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跳河前救了个少女
啪嗒，啪嗒。
黑色马丁靴踩过水坑，溅起的水花沾湿了顾谨的裤腿。
顾谨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抬头看了眼还在下雨的天空，不由得抖了抖雨伞，紧了紧裹在身上的黑色大衣。
“呼……”
吐出一口气，顾谨打着伞趴在桥边的围栏上，双眼无神。
顾谨，今年25岁，本科毕业生，今年刚刚失业。
从小就是在漓江福利院长大的，压抑的情绪憋在心里许久，尽管之前事业有成，但当真正失业后还是绷不住了。
反正该享受的生活享受完了，再待下去依旧是孤身一人，毫无意义。
“想想自己，身边的同学也都结婚有孩子了，自己从小就是自己一人，现在还是自己一人。”顾谨自嘲了一下，看着漓江上的涟漪。
他在犹豫，因为已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他想跳下去。
自小无父无母，前面靠着社会的热心人士捐助活着，能长大都是个奇迹。
秋天的下雨天清清凉凉的，穿的单薄可能还会冷，所以路上人不多，来往的都是汽车。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便利店，顾谨深吸一口气，准备去买几瓶酒水喝，安抚一下自己的情绪。
重新直起身来，顾谨迈起步子向便利店走去。
淅淅沥沥，哗啦啦啦。
雨越下越大，拍打在深黑色雨伞上的声音越发明显。
忽然，一丝不寻常的声音传到顾谨耳朵里。
“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活了？一个死孤儿＊＊＊！”这道声音充斥着愤怒，伴随着怒吼的还有一道啪的声音。
顾谨对孤儿这个词非常敏感，因为他自己就是。
顺着声音看去，是小巷深处，还有几道手机手电筒的亮光。
几道身影对着墙角又踢又踹，嘴里吐出污言秽语，领头的是个穿着棒球服的黄发女生。
“欺凌？”顾谨眼神一凝，他很熟悉，上高中时这样的情况很多，他虽然没遭遇过但是也听说过很多。
虽然自己生活毫无希望，但不代表他是个冷漠的人，相反，揣着感恩那些热心人士的心，他有着正义感。
所以，没有多犹豫，顾谨将手机打开录像，放在胸前的口袋，直接冲进去。
“草！！”
在领头女生踢出下一脚之前，顾谨一记鞭腿直接将对方踹向一边。
他可不在乎什么怜香惜玉什么不打女人之类的。
顾谨修长的身影映入墙角女生的眼里，她的眼神很恐慌，似乎被吓坏了。
他这才看到墙角的人，是个女生，白嫩的脖领处满是伤痕，衣服是个校服，有些许破损，姣好的面孔上带着血痕，嘴角被打的溢出鲜血，让人怜惜。
“你他妈是谁？？”被踹的女生反应过来，站起身来怒骂顾谨，准备一巴掌打在顾谨脸上。
啪！
顾谨死死握住她的手腕，随即左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再接一脚踢在对方腹部。
“我报过警了，一个也不用想着跑。”顾谨冷哼一声，他刚才确实报过警了。
旁边的几个女生被吓住了，动都不敢动，听到顾谨报警，转身想跑。
啪，咚。
从小没少跟别人打架的顾谨几下就将这三人按倒在地上。
轰轰！
忽然一道惊雷，漆黑的小巷里，雷光照在顾谨脸上，本来挺俊俏的脸上由于表情显得有些凶狠，几个女生动也不敢动。
“你没事吧？”
顾谨转身看向墙角的女生，女生死死抱住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身体微微颤抖。
看到对方穿的这么单薄，顾谨叹了口气，将身上的大衣盖在对方身上，随即拨打120并且等待警察到来。
滴呜，滴呜，滴呜。
警笛声逐渐清晰，一辆警车停在小巷口，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走向顾谨。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较高的民警看向顾谨问道，毕竟这里站起来的就他一个。
“是我，我刚才路过这边，听到动静进来就看到这几个女生在殴打辱骂这个女生，看校服应该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大概率是欺凌事件，所以才来制止。”
“那这几个人，是你打的？”民警问道。
“嗯，这算见义勇为吧。”
“应该是算的，这样，先把这孩子送进医院检查一下，看这孩子伤的挺重，你跟我去做一下笔录，我通知她们家长，随后再进行对证。”
