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上了车,sales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契地松了口气——
“我们萧总举手投足都是贵气,萧太太也美得像个明星!好配!!!”
“对了,萧太太是不是内陆的明星啊?我好像觉得有些面熟呢。”
“哎,美是美,但感觉和萧总的关系不那么和谐,就好像……噢!好像我昨晚看的那言情里的联姻假夫妻?”
“可萧总还特意纠正Maisie,我认为萧总不需要倚靠联姻来巩固萧氏,他们绝对是真的!”
“对哇对哇!我赞成,是萧太太这句话好甜的哇!”
方才接待的Maisie打断年轻下属们的猜测,说:“好了,萧氏管理条例第一百零一条,不妄议上司家事。”
“现在,下班。”
-
珀御顶楼。
元卓在总统套房门前,见到上司和助理的身影,迎上去:“萧总,宋助理。”
宋暮阮显然是累了,只点了点娇俏的下巴,没过多说话,便拿出房卡走到对面的套房前。
萧砚丞凝着她的背影,两片弯弓唇形抿平,道:“去书房说。”
元卓提着电脑包,跟上上司的脚步,关上书房门,取出电脑,放到长方红木桌。
“萧总,您要的两份监控已翻译完毕。”
“好,”修长的指节轻点文件夹,萧砚丞又问,“那人请到了吗?”
元卓颔首,两手交握在腹前,回答:“他时刻准备着,您登录我刚才发给您的账号便可联系。”
“好,出去吧。”
“好的,萧总,”顿了顿,元卓手指摁着掌心,大着胆提醒道,“我马上为您沏一杯浓茶,您今晚注意时间,不要太劳累。”
萧砚丞撩起眼皮,睨了眼贤内助,一抹娇俏的身影倏然浮上眼。
半晌,他扯了扯唇角。
他的“贤妻”,应该已经贤惠地睡着了。
“好。”
-
夜已深。
茶香浓郁,倒映着台灯安静的光。
桌上的方寸荧屏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雕龙画栋,金碧富丽,显然是一个私人的高端晚宴。
一名年轻的外国男人和一位甜美俏丽的旗袍少女面对面站着,少女朱唇翕合,嗓声温婉,弹舌流畅。
下方的中文字幕,不断切换,遣词造句不变,显然是她一个人的请求追溯。
听到末尾,萧砚丞眸光沉下,手边的红丝绒方盒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静柔。
视频自动跳到第二段。
地点转到一处露台,如此刻窗外的夜幕。
夜幕下,仍是方才的俊男靓女。
“声声。”
Jonas吐字清晰的汉语乍落,如岛风掀动室内这份静滞。
屏幕前的男人摁下后退键,最初那几秒,Jonas的清脆嗓音再次滚落到他耳畔——
“声声。”
他半阖起褐眸,清冷的光亮渗出,像庙堂上高坐的一尊冷佛。
头部微微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唇角动了动,很快又压下那快要成形的情绪,恢复往日的漠然。
忽而,两道童声外放出来。
他两道眸光径直射去,瞥见一只深紫的录音笔。
须臾的紧视深凝,萧砚丞拧起桌上的手机,食指拖着后壳,点开隐藏的相册。
相册的第一张,同视频里如出一辙的紫笔。
纤细的笔杆上,蝴蝶翩飞的贴画早已褪色,只有那龙飞凤舞写着周二的小标签纸用一张透明塑膜小心覆护着,完好无缺。
他若有所思。
中山装的藏色,折进灰褐冷眸里,映出异样的深沉光感,像两盏青焰长明的琉璃灯。
短暂的阒静过后。
萧砚丞切到短信界面,摁出一段号码,号码是从少女炫耀的那张名片上熟记下来的。
屈弯大拇指,他点开文本框,两条静脉血管也淡淡拱起,像南北走向的山脉,嶙峋而遒劲,盘缚在他的冷白指骨上,不经意现出他隐敛的昂藏姿首。
编辑好,他迅速发送——
[Jonas,在中国,饯别餐都是由先生和太太共同宴请送别友人的。]
8
76
第
8
章
◎“够体贴吗?老公?”◎
绵阴的雨褪去,今日中港难得一见的晴天。
整座城市如初春降临的暖烘。
一辆黑灰间色的幻影,后座车窗全降,平稳驶在金宏大道。
车内,除了呼呼的风声,阒静无言。
少女侧着身子,背对着后座的男人。
两肩微微内耸倚在车窗,下颌搭在白嫩的胳膊肘。
微风徐徐,拂乱她光洁鬓角的几缕碎丝,日光偏爱的脸蛋朦胧而糜丽。
今早,刚醒来。
她就被萧砚丞通知他也要一同前去。
贝齿咬了咬唇瓣,宋暮阮看着窗外。
精致描绘的远山黛眉下方,一双漂亮的柳叶眼覆起薄薄的情绪。
她去会童年玩伴,准确的说,是童年看上的玩伴之一。
他跟着去做什么?
