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丞扯了扯唇角:“萧太太,这句话很有道理。”
“但我认为你不喜欢瞿二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
难道他知道她和瞿二半年前那未尽的相亲?
“没有,”宋暮阮矢口否认,“我就是单纯不喜欢花花公子那型的。”
他意有所指。
“就喜欢翻版中国Jonas?”
“翻版Jonas?”
萧砚丞恢复居高临下的睥睨,语气透出淡淡的嘲。
“你刚才搭讪的那男人。”
话音刚落,宋暮阮眉眼顿时弯成两轮熠熠的明月,朝他亮出手机。
屏幕里是浮雕壁画的照片,上面整好二十五个紫色的圈。
“没搭讪,我只是请他帮我找出第二十五条船啦!”
盘在眸底的昏沉豁然散开,萧砚丞在右下最不起眼的角落添了一个圆。
“漏了一条。”
!
宋暮阮愣住,瞧着这恶劣的男人。
“你不是说二十五条?”
“一条船代表中港回归一周年。”
“这画去年年初就已经完工,但瞿放告诉画师开业的日子定在九月,所以那又在角落里添了一个船头,代表两个月。”
她捏住手机,双手叉着软腰最玲珑的两侧凹陷。
“不,所以,你就是不许我养小君子!”
“刚刚我就应该接受他的邀请,也许他是个懂得包容太太的好男人。”
萧砚丞嗓声低淡。
“你承认了。”
“对,我就是喜欢Jonas那样的!年轻英俊,浪漫多金,可那又怎样?”
宋暮阮翻出短信,高举着手机,塞进男人冷眸下方——
[声声,如果说我愿意为了你来到中国呢?]
[对不起,Jonas,我已经是萧太太。]
忽而,娇横的语气转成委委屈屈的控诉——
“萧砚丞,你怀疑我……呜,你是个坏老公!”
冷眸黯了一秒,落在少女的戒指上。
和他一样,戒圈微微有点大,碎钻鸢尾位置偏移到了指腹。
他拾过少女的腕骨,指腹拨正那朵鸢尾。
两瓣如弓形的薄唇,软了绷着的力,肃真道出三字。
“对不起。”
少女迅速又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擦去眼尾假惺惺挤出的湿意。
“没关系啦!老公。”
她绮丽的脸蛋顿时雨过天晴,像极方才原谅瞿放的骄矜语调。
“那……你也会像我这样吗?”
他看着她,知道她嗲着嗓子喊他老公时,定会有所求。
于是,配合道:“怎样?”
宋暮阮歪着脑袋,脑后几绺波浪卷发也晃漾出黑玉般的光泽。
弧度甜美而狡黠,恰如她此刻压不住的唇角。
“老公今晚也会恪守夫德,冷漠拒绝瞿二给你介绍的任何漂亮女人吗?”
瞿放的话浮响耳边。
他的太太,每次都会刷新他对于骄横这一词的认知。
萧砚丞低低笑了声,不作正面回应。
“欲扬先抑,再挟眼泪以令老公。”
“萧太太,你很会。”
“?”
竟然被识破了。
……她忘了老男人不吃小姑娘撒娇这一套。
但他怎么能当面戳穿她的小心思呢?
指尖抹了抹眼尾并不存在的泪花,宋暮阮扭头就朝那镶金的旋转玻璃门走去,米白短靴,噔——噔噔……
凌乱无序的节奏,泄露她丢了脸面的张惶。
被滞留在厅堂的男人,凝着那抹急得快要翩跹的倩影。
下一秒,薄唇掣勾了一侧。
-
珀御,顶楼总统套房内。
元卓汇简单报完上午会议的主要内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安静退到墙侧的檀木书柜前。
咽下嗓口提着的气,飞快地瞄了眼上司唇角那缕似笑非笑。
实在辨不出是悦还是怒。
他放弃了,两手颓在西装裤两边,心里召唤着左秘书快快归来。
“嗡——”
手机震动了下,正是他千呼万唤的左秘书。
三头六臂铁人左秘书:[费用已结,但是你真确定萧总不需要那法语老师了?]
……他当然不确定,刚刚只是线上会议忙,敷衍回了句。
元卓清了清喉咙,重新站回书桌前,温润的嗓声轻轻敲破这诡异静沉的氛围:“萧总,我已让左秘书结清昨晚的法语速成班费用。”
萧砚丞合上文件,薄唇笑弧抖平成一条直弦:“立即,聘回来。”
“好、好的……萧总,我马上去办。”
元卓带上书房的门,后怕地呼出一口气,抹掉额上的冷汗,他飞速敲着手机键盘。
[左秘书,我怀疑萧总看上了法语老师,我等事业粉无所适从!手脚束缚!]
