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缈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是因为她也很恐惧。
她死在了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那个漏风的车库里。
也许没人会发现她,等到她尸体腐烂才会被来收租的大妈发现。
然后大妈一边骂着晦气一边报警。
是挺晦气的。
不过好在,她身上还剩下很多钱。
还有那块手表和一枚戒指。
大妈可以拿去换掉。
“应该有人为我收尸吧?总不能我的骨灰真的被扬掉了吧?”顾缈笑的苦涩。
这一次,系统又沉默了好久。
久到顾缈已经不抱有期待,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顾缈睁开眼睛,“真的吗?”
顾缈眨眨眼,突然笑了,“但愿如此吧。”
她并不认为系统说的是真的。
能感觉到,这是一句安慰。
唉,该说不说,她的统子虽然关键时刻一直掉链子,但还是蛮有人情味的。
不至于太人机。
“那个人呢?在我门外打死人的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顾缈点点头,并不失望。
“听起来不错。”顾缈勾唇。
只是……
哪有那么多重新开始的机会啊。
她的人生烂透了。
小树苗被虫子啃食,枝叶发黄,扑簌簌落了一地,只剩下枯萎的树枝。
旁人觉得浇浇水也许可以救活。
殊不知,扎进土地深处的根茎,早就烂透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过系统,要不要回去的主要原因。
比起面对,人类更擅长逃避问题。
顾缈一直不想退缩。
但真到了要做出选择的这一刻,她还是想后退。
前面是悬崖,身后是深海。
她想,跳进海里的话,没准还能活下来。
嗯,最起码也能留个全尸。
正好,面目全非,谁也不认识她。
系统没再说什么,尊重她的选择。
毕竟现在一切还没有结束,她永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
夜幕降临,顾缈一觉睡到傍晚。
要不是佣人叫她下楼吃饭,她也许会睡到明天早上。
到楼下时,没想到老先生不在。
越嵩倒是回来了。
见她脸颊红扑扑的,还有压出来的睡痕,他不禁好奇的问:“你现在一天要睡几个小时?”
怎么感觉到她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睡呢?
“不睡觉我能干嘛?”
打了哈欠,顾缈还没睡醒,表情恹恹,眉心下压着,“我倒是想回学校复习。”
“这样摆烂,我心里很不安。”
“……”
恰好管家下来,顾缈抓到机会立刻问道:
“外公呢?”
管家神情如常,“老先生已经吃过了,二位慢用。”
等人离开,餐厅里的两人对视一眼。
不对劲。
察觉到有佣人徘徊在附近。
顾缈清了清嗓子,轻声问:“我哥下午找你什么事?”
“聊了聊他和白沁昨晚的约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越嵩:“他说相处下来,感觉对方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
98第229章
掀起她的睡裙
吃过饭,顾缈和越嵩一起进了电梯。两人是邻居,回房间顺路。
电梯里,越嵩瞄了一眼头顶的监控设备,到嘴边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察觉到他有话要说,顾缈特地没锁门。
十分钟后,越嵩推门进来。
时间刚刚好,顾缈刚调好奶茶。
“我哥的事?”
她以为顾叙和他下午又聊了什么东西。
“不是。”越嵩低头摆弄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回来的路上接了个电话,黎嘉打来的。”
闻言,顾缈抬眸看了他一眼,淡定的品尝着自己的奶茶。
越嵩调出聊天软件的界面,给她看,“黎嘉生日宴的邀请函。”
“然后呢?”
“电话里,她提到希望我带你一起过去。”
顾缈瞄了一眼时间,“圣诞节?明天?”
“是的。”顾缈想到什么,觉得不对劲,“我怎么记得当时看她的资料上,生日似乎在夏天?”
“我记错了?”
越嵩不知道,他和黎嘉又不熟,不关心对方的生日。
“那就推掉?”
不等她回答,越嵩又道:“听小李说,你们下午见过。”
“是。碰到了。”
“她对你很大方,不觉得奇怪吗?”