万一Jonas准备了鲜花和礼物要送给她呢?有他在,Jonas肯定都不敢送了。
阻挠她发展人类高质量友谊,哼。
“截图发给你了。”
男人的嗓声一如往常的冷淡。
修剪成圆球形的法国冬青从她眼底缓过,宋暮阮径自掐断视线。
捋开粉腮边的碎发,摁下窗户升降键,转而幽幽地看向那轻阖着眼的说话人。
今天他仍是儒雅的中山套装。
造型设计都和昨晚宴会那套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雁羽灰。
VIA驼马毛本就板正挺括,这优雅的灰色也把他古板庄沉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
他哪是去赴友人宴的?
分明是去开国际首脑会议的。
宋暮阮拿起手机,不情不愿地打开微信。
指尖恨恨地戳了下萧砚丞的头像,头像骤时展开在屏幕中央。
竟然也是一片纯色的墨蓝。
“……”
黑白灰蓝。
不阳光,不活泼。
单调乏味的老男人!
秀美的眉梢添上一缕嫌弃,她点出对话框。
放大短信截图,盯着Jonas回复的那个好字,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Jonas在中国的私人号码?”
“据他说,以前你们都是用邮件联系的。”
萧砚丞并未睁开眼,只是薄唇轻动:“你给的。”
“我哪儿给你了?”
名片至今都好好保存在她手袋里的,好不好……
难道。
就她昨晚晃的那两三下,他就记住了?!
宋暮阮重新举起一双美眸,瞧望着这个记忆超群的男人。
男人头部靠在雅黑真皮椅背上,映在茶色车窗的侧脸,线条流畅,下颌微微外扬,与颈项中间那颗硕饱的喉结构出一种成熟男人的性张力。
她美眸眯了眯,瞅到他两眼下方的浅色乌青,以及那未剃的胡茬根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尖俏的下巴。
豹子竟然累了?
昨晚,他们好像十点就回到酒店了吧。
……老男人的体力这么不好的吗?
眉梢嫌弃的情绪愈浓,宋暮阮第一次生出想要脱离萧太太身份的想法,但——
她还是先试探一下真相吧。
“萧先生,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好像变老了?”
“你昨晚背着我干什么去了?”
“太太觉得我干了什么?”
极淡、极敷衍的反问。
有如粗沙,干涩地刮过她耳。
宋暮阮蹙了蹙眉端,压下唇角的不满,说:“那你把左手伸过来。”
男人捋了捋端括的袖口,指骨修纤的手越过中间的茶台,精准伸到少女的身前。
良久,没听到一丝动静。
他遽然掀开冷眸,映进眸里的少女正鼓着粉腮,从手包里翻出一个劣质的浅紫方盒。
一向沉静无澜的眸珠在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后,难得地缩紧。
“萧太太……”
嗓声还浮在气流里,无名指便被一枚藏蓝小圆环强制圈住。
塑料质感,粗糙地膈应着他的指腹。
萧砚丞眸光下沉,盯了戒指上的那团突起。
几秒后,他初步判断这是一只豹头。
豹头显然是左右两半拼凑黏住的,脑门中间拱起一条清晰可见的缝凸。
凑得近了,他甚至能依稀闻见在工厂操作台制成时,它满脑散发出的劣等热熔胶气味。
“快,萧先生,你也给我戴上。”
少女的命令掷地有声,萧砚丞冷眸投去,那紫盒里还余一枚粉红小圆环。
睥了眼那展着翅膀的粉蝶,他唇角撇下,扯出一道无法兼容的疏嫌:“萧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很满意这对戒指,少女的嗓音倒是盎然了起来,透出昨日的甜糯。
“昨晚,你挑的戒指我不喜欢,我选的你也不喜欢。”
“既然都不喜欢,那就别戴了。”
骤时理清少女行为背后的逻辑,萧砚丞困意褪尽,左手搭在茶台,无名指尖扣了扣,嗒——嗒的轻响,慵怠的劲儿隐隐从指尖现出。
“我必须喜欢这戒指的原因,解释一下。”
宋暮阮拿出粉红戒指,合上方盒,两瓣如海棠似的娇唇拖出理所当然的语调。
“塑料夫妻当然得戴塑料戒指咯!”
车厢内,霎那只余男人指尖的扣响——
“嗒——嗒……嗒。”
节奏慢得冗长又沉闷。
而车厢里的第三人小陈眼看已抵达酒店门口,不得不缓踩刹车。
解开安全带的间隙,他乘机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瞄了眼上司。
只见上司半敛着眸子,眸光悉数垂落在身侧少女甜美的嫣容上。
而日光投映在深邃俊挺的眉骨,高低错落出一缕淡缈的柔情。
但——
底下的薄唇笔直扯平,像一根拉紧的弓弦。
这是上司发怒的前兆。
小陈后背发凉,拭去额角浸出的虚汗下了车。
心里默默为萧太太祈祷的同时,也替自己抹了把汗。
打开后座车门,他不敢再多看,只小心提醒着:“萧总,珀丽卡帝已到。”
宋暮阮丝毫未觉察到身边人的情绪,在酒店侍应生的服务下从另一端下了车。
待萧砚丞走近,她把戒指塞进他手里,翘起左手无名指,两片柳叶眼拱起姣丽的美好弧度:“萧先生,给我戴上吧。”
“声声。”
她转过身子,看清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