[你快回来,我已经承受不来!!!]
三头六臂铁人左秘书:[?]
[萧总第一次聘人不需要面试,从没有这样的特殊先例。]
三头六臂铁人左秘书:[元秘书,翻译老师是男人。]
[还有,免试入职不是你开的这先例?]
[当初小元总不就是这样把你塞给萧总的?]
[......撤回,当我没说。]
[只是我不理解,萧总怎么突然想学法语了?]
“元秘书有时间八卦,不如去开发一下语言天赋?”
身后,一声极沉的冷刺。
元卓瞳孔骤张,吓得两手左右挥摆,像只机械的招财猫,脸上却是腆着的笑。
“萧总,对不起!”
“您智商卓越,建筑美术计算机样样精通,区区一门外语算不了什么,但我……”
萧砚丞打断。
“很闲?”
元卓低头,一个浅棕茶渍落入眼。
瞧了瞧那特殊暧昧的位置,他眼皮调了下,立马又挪开,道:
“对不起,萧总,我这就把法语老师送到您屏幕前。”
“暂时不用,让小陈在楼下等。”
“好的好的,萧总。”
-
日头降西,金光沸溢大地。
宋暮阮换下早晨繁冗华丽的旗袍,衣着简单的香家粗呢套装,坐在酒店餐厅的窗边,细细品着奶油鸡肉蘑菇浓汤,动作优雅矜持。
日晕下的她,容貌冶丽甜俏,像一幅西方画师手下的人物名画。
余光里,一道熟悉的俊秀身影走近。
她放下青瓷长勺,招了招手,对方踌躇了下,旋即愁着脸走了过来,坐到她对面。
“元秘书,你怎么了?”
元卓放下精致的法式复古餐盘,旁敲侧击。
“宋助理有进萧氏集团的想法吗?”
宋暮阮摇头。
“没有,我只想拥有一份含金量高的实习证明。”
元卓松了口气。
还好,萧总应该不考虑马上换秘书了。
忽然,身后那桌冒出一句听不懂的外语,元卓蓦地危机四伏。
“宋助理,你是华大外院的,有ueen。
盯着那牌面里的女王,他甚至能想象到少女那双形如春风柳叶的美眸,也一眨一眨的,透出明媚艳透的水光。
“嗯。”
他低磁撂出一字。
少女甜糯过后,又如下午般,印着星星点点的委调。
“九点了,还不回来的吗?”
言外之意——
她在等他。
对于她忽然又“贤妻”的行为,萧砚丞薄唇松了松,丢出简短两字:“有事?”
少女的委屈绵长,显然没被他的冷漠吓倒。
“嗯——是有那么一件事啦!”
“毕竟没你的话,我一个人怎么行呢,对吧?”
梁舶&赵岱:……懂了。
瞿放:这是假结婚???
萧砚丞瞥了眼手机,顺她意配合下去。
“好,我回来。”
桌上的三人面面相觑:“!”
不是才说好再打一圈?
挂断电话,萧砚丞捋平右袖的一丝褶皱,把手里唯一的Queen牌放在桌面。
“走了。”
三人同时视线下落。
盯着那张被折起一角的红心Queen牌,诡异的感觉升腾起。
随着啪的关门巨响,室内静了几秒。
旋即。
瞿放的一声惊啐如冲天鞭炮炸了满室——
“靠!”
“萧爷居然也惧内!”
10
76
第
10
章
◎“捆、绑、风?”◎
夜渐深。
一弯蛾月拢进飘飘浓灰的雾里,散出的亮芒,薄薄的,不甚明晰的一层。
珀御,顶楼书房。
近三米的胡桃木复古长台书桌上,一份课程活动方案书,被一长尾夹粗糙夹住,夹子身是恬淡淡的紫,鸢尾味的。
男人头部微仰,靠在黑色皮椅上,两手随意搭在红木包裹的扶手。半翕的冷眸,松弛的薄唇,与书桌站着的少女相比,一种深沉慵雅的上位者姿态。
“所以,你是想竞聘我的法语老师?”
少女今夜也是一身恬淡淡的紫。
丝绸质感的吊带裙长到脚踝,上身罩着片薄薄的月牙白针织开衫,一排透明小圆纽扣并未系上,里面的坦口裙领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其中那一胛锁骨,因着她说话的动作,宛如一只蝴蝶在他眸底高调翩跹着纤细的羊脂白绒翅膀。
“嗯,听说薪酬很高,所以我想毛遂自荐一下,萧先生。”
这话断了男人的察视,转着腕骨处的檀木对镯,他薄唇扯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