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懂。”
他试探着问:“那要不然……我帮你找找你亲生父母?也许他们也在找你。”
她摇头,“他们都不要我。他们根本不爱我。”
他下意识要脱口而出不可能,但是又突然想起来,他的成长环境良好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如此。
默默把话咽回去,他犹豫着往她那边靠了靠,“要不哭出来吧?忍着也难受。”
“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我又不会……”
话音未落,旁边的身影突然开始嚎啕大哭,吓得他身子一颤,反应过来连忙抬起手,“哎呀,你这……唉算了。”
他轻轻拍她的脊背。
想到那次,迟晏笑,“这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再掉眼泪,一定要是因为幸福。”
“而不是因为那些不值得的人而感到难过。”
“像上次那次……可不能再有了。现在我都心有余悸。”
那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好压抑。
他每次都在想,顾家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把好好的一个小姑娘逼成这样。
他很想问,但是又怕揭开她的伤疤。
顾缈突然很想笑,“才几天不见,你真的越来越会讲话了。”
迟晏单手托着下巴,望着她:“我优点多的是呢,只是你之前很少关注我。”
“你总是偏心我哥。”
“我没有。”
“你有。那不然为什么不和我订婚?就算是假的我也想要。”
说起这个,顾缈气得捶他:“你还说,你妈妈发现我的‘骨灰’之后你怎么解释的?”
“我就说替我哥保管。把问题推给我哥了。”
“你妈妈信了?”
“大概吧。”迟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听到这个回答,顾缈就知道完了。
“就算被知道了又怎么样,反正都是我死皮赖脸的跟着你,单方面喜欢你,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么漂亮可爱聪明,喜欢你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我们本来就是双胞胎,喜好一样有什么奇怪的。”
“总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哎呀不说这个了。今天圣诞节,你要是不想睡觉的话……我带你出去吧。”
顾缈眨了眨眼睛,“现在?”
“对啊。”迟晏看了下时间,“这个时间外面还热闹着呢。想去吗?我带你去看烟花!”
“现在还有烟花吗?”
“你想看就有。”
说着,迟晏直接把她拉起来。
迟家之前派来保护顾缈的人也跟着一起出去了,都在暗中保护两人。
尽管如此,洞幺和洞拐也还是跟上了。
河边,人满为患。
洞拐和洞幺被迫爬上树,拿着望远镜寻找着目标。
看到人家小情侣甜蜜的手拉手站在前面看烟花,洞幺叹气,“咱先生有这么浪漫就好了。”
洞拐放大目标,啧了声,“你指望咱先生浪漫,和指望一块木头成精有什么区别?”
“先生都一把年纪了,整天不是烧香就是拜佛,盘他那个破手串……唉,也难怪小姐对他提不起兴趣。”
“换我我也跑,谁不喜欢年轻又体贴还有活力的男大学生啊。”
“现在不流行京圈佛子了,小奶狗才是王道。”
“有时候真想撬开先生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喜欢吧,又不主动。”
“媳妇被拐跑了也只会偷偷生气。”
“谁说没主动过,你忘了先生一早可是玩强制爱的主儿。”
“就是小姐身娇体弱的不适合这一招。不然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心疼难受的还是先生自己。”
“你说这次之后,先生是不是该行动了?”
洞幺想了想,对准岸边拍了张照片,发给蒋清时,“有的时候不努力,是缺乏刺激。”
照片里,女孩儿抬头正在看天上的烟花,旁边的少年紧紧牵住她的手,趁她不注意,低头吻下去。
洞拐看了眼群聊消息,倒吸一口冷气,“你真是……干得漂亮!”
——
港城贺家,灯火通明。
沙发上,蒋清时握住手杖,安静坐在一侧,漠视一切。
对面,高大的身影扣动扳机,“谁开的枪。”
一侧的大屏还在播放着前不久的监控画面。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那抹纤细的身影。
女孩儿崩溃大叫,捂住耳朵没有目的的往前跑。
一抹黑影及时将她扑倒,子弹打在路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周一片混乱。
但女孩儿哽咽的声音却极其清晰的传进男人的耳朵里。
地上被控制的几人谁都没有出声。
男人轻笑,抬手摘下眼镜。
枪声响起,蒋清时瞥向对面的越嵩,“他,你不杀吗?你要是不忍心动手,我可以帮你。”
98第241章
远看群英荟萃,近看情敌开会
猩红的液体顺着大理石地板一路延伸至顾叙脚下。
高级手工定制红底皮鞋踏过血迹,男人嫌恶皱眉,抬眸看向对面。
越嵩也被控制住了。
“你知道多少?”
