气都还可以。
“这还归功于娘子准备的一篮子糕点,那些舍友吃得很开心。”秦驰起初没想到这点。
提着食篮去宿舍,正好给他收买人心。
正所谓是吃人嘴短。
不要小瞧了这点细节,人家也不是多看重你这点便宜的糕点。
但这是一份心意,起码礼数是有了。
马车在街道上不疾不徐的行驶。
宋锦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静静地聆听秦驰说话,偶尔还会应和一两句。
让本来只想简单说说的秦驰,不自觉就说多了,“我说了这么多,娘子呢?在家里可有发生何事?”
“我这日常很简单。”
宋锦将自己的事情一一说了,几句话的事情就没了,但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敛去,“我在刘剑芳的休息室内,看到了宋氏祖传下来的手札。”
秦驰星眸骤变,“当真?没有看错吗?”
“有宋氏的印章,不会错的。”
宋锦很是笃定地说道,“我以前见过家族传下来的一些手札,但这些手札大多是由他父亲保管,能够辗转到刘家,应该是抄家的时候被抄出来了。”
当时那些人不仅带走了宋家人。
连同抄出来的东西也带走了。
秦驰又轻声问:“那娘子准备如何做?”
“我正在跟那院子的下人套近乎,现在才稍为有点熟,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宋锦知道这些事情想要不留痕迹,就一定不能着急。
人与人之间建立起信任,是需要一个过程。
起码现在那个小喜,对宋锦的态度好多了,偶尔会说一说刘剑芳的事,但对于宋锦来说作用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