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可以吗?”
昏暗的房间内,顾缈躺在沙发上,努力睁开眼睛。
迟斐不放心她一个人,“我留下吧,你这边有空房间。”
“我没事,真的。你回去吧,我喝杯水就回去睡了。”
她语气如常,听不出什么异样。
迟斐最后是被顾缈赶走的。
门合上的那一秒,顾缈身子滑落,她跌坐在地上,呼吸急促,浑身上下烫的吓人。
因为系统疯狂拉响警报,说她喝了加料的东西,趁着还清醒,赶紧去冲个冷水澡。
顾缈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刚走出去两步,身后突然响起敲门声。
她以为是迟斐,“我真的没事,你回去吧,不舒服的话我会叫酒店……”
敲门声停顿了几秒,取而代之的是刷卡进来的推门声。
顾缈反应迟钝的转过身。
等等,好像不是迟斐。
迟斐没有她的房卡……
98第169章
帮她解决
顾缈死死盯住门口,心跳如擂鼓。
单手扶住柜子,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柜子上的花瓶。
在对方推门进来的那一秒,顾缈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握住花瓶狠狠的朝着对方头砸了过去。
“我去?”
熟悉的京腔响起,夹杂着一声国粹。
男人稳稳接住花瓶,抬头还没看清房间内的状况,忽然迎面一道黑影压下来。
祁聿连忙扔了花瓶,将倒下的身影牢牢接住,抱在怀里。
嘶,好凉快。
顾缈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靠在他怀里,贪婪的吸取着他身上清凉的气息。
试图抚慰一下躁动不安的神经。
玄关处没有开灯,祁聿只能借助走廊外倾泻进来的光线看清顾缈的脸。
女孩儿长发凌乱,眼睫耷拉着,脸颊粉嫩,带着一丝醉态。
“怎么醉成这样?”
她身子软的像是一滩水,祁聿关上门,把人抱进去。
顾缈被放在沙发上,她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你进我房间不会敲门吗?”
“我这不是以为你休息了吗。”
祁聿在对面的茶几上坐下来,上下打量着她。
女孩儿靠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只是胸口的起伏……瞧着不是很正常。
呼吸有些乱。
刚刚在宴会厅,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顾缈就不见了。
下属告诉他,迟斐带着顾缈上楼了。
他愣了下,随即招呼自己的人准备撤退。
谁知道下属又说:“顾小姐走的时候好像有些不舒服。大概是醉了,被迟家少爷扶着上去的。”
“您……不去看看吗?”
“我去岂不是碍事了。”他