即便处于劣势,越嵩依旧保持淡定,闻言实话实说:“今晚的事,我的确不知情。”
“如果是我和老先生提前串通过,就不会放她上楼了。”
“我对她本来也没什么恶意。”
“我也并不是站在老先生这一边。”
“但我确实,想我确实答应老先生控制住她,用她作为‘人质’。”
“只是,老先生同我讲过,不会杀她。”
“我知道老先生的话不能完全相信,所以这段时间我也的确陪在她身边。”
“今晚我们受邀参加黎嘉的生日宴,你应该也知情。”
“到现在为止,我和你们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个样子。”
两人对望许久,顾叙叫人放了越嵩。
见状,坐在沙发上的蒋清时动作微顿,拨动佛珠的手指停下。
“你信他的话?”蒋清时看向顾叙,嗓音冷淡。
“呵。”
他冷笑,“顾叙,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能吗?”
蒋清时撑着手杖起身,“要不是她,你的事我也不想插手。”
“我现在不管你们的死活。”
“我只知道,动她的人,今天一定要死。”
“如果你执意偏袒……”
踩着地上的血渍,蒋清时上前一步,在顾叙面前站定。
“你也一起死。”
话音落下,前厅里顿时响起子弹上膛的声音。
数十人抬起枪对准蒋清时,承安眯起眼睛,孤身一人上前,站在蒋清时身后,抬枪对准顾叙,抬眸示意他身后那些人:“你们可以试试看,看今晚谁先死。”
正儿八经的特种兵出身,承安别的不敢保证,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他家先生有事,那他一定会在自己被打成筛子前,一枪先带走顾叙。
话音落下,窗外有红点闪过,分别落在越嵩和顾叙头上。
这是狙击枪。
越嵩蹙眉,几秒后又气又想笑,“神经病。”
“你们京市来的,都是神经病。”
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脑子正常的!
明明可以坐下来好好聊,非要舞刀弄枪,你死我活的。
啊,这群疯子。
也是这一秒,越嵩突然理解了顾缈。
她不依赖其中一个人是对的。
只依赖一个人,那就等于是寄生在这一个人身上,面对这样的疯子们,她会逐渐的丧失人权。
但是如果她依赖无数人,那这是她坚硬的外壳。
表面上是依赖很多人,实际上,是真正的独立自主,她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真的很难想象,如果她真的屈服于其中一人的话,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时间久了,爱就像她退化的四肢,会逐渐消失。
与其寄希望于这样的结果。不如,让他们互相制衡,这样她才有出路,才能永远有退路。
爱这个东西,太虚伪了。
爱她什么呢?
总不会是她那倔强的灵魂或是那张巧舌如簧满口谎言的嘴巴吧。
他们爱的,是她的脆弱,她的不堪,是她的破碎和摇摇欲坠。
如果没有竞争,没有危机感。
这样病态的爱,又能维持多久呢。
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
她不会一直这样漂亮,也不会一直这样娇弱。
除非她打算永远靠着像条丧家犬那样摇尾乞怜,博取对方的关注。
“呦,这么热闹啊。”
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一句熟悉的京腔。祁聿就这么无视掉数十支枪,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吊儿郎当的语气,像是根本没有察觉空气中蔓延的危险气息。
他还在和几位热情问候,“圣诞节快乐啊各位~”
颇有种电影中最大反派华丽登场的既视感。
浪荡不羁的,目空一切的,洒脱肆意的。
他不在乎生死,只在乎今晚这局能不能玩到尽兴。
越嵩看到他,默默叹气。
看吧,疯子凑齐了。
回应祁聿的,是他身后的脚步。
越嵩眸光微转,看到来人微微错愕。
作为医生,贺之淮一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环顾四周,他眉心轻蹙,似乎也是觉得荒谬。
刹那间,前厅热闹起来。
尽管没有言语上的碰撞,只是眼神交流也足够让人窒息。
这场面,怎么形容呢。
远看群英荟萃,近看情敌开会。
“先放手吧。”贺之淮见不得这种场面,上前让双方放下枪。
特别是蒋清时这边,“我上去看阿爷,你们先冷静一下。”
转头,他叫上顾叙和越嵩一起上去。
整座庄园已经被控制住了,全都是他们的人,不用担心老先生又搞什么突然袭击。
月色朦胧。
蒋清时腿还没有恢复好,承安扶着他坐下。
他有严重的洁癖,承安取来毛巾帮他擦拭鞋上的血迹。
祁聿赶路过来的,也有点疲惫。今晚这局估计要很久才能结束了,他抽空也坐下休息。
看到对面的一幕,他不禁吐槽:“看来不该叫你和尚,应该叫你蒋公主的,啧,真矫情。”
沾着血渍的毛巾下一瞬就朝他脸上丢了过来。
秦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然后瞪了眼承安。
“真是一条好狗。”承安冷嗤。
秦助也笑,“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啊?”
两人都在自己老板手下待了许多年,因此神态都颇有几分像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