如此，三人等待救护车到来，将被欺凌的女孩送上救护车。
随后，民警先把地上的三人扶起来，让她们蹲在墙角，顾谨也被要求站在墙边靠着。
等了许久，几个霸凌者的家长终于来了，一位穿着脏兮兮的布衣的中年男人，手上带着劳保手套，伞也破破烂烂的，看着是位勤勤恳恳的农民工人。
还有一对穿着围裙就来的夫妻，一身油烟味，看起来是开私房菜馆的夫妻。
以及一位穿着环卫工人衣服的中年妇女。
看来，这些人就是这三个霸凌者的父母了。
“警察先生，这，我家小涵怎么了？”农民工向民警询问，看向旁边那个穿着棒球服的女生。
“你的女儿涉及欺负同学，现在以故意伤害罪将进行询问，还有这两个人，都是帮凶，我们现在要去漓江派出所，你们可以随后过来。”
“霸凌？这，小涵？她咋可能？小涵你不是说在学校图书馆学习吗？怎么在外面还不回来？！”农民工一下子慌了神。
他一辈子勤勤恳恳供这个女儿上学，对于女儿在学校的所作所为一点也不清楚。
包括旁边那两个女生的家长，都愤怒地对自己孩子问话。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就是通知你们的，这位顾谨先生，你也跟我们一起吧，需要你做笔录和证明。”一名民警拍了拍手。
顾谨点点头，反正自己准备死了，临死前最后做一件好事吧。
……
漓江派出所，大厅。
李姓民警拿出一沓材料和笔，让顾谨叙述。
“对了，我这里有录像。”还好顾谨留了个心眼，拿出手机，打开录像递给李警官。
周围的民警好奇地围上来看，当看到几个女生拳打脚踢时有些愤怒。
他们有的也有女儿在上学，设身处地的想象一下，非常心疼。
“等会儿我去审问那群家伙，最后再去医院问一下受害者。”
“顾谨先生，非常感谢你的录像，这是关键证据，不然，这巷子里又没有监控，确实不是很好证明。”
那位民警拍了拍顾谨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第2章
患有孤独症的少女
简单的询问过后，就没顾谨什么事了，从视频里看，顾谨确实算是见义勇为。
秋雨打在身上凉嗖嗖的，细雨蒙蒙，看不清路上来往的人。
顾谨打着伞在派出所外面思索了一番，才发现自己大衣没拿回来。
跳河本来就是一时冲动，毕竟憋屈在心里的孤独已经有了25年，突然的失业更是彻底击垮他那本就不坚强的内心。
不过经过这一闹腾，心情缓和了一点。
“把大衣拿回来再说吧。”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顾谨叹了口气。
秋季的傍晚很清凉，顾谨身上就一件单薄的灰色衬衣，所以他买了几瓶百威就匆忙回了家。
雨渐渐停了，顾谨收起黑色长把雨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将透亮的水珠甩在地上。
他的头发沾了点雨水，裤腿上也有，但是搭配着他那副五官分明的脸庞，显得很利索。
“话说回来，那女生也是挺可怜的，欺凌事件屡禁不止，哎。”
他想起来那张恐慌的面孔和那副颤抖的身躯，心中略微苦涩，亲眼看到的远比网上刷到的更有震慑力。
这边离他家不远，所以很快，顾谨就到了小区门口。
“欢迎回家，业主！”雨花亭的保安很负责任，是个热心肠的男人，年龄大概35岁。
“谢谢。”顾谨点点头，刷脸进门。
这是顾谨住的地方，一个叫雨花亭的小区，楼房不是很高，大部分都是九层楼高，算是个不错的地方。
大学毕业后做的文案策划，当时顾谨的风格很流行，也顺势起来，加上从小攒下的钱以及大学兼职的钱全款拿下这套房，不过近些年来随着AI的发展，生意也越来越差。
最后无奈只能写写网文赚点饭钱，好歹不用担心房贷，毕竟是全款买的。
“欢迎回家！”一靠近智能门锁，小智同学就扫描完顾谨的面孔，顾谨将买的东西放在桌上，瘫坐在沙发上。
“小智同学，打开观影模式。”
点开自己平时下饭看的动画《铅笔小新》，顾谨味同嚼蜡，夹起花生扔进嘴里，又仰着头咕噜咕噜地喝下一口小麦果汁。
“独自生活二十多年，刚刚好起来的生活又变得一团糟，朋友不在身边，除了这空荡荡的家，什么都没啊……”
顾谨有些迷茫地愣神。
临睡前，顾谨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老同学发来的微信。
“谨哥，过几天我结婚呢，来热闹热闹呗。”
这是他的大学舍友，孟赫，家境不错，跟顾谨的关系也很好。
“好，当然去，张总和阿伟呢？”
剩下的两个室友，张乐山和林嘉伟。
“当然去，老张去年结的婚，阿伟也谈了对象了，你啥时候能让我喝上喜酒？”孟赫贱兮兮地嘲笑声格外刺耳。
