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叙唇边牵出一抹淡淡的笑，“正常。只是你这几年身边过于安静了，突然有在接触的对象，真是让人意外。”
“你也不是吗？”
越嵩看着他。
顾叙眉峰微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温柔，“我和你不一样。”
他身边可不是突然有了人。
是她一直都在。
“听说你昨晚去了贺家？”
“嗯。”越嵩面不改色，就知道他早晚要问这件事。“你不是忙吗，老先生那边没人陪，我房子漏水在重装，暂时搬过去住两天。”
“老先生今早还问起你相亲的事，问你和杨小姐相处的如何。”
越嵩悄悄转移话题。
“还可以。”
“那周末带回去和老先生吃个饭吧。”
“周末要出差。”
“曼哈顿？”
“嗯。”
“那就改天吧，平安夜？”
镜片下的黑眸眯起，顾叙笑着问：“你怎么这么急。”
“还不是老先生的意思，让我探探你的口风。”
越嵩笑的无奈，“平安夜，你带杨小姐回家吃饭。正好第二天是圣诞节，你们还有时间约会。”
“没时间。”喉间痒痒的，顾叙很想抽支烟，但是这里是会议室，实在是不方便。
端起一旁的咖啡，他简单润了润喉，又道：“圣诞节我要去京市，见个合作方。”
“哦？”越嵩挑眉。
在京市的……合作方。
“哪家公司啊，老板居然圣诞节还要加班。居然和你一样敬业。”
顾叙瞥了他一眼，“我发现你最近讲话，总是阴阳怪气的。”
“有吗？”越嵩笑了。
顾叙放下咖啡，“怎么，我去京市你很有意见？”
“我肯定是没有。只是担心某些人……”
顾叙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听他说下去，“按耐不住。”
“圣诞节嘛，比起谈合作，我觉得还是去见旧情人比较合理一些。你觉得呢？”
顾叙未发一言。
旁边听他们聊天的副总笑了笑，“顾总单身这么多年，哪来的老情人啊。”
越嵩：“那一年里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京市出差，天高皇帝远，谁说得准呢。没准……真的养了一个。”
副总继续笑，“我觉得咱顾总不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
“顾总这样的人，要是真在京市有个小情人，一年来还跑这么多趟去找对方的话，他早就把人接到身边来了，恨不得揣身上才是。”
“顾总，我说的对吧？”
“是。”顾叙勾唇，镜片下的黑眸溢出一丝笑意，“带在身边才安心。”
“我们顾总在感情方面，也是容易患得患失啊。如果越总说的这种情况成立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顾总还没有拿下对方。”
“不过按照顾总的个人魅力来看，这点不可能。”
所有人都不相信顾叙会这样委曲求全，这般放低姿态卑微的去追求一个人。
起初，越嵩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现在嘛……
嗤。
贺家。
老先生不在家，顾缈浑身轻松，待在房间里看书。
回去就要期末考了，得抓紧时间复习。
手机电量告急，她从书桌前离开，回到床上一边休息一边充电。
手机微微震动，有电话进来。
顾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怔住。
犹豫了一会儿，她按下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
“二哥？”
自订婚宴那天敬了他一杯酒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过了。
那天订婚宴还没有结束，他就离开了。好像是有紧急呼叫，赶回去加班。
“嗯，是我。”温润的嗓音如夏日的一缕清风缓缓拂过山岗。
“现在在学校吗？我煲了汤给你送过去。”
顾缈连忙坐起身，“不不不……”
手机的充电器线并不长，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线勾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嘭的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一声自然也没逃过贺之淮的耳朵。
“是不是摔了什么东西？小心别扎到脚，穿好鞋子。”
“啊，碰到杯子了。”现在不是关心杯子的时候。顾缈担心电话会关机，手忙脚乱重新插上充电器，对他说道：“二哥，我现在没有在学校，和室友在临市。”
“临市？”贺之淮皱眉，“怎么突然跑这么远。”
“也不远吧，才一百多公里，室友过来看演唱会，我们就一起来了。”
“这样啊。”
“几个女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需要我去接你们吗？”
“不用不用，我们酒店就在场馆对面。”
“好，那晚上结束了早点回去。”
“嗯嗯。”
“你明天上午回来吗？”
“啊，暂时还不清楚。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只是想……见见你。”
“那、那……”顾缈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大脑一团乱麻，根本没办法给他一个准确的时间。
贺之淮笑了笑，“我明天下午要飞港城，等我回来吧，回来给你带葡挞，到时候我们再见面吧。”
他没有让她为难，“和朋友玩得愉快。”
“啊……”
只可惜，顾缈在听到他的话后并没有放松下来。
顾缈瞪大眼睛，“二哥你、你要来港城？？？”
98第189章
是顾叙要你死
贺之淮似乎在走路，不知道碰到了患者还是同事，突然停下来打了个招呼。
顾缈还在等他的回答，内心无比煎熬。
贺之淮工作后除了一些大型节日才会回港城之外，一般情况下，他大部分时间的活动范围只在京市。
他来港城除了回家看老先生之外……也没有其他理由了。
一想到这里，顾缈紧张的抓了抓头发，“二哥？二哥！”
电话那边，贺之淮听到耳边的声音，微怔后，示意护士先过去，他稍后就到。
他脚下换了个方向，取下捂住听筒的手，“我在。”
“缈缈刚刚说了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清楚，刚刚碰到了同事，我一会儿要去查房。”
“啊，我是问二哥你来港城做什么呀？”
“来？”贺之淮脚下顿住。
“啊不是。你去、去港城。”
“……”
贺之淮垂下眼，长长地眼睫遮住了他眼底涌动的情绪。
几秒的停滞后，他笑着说：“阿爷打来电话，说是许久没有见到我，让我回去一起吃个饭。”
“对了，平安夜快到了，你那天有安排吗？”
“应该……有。要和室友他们去游乐场。”
“好。”贺之淮还是那样，无论她说什么都是好。即便他也很想在这一天约她出来。
他从来不会让她为难。
也不需要她为了自己去调整原定的计划。
“那先这样？我先去查房，晚点聊。”
“好~”顾缈应下。
电话挂断，顾缈重重吐出一口气。
看来，她明天不能下楼了。
幸好贺之淮在这边待不了太久。
顶多就是住一晚。
医院那边真的太忙了，他很少会请长假。
晚上，顾缈提前下楼，等候老先生一起用餐。
听到脚步声，她连忙站起身，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外公，晚上好。”
双手交握在身前，她微微欠身。
贺老先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轻轻移开，“坐吧。”
“这里也没有外人，不用这么多规矩。”
是了，今晚就他们爷孙两人。越嵩并不在。
据说是在加班。
深吸了一口气，顾缈等老先生落座后才坐下去。
位置和早上一样。
“如何啊，今天见了哪一位？”
管家在一侧布菜，老先生没急着动筷子，而是和顾缈聊起相亲的事。
顾缈正襟危坐，微微侧过身面向主位，一脸乖巧的回答：“上午见了程依程小姐，一起看了画展，顺便在附近约了午餐。”
“程小姐性格很好，活泼开朗，很讨人喜欢。”
“那你觉得，她适合你大哥吗？”
顾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为什么？”
老先生问。
顾缈唇瓣微张，不等她措辞，就听到老先生似笑非笑的一声：“因为她性格和你很像？”
“啊？”顾缈眼睫一颤。
再看过去时，老先生已经拿起了筷子。
这个年纪，老先生用餐时依旧保持着优雅，细嚼慢咽，碗筷相碰的声音都压的很轻。
一点都不像是外面传说中早年间雷厉风行，身上背着命案的贺家掌权人……
“你性子也讨喜，程依也才大学刚毕业，和你差不了几岁。阿叙喜欢你，自然也能喜欢她。”
“这是你的理由。我说的可正确？”
“……”对上老先生那双清亮的黑眸，顾缈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根本无处遁形。
“挺好的。”老先生并不认为这样有什么问题，“所以我才说，让你来选，你是这里，最了解他喜好的人。”
“因为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要找一个替代品出来，你最有发言权。”
“……”
也许真的是因为越嵩不在，老先生此时此刻终于能把早上没有说完的心里话讲出来。
直白露骨，又讽刺。
好在顾缈有心理准备，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
反正于她而言，老先生只要不对她说“我现在就要你死”这类的话，她都无所谓。
顾叙和谁相亲约会，和谁联姻结婚，她现在不想知道，也不想在意。
眼下，生命至上。
她只希望能在保住她这条狗命的同时，能够保住他的尊严。
除此之外，其他都是浮云。
当然，如果非要二选一，只能保全一个的话。
她会毫不犹豫的联系洞幺。
甚至必要情况下，她会用那把枪贯穿老先生的心脏。
反派都没死呢，她凭什么要死。
再者说，她可是这本里的“救世主”！
谁死她都不能死！
“哥哥只是喜欢性子活泼的，不一定只有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