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疏冷的一双灰褐长眸,也汲暗生出两道昏定的光,此刻阒静地绘描着少女的姣好睡颜。
……
灰黄墙布上。
长形古钟里的雕花分针,划过一圈又一圈。
“嗡。”
短促的消息声。
瞿放:
黄沉沉的卧室里。
拿着手机的冷白指骨柔了棱角。
一对绞缠相扣的紫檀乾坤阴阳镯,在腕间散着丰润的光泽。
萧砚丞默了默,放下手机,拾起丝被上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下一瞬,散漾着光的那对木镯从他疏凉冷白的腕骨轻缓褪去,顺着他抻直的修长指节,徐徐套进那粉嫩珠润的指尖。
再一寸一寸地往上拢,直到圈住那方莹巧玲珑的手腕。
有如交接仪式般的虔诚动作落定后。
他眸眼沉沉地凝了几秒。
“好梦,萧太太。”
说完,捏了捏那蓬松的被角,他从床边站起身,轻步走出卧室。
又是冗长的片刻——
“啪嗒。”
客厅灯灭,终于传来关门声响。
客厅,谧静柔和,现在无一人。只有那半开的象牙白漆窗户,几乎透明的纱帘不安分地摇曳着。
曳开,窗木架子里藏着的一撇小月牙。
小月牙罩在浓灰的团雾后,趁机钻出细细的两点牙尖儿,恍恍的,轻轻的,像香烟烫出的两道卷着褶的灰黄口子,徐徐渗亮男人刚离开的客厅。
方才凌乱的客厅,此时俨然已经改头换面——
几座“衣裙小山”早已不再。
所有的衣裙整整齐齐地躺在水貂灰布艺沙发上,按面料材质分类折放:
丝绸的、纱的、羊毛的、羽绒的……
都一件一件地叠成了有棱有角的板正方块。
宋声声起来看到这一幕,会有什么惊人壮举呢?宝宝们明天见~
---下周新文《我只是喜欢你的考编大脑》可收--
纪粥粥二十八岁生日前一晚,收到了两个坏消息:
一、五战上岸失败;
二、合租房客竟然是个不修边幅的IT颓哥。
稀里哗啦掉完小珍珠后,她吹灭餐桌蛋糕上的生日蜡烛,一勺蛋糕,一页判断推理专项题,奋发图强干了起来。
然而,蛋糕只吃了两勺,她便被难住了。
一难便是半小时。
这时,隔壁颓哥路过接水,轻描淡写地往她头顶扔了个:“A。”
纪粥粥两只小兔红眼瞪着答案解析,语气不太平静:“你运气不错。”
颓哥扯了下唇,手起笔落,几秒便列出推理步骤。
纪粥粥:?
这逻辑思维……绝了!
于是,连续几天厚颜腆笑讨好后,纪粥粥硬是把自己磨成了颓哥推理门徒。三个月后,终于——
攻克弱项,六战上岸!!!
-
公示期结束当晚,纪粥粥描眉抹腮,妆容清丽,亲备饕餮盛宴感谢颓神大恩。
颓神进门,桌上的香槟烛火微妙地闪烁了下,映亮他向来丰润饱满的额骨。
纪粥粥一时看得发愣。
这颗本世纪完美逻辑思维的头颅啊!正好——
高度嵌合她猥琐发育的左脑!
心思百转间,她笑吟吟引颓神上座。
颓神坐了,她也做了。
……还不少八次。
翌日天未亮,纪粥粥驾轻就熟地脱离颓神怀抱,满意拉过行李箱,丢下一张轻飘飘的便签条——
-
四年后,人工智能浪潮掀动,UPE科技公司研发的系列产品大热,创始人谈疏彻一跃成为国内商业新贵。
一日,在市立图书馆剪彩结束,他转眼在隔壁幼儿园门口与纪粥粥一家三口迎面撞上。
谈疏彻眼含挑衅,瞥了眼与她并肩的年轻男人。
相貌不如他,身材与衣品也尽不如。
唇角勾弄,他的讥讽毫不掩映。
“这就是你连夜逃走,非嫁不可的那个稳定编?”
冰冷视线下移,触到她怀里的女儿。
谈疏彻倏地怔住,一把捉住她细颤的手,沉声质问:“纪粥粥,那晚——”
话音刚出,男人突然给他一肘击。
“堂姐,他就是那个只顾自己爽,最后抛弃你们母女俩,还让你半夜付高额分手费的渣爹?!”
谈疏彻:?细说分手费。
纪粥粥(眼神躲闪.jpg):或许应该叫……单飞返程白嫖高智商精费?
一心上岸考编脑清醒妹宝x野蛮生长恋爱脑唠叨爹哥
11
76
第
11
章
◎如食肉雪豹的眼睛◎
寒烟熹微,自远方倾溢的日光,映亮中心街著名的哥特式教堂。
一排排精美整齐的玫瑰彩窗,散射出多重亮眼的光波,明晃晃地入去珀御的主楼里。
主楼,最侧近教堂的套房里——
宋暮阮叠起眉心,一只纤细的胳膊搭在眼上,曼妙清腴的娇躯偎在偌大的法式公主风雕花粉床里,惫懒懒地翻了个身。
纤细嫩白的小腿上,一缕轻烟似的豆蔻紫绸,露在蓬松柔软的被角外。
光波还是刺眼。
她把俏丽胭红的脸蛋埋进丝绒面的枕头里,两瓣粉若桃花的唇磨着枕面,低低喃出一声轻嗔:“怎么没拉窗帘啊……”
咦?