“别急，早晚都有。”顾谨只能嘴上争争气。
“嘿嘿，我等着呢，挂了哈，还有好多亲戚还没通知，你休息吧。”
“那好，你忙，过几天指定到。”
电话挂断后，顾谨无所事事地刷着朋友圈。
“高中同学也不少都结婚了，哎，不会到我自杀也谈不了恋爱吧？”
刚才跟孟赫那么一聊天，他也不想死了，对啊，自己还没谈过恋爱，多亏啊。
其实当初他也挺受欢迎的，大学时凭借185的身高的出众的面貌被很多人追求，但是当时他痴迷于学习和游戏，根本不搭理别人。
毕业那年更是因为工作时出色的表现和不错的外貌被女同事暗送秋波。
可惜，自己没有把握机会。
所以到今年失业顾谨还是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
“也不知道那女孩有没有什么事，明天去把大衣拿回来吧。”顾谨把手机扔一边，结束了疲惫的一天。
……
现在是，幻想时刻！
梦里，他和一个女生轰轰烈烈的谈恋爱，去了江陵城旅游，在上城买房定居。
一起去逛街，一起吃火锅，一起过节，一起过年。
……
“嗯……几点了？”迷迷糊糊中，一缕阳光照在顾谨脸上，让他不自觉醒来。
手机的时钟显示着八点，顾谨翻了个身。
“嗯……”
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顾谨揉着眼睛打哈欠。
“好久没做梦了，是因为太想谈恋爱吗？”
顾谨觉得自己可能是到了年龄了。
“这也不是春天啊。”
叹了声气，慢悠悠起身拉开窗帘，刺眼的太阳光照射进来，让顾谨不由得遮了遮眼。
打开手机作家中心后台，看着数据，顾谨叹了口气。
“看着还是正常的，希望能保持下去吧。”
还好存款还有些，所以在吃喝上面顾谨从不亏欠自己。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从没吃过什么好东西，顾谨在这方面算得上报复性消费了。
漓江市第一人民医院，216病房。
医院的消毒水味非常刺鼻，病房上下都是白色，顾谨刚进来就看到昨天见到的两名民警以及几个霸凌者的家长。
“顾谨你来了，这是你的衣服吧。”李警官将衣架上的大衣递给顾谨，他一猜就是。
“谢谢李警官，这女孩怎么样了？”
顾谨眼神瞥在病床上，少女安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白嫩的皮肤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头发散乱着，身上穿着病号服。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但是这是比较恶劣的事情，那几个女生现在被拘留了，这个女孩叫姜木木，是漓江二高的学生，今年高三。”
“据那几个女生所说的以及她们班同学的说法，姜木木同学没有父母，所以性格孤僻，在班里不怎么受欢迎，医生还说这女孩有孤独症，所以还是蛮可怜的。”
“不过这几位家长还算明事理的，没有一味地偏袒自己孩子，都是些淳朴的人，医药费是他们垫付的，应该是足够的，其中还包括其他费用，所以到时候可能会退费。”
李警官告知顾谨关于姜木木的事情。
“孤独症啊，那确实很可怜，我也是无父无母，能体会她的心情。”顾谨心里一软，这点他很能理解。
“顾谨小兄弟，谢谢你，还好我家孩子没犯什么大错，不然我后悔都来不及。”淳朴的农民工中年男子握着顾谨的手。
他知道，如果不是顾谨及时制止，说不定自己女儿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拘留了。
他一辈子勤勤恳恳，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这样，一时间，他心里作痛。
第3章
不要！
顾谨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对着这位农民工大叔说道：“不用谢大叔，你不怪我对她动手就行。”
“哎，都怪我没什么文化，小涵他母亲跑了，靠我一个人养大，是我没有教好她。”
农民工大叔叹了口气，顾谨没有接话，教没教好跟他有什么关系，校园霸凌就是不可原谅。
旁边那对经营私房菜馆的夫妻也连忙道谢，并拿出两百元塞进顾谨手里。
顾谨将钱放在姜木木的枕头旁边，他并没有选择接下这钱，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孩子更需要营养，不如留给她买些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