看样子,小李什么都说了。
顾缈没回答。
对面,越嵩的目光在她脸上徘徊,良久后,他说:“确实像。”
女孩儿抬眸,投来冷漠的一瞥。
“不是说你像她,是……”越嵩下意识解释,话说到一半,才发觉自己现在好像有些敏感过头。
就像是已经形成了一种自然反应。
她一抬眼,一皱眉,就让他下意识想要道歉。
莫名的,他想到了之前她说过的那句话。
你会变成我的一条狗。
眼皮子狠狠一跳,越嵩突然觉得头疼,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像就是像,这是事实。”
“是吗?”顾缈忽然一笑,“我也觉得你有几分像我哥呢。你能稍微笑一笑吗?我哥很爱笑。诶不行,你笑起来就不像他了。”
“……”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越嵩解释:“我只是在想,你们有没有可能存在血缘关系。总之没有恶意,绝对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是吗?难道不是因为我拿我哥和你作比较,戳中你的痛处你才改口的?”
“不是。”
她继续笑。
越嵩深吸一口气,“真的不是。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这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越嵩就感觉到有一种尊严被践踏,被驯化,但他还乐在其中心甘情愿的感觉。
顾缈捧着下巴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达到目的,她松口,“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明天的生日宴,我需要你带我去。但不是明面上的那种,你懂吗?”
“和上次一样?做我的跟班?”
顾缈颔首。
她不打算正大光明的出现。
越嵩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她找你大概是要再次确认你们的关系。”
“黎嘉那个人,也是个直性子,倔脾气。认定的事不会改变的。她已经盯上你了,那就一定要看到结果才肯罢休。”
“你就不好奇吗?万一你们之间真的……是呢。”
“然后呢?”顾缈问:“如果是的话,然后呢?”
“你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越嵩客观分析,“黎嘉不受宠,但毕竟是长女,在家族中还是有威慑力的。如果你也是喻女士的女儿,就算黎家是刀山火海,有黎嘉在,你就有底牌。”
“所以,我建议,如果真的是,你可以早点和她相认。有她在,你在港城会更安全。”
顾缈陷入沉思。
越嵩的意思很明确,就目前她的处境来看,和黎嘉相认,她就会拥有一个长期且稳定的靠山。
嘶。
确实有道理。
与其寄希望于他人,不如寄希望于亲人。
但前提是,这个亲人真的可以靠得住。
依照她过往的经验来看,看似比爱情友情更牢固的亲情,其实也不堪一击。
所以,她需要试探一下黎嘉对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她需要一条稳妥安全,坚决不动摇的退路。
顾叙回来的时候,顾缈已经睡着了。
他推门进来,在床边坐下,借助一缕月光打量着她的眉眼。
她今天见过黎嘉,他第一时间也收到了消息。
昨晚她的话还记忆犹新,她天真的认为,他会像喜欢她一样对黎嘉感兴趣。
前面几个还可以忍耐。
听到这句时,他手上的力气不自觉的加重。
是该好好教训一番。
上次分别时,她还在乖巧的窝在他怀里,一声声的叫着哥哥。
这次再见面,小狐狸的尾巴就露了出来。像是叛逆期刚刚来到的小孩儿,在明令禁止的禁区内张牙舞爪的流连。
被告知这样不对,耐心的劝导许久。
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最后还要得意的扬起下巴,叉腰哼上一声,“才不要你管。”
不知悔改。
哪怕最后哭的话不成调,屁股红红的,依旧倔强的说自己没有错。
身上哪里都是软软的,唯独那张嘴是个例外。
早上担心被人发现,他走得急。只匆匆给她擦了药,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脸颊上散落的碎发被人勾到耳后,顾缈指尖微动,继续装睡。
这个气息,是顾叙没错了。
他今晚应该不会继续找她算账了吧?
应该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左等右等,不知道过了多久,床边的身影终于动了。
塌陷的床垫恢复原样。
那人已经起身。
顾缈以为对方走了,谁知道突然听到了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男人翻翻找找,从里面拿出一管早上刚刚拆封的药膏。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顾缈只能听到沉闷的脚步声。
紧接着,身后的被子被人掀开一角。
因为屁股还有点痛,她只能侧卧。
顾叙突然到她背后,搞得她很没有安全感啊喂!
月光下,女孩儿的睡裙蹭到了大腿根的位置,白皙纤细的腿紧紧的缠住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