不对!
昨晚她怎么回房的?
连串的疑问逼得夙夜的酒精陡然褪尽,一线理智危险矗立。
宋暮阮两只瘦弱的小胳膊咻的下撑住枕头,坐起身来。
腰后的紫绸丝带松松垮垮,顺着她凹凸有致的腰臀曲线垂落到枕面。
昨晚的记忆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包裹着亮璨晶莹的模糊光晕。
她呆呆靠在粉绒布公主风的卷草雕花高床背上,一双水光滞曳的长圆眸子望着自屋顶高悬而下的四片荔肉白蕾丝床幔。
每一片床幔,都以刺绣精巧的同色蝴蝶流苏镶边。
这时,有如亲密情人爱抚的温柔晨风由窗拂进,幔子上连缀着的每一只蝴蝶,开始在她眸心翩飞着镂空的蕾丝纤翅。
盯了会儿那如指甲大小的翅膀,宋暮阮忽地想起爱神丘比特。
继而,两片性感的弓形薄唇也登时闪入脑海。
萧砚丞!
猛然低下头,宋暮阮掀开蓬松松的公主粉丝被。
还是原先那件紫绸吊带裙。
仍然完好无损地包裹着她雪莹莹的娇躯。
“呼——”
她放松地拍了拍胸脯,“叮叮”闷声细响响在房间。
“这是?”
她抬高左手,望着手臂上那俩俩相扣的紫檀木镯,秀细如发的黛眉往中心拢了拢。
她怎么会强取豪夺……
趁着酒醉把萧砚丞的镯子给霸占了?
“嗡。”
白中带灰调的橡木复古床柜上,手机震动了一声。
绿帽乌龟狗男人:[起床后,过来吃早餐。]
往上推了推滑落到手背的檀木镯,宋暮阮的纤纤玉指点着屏幕,看到那备注,噗嗤笑出声来。
“给他换个什么备注好呢?”
“嗯……我想想。”
几分钟,她把手机捏在手心里:“算了,以后再想吧。”
趿拉起露趾羊绒拖鞋,她走去化妆台。
复古的黄铜方镜里,一双向来水光潋滟的美眸多了丝宿醉的红胀。
“?”
这么年轻就水肿。
抓起手机,宋暮阮当即给狗男人发了条消息——
[我要喝冰美式!!!]
她要消肿消胀。
刻不容缓。
只一秒,绿帽乌龟狗男人发来回复:[好。]
快速化了个淡妆,宋暮阮凑近检查着镜子里的自己。
往日形如黛山的细眉刻意拉平眉峰,比平日软了两分棱角。
细眉下,一双浓黑圆靓的眼眸用低调的杏仁色,代替了平日惯用的珠光玫瑰赭红。
既淡化了发红发胀的眼睑,又巧妙地把妆容重点移到她微醺酒红色的唇瓣。
欣赏着素雅清纯的娇颜,她勾出一抹满意的笑。
两只露趾羊绒拖吊着两注黄琉璃珠坠子,“哒——哒——”一步懒一步地走出卧室,下了楼梯。
倏然,又生生停在黢黑巨大的家庭影视屏边。
看着沙发上叠放有序的衣裙,饶是住过太多五星级酒店的她也惊住了。
“这……酒店客房服务不睡觉的?”
“也太尽职了吧!”
-
一刻钟后。
“叩叩叩。”
宋暮阮换了身衣裳,敲响隔壁套房的门。
男人打开门,一身装备也早已穿戴好。
沉郁黑的西装,仍是那不勒斯设计,挺括硬朗的面料从双肩处自然收褶,垂顺地包裹着他一米九的颀长身姿。
左胸前,别着一枚拇指大的豹头胸针,豹头部以数颗亮钻切割,一对眈眈上扬的豹眼由两颗祖母绿宝石打造镶嵌。
内里再搭配一件软柔的烟云白绸衬衫。
在头顶的三层宫廷古铜灯下,绸衫里低调纫进的细金线散漾着风致典雅的光泽。
今天这一套很衬他,与昨日参加首脑会议的中山装相比,不失绅士名流的矜雅清贵,又透着几分昂藏豹子男人的年轻盛气。
只是那衬衫仍古板地系扣到顶。
她真的很想鼓起昨晚抢他手镯的胆量,动手把它解开。
但……现在不敢。
宋暮阮看着他,挤出一个甜美活泼的微笑。
“你看我今天这打扮怎么样?”
萧砚丞关上门。
少女却张开两只纤细的胳膊,挡住他的去路。
一如昨天在珀丽卡帝的大厅里挡住那个中国版Jonas一般,骄横不讲理。
萧砚丞双手环在胸前,薄唇抿着,安静地配合她。
欣赏着她的即兴表演——原地转圈。
眼前的少女,不似昨天见Jonas那般妆容艳丽,甚至敷衍得连旗袍也不穿了。
上身就罩着一件纯色的胭脂粉针织开衫,和昨晚一样,未系一颗山茶花金属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