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蒋……”
那抹身影顺势在身边的空位坐下，顾缈连忙往里面挪了挪，“你小心点，别撞到腿。”
环顾四周，没见到承安等人。
她不禁皱眉，“就你一个人？”
“嗯。他们在楼下吃饭。”
顾缈诧异，“那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你了。”
两人聊着，对面一只手伸过来，在蒋清时手边放了一杯柠檬水。
话音顿住，顾缈和蒋清时同时抬起眼，看向对面。
原霁微微一笑，“蒋先生，初次见面，我是原霁。”
蒋清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的不知收敛，看陌生人宛如看蝼蚁。
顾缈左看看右看看，桌下的手悄悄抬起，戳了戳蒋清时那条好腿。
后者眉心微动，终于给了点反应，“嗯。”
“……”
顾缈轻咳一声。
蒋清时薄唇轻启，“你好。不算第一次见，很早前，在港城见过一面。”
原霁惊讶，“是吗？我居然没有印象了。”
顾缈也惊讶，原霁都不记得的事，蒋清时这种藐视全人类的人，居然会记得？
不正常啊。
“凑巧。”蒋清时没说什么。
恰好服务生过来上锅底。
顾缈点的鸳鸯锅，原霁不能吃辣。
“蒋先生吃过了吗？”
“没有。”
“那要不要……”
“可以。”
原霁一愣，紧接着笑了声。
顾缈嘴角抽动，没想到蒋清时这么不客气。
大概是给她面子，默了默，他还算客气的敷衍了一句：“打扰了。”
“不打扰，只是出来随便吃点。也没有外人在。”
原霁很善解人意。
可正因为如此，蒋清时愈发看他不顺眼。
眉心下压，他看着桌上滚动的锅底，抿住唇。
他不吃辣，也不吃火锅。
很早前，在家里的时候顾缈就喜欢吃这种东西。
他几乎不动筷子，只看着她吃。
偶尔顾缈会使坏，趁他不注意，夹一筷子不知名的食物放到他嘴里。
有一次，他被辣椒呛住，难受了许久。
从那之后，顾缈就没再胡来。
也基本上没再在他面前吃过火锅。
“你不是不吃这个吗？”顾缈看了看，“要不给你点点其他东西？”
这里是火锅店，也没其他能吃的菜品了。
“没事。”
蒋清时本来也不是来吃饭的。
吃到一半，原霁说要去下卫生间。
等人走后，顾缈立刻放下筷子，看向蒋清时，“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家里吗？”
“嗯，去看了看外公，回来路上看到你了。”
顾缈点点头，“这样啊。那你一会儿还要回去吧？”
蒋清时应声。
“你……找我有事？”顾缈不解。
突然来找她，肯定不是来蹭饭的。
按照蒋清时这种寡淡，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应该有正经事找她吧？
“没有。”顿了顿，他垂眸看着她。
“你好像很紧张？”
“……废话。”顾缈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刚刚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似的。怎么，他欠你钱啊？”
“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和他关系很好？”
“我们关系好不好先不说，好人的定义是什么？”顾缈挖了块慕斯蛋糕，这是原霁给她点的甜品。
“他没有表面这般纯良，你很容易被假象迷惑。”
“是吗？”顾缈疑惑。
“贺之淮就是个例子。”
某人冷冷的看着他，顾缈噎住。
“不过……”蒋清时收回目光，继而又道：“贺之淮对你没有恶意。这个原霁，不确定。”
“他在黎家多年，也许只是在韬光养晦。”
“韬光养晦？”顾缈咀嚼着这四个字，旋即笑了声，“也许之前有过这样的念头吧。”
“什么意思？”
“我们聊过了。”
“他对我毫无保留，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好人不过目前看来，他对我对黎家大抵是没有目的的。”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顾缈问。
蒋清时将她的话捋了捋，才道：
“很早之前，有几年了。”
“他确实是你的哥哥？”
顾缈歪头，“大概是吧，我和黎宗玉做过亲子鉴定，没问题。至于他，我就不清楚了。黎宗玉既然说是，应该没问题。”
“他……”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蒋清时还要说些什么，一张嘴，嘴里被喂了一口蛋糕。
甜甜的，还有些凉。
他侧目，撞上那双狡黠的眼睛。
“好吃吗？”
蒋清时面无表情，“不好吃。”
顾缈脸上的笑凝固，瞪了他一眼，“那你饿着吧。”
话落，唇上忽然一热。
吻一触即离。
顾缈眨眨眼，环顾四周，好在没人注意到这边。
“干什么呀。”
她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鞋。
他端起柠檬水清了清口，“没有你好吃。”
“……”
顾缈哽住，好半晌才将这句话消化掉，“你不要和洞幺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求你了。”
“做个正常人吧。”
蒋清时沉默了。
吃完饭，三人往外走，蒋清时要送他们。
“不用，我们走两步就到了。你快回去吧。”顾缈拒绝。
蒋清时站在一旁，没做声。
顾缈摆摆手，准备和原霁离开。
原霁看了眼身后，道：“我去那边买杯咖啡，你等我一下。”
顾缈不解，想问家里不是有咖啡吗，可对方步伐很快，不等她开口已经走远了。
身后，男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年后，我要去国外一段时间。”
闻声，顾缈转身，目光诧异。
“国外？去做什么？工作吗？”
“不是。”
顾缈想到什么，目光下移，落到他那条腿上，心口一窒。
98第296章
我不介意和他同归于尽
“国内不可以吗？不是已经在贺氏的医院开始做康复训练了吗？”
“怎么还要去国外？”
顾缈上前一步，扶住他抓住手杖的手，“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没有。”蒋清时垂眸，“恢复的太慢了，没有其他原因。”
顾缈不信，缠着他一定要让他说实话。
“没有恢复好，比预计情况差一些，不过不严重。”
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触感温热，轻轻擦掉一抹晶莹。
“本来不打算告诉你。”
“那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指腹摸索着她的脸颊，他语气意味不明的问：“你还会想起我？”
“……”顾缈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你就不要回来了。”
“好。”
见他应下，顾缈瞪大眼睛，想狠狠踩他一脚，想到他的腿，又换成举起拳头挥到他身上。
男人身形未动，轻轻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会回来的。”
“你不想见到我，我也会回来找你。”
“我不在京市的这段时间，会把承安几人留给你。有需要可以找他们，无论大事小事。”
“其次，尽量不要离开京市。”
“遇到他们解决不了的事，就打给我。”
“那……要多久才能回来？”
“不清楚，也许几个月，也许半年，一年。”
顾缈抿住唇。
想了想，她擦掉眼泪，“好。”
他离开她，也算是一种保护了。
这样原霁也能远离他。
“原霁……”
突然听到他提起这个名字，顾缈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他有读心术。
结果他只是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知道。”
原霁回来的比想象中要晚，应该是故意给他们独立空间谈话。
回去的路上，顾缈闷闷不乐，眼尾还红着。
原霁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问：“他欺负你了？”
顾缈还在想事情，闻言愣了下，慢慢摇头，“没有。”
“那怎么哭了？”他递来一杯热奶茶。
顾缈咬着吸管，走了许久才道：“他腿上的伤一直没有好，拖了太久了。打算去国外医治。”
“这样啊。”原霁轻轻点头。
他想要安慰，很快又听到顾缈又说：“都怪那几个小孩儿。”
“什么？”
顾缈重重吐出一口气，“前几天我们在京郊那边的度假村玩儿，碰到几个小孩儿，指着他的腿说他是瘸子。”
“然后呢？”
“我把那几个小孩儿骂哭了，他们家长还要打我，然后蒋清时就带我走了，把事情丢给其他人解决。”
“我当时看他表情，还以为他不在意……”
原霁明白了。
想了想，说：“虽然和他没怎么接触过，但是我认识顾叙。他大抵和顾叙一样，自尊心太强，容不得践踏。”
“特别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被提及身体上的残缺，心里总归是在意的。”
顾缈皱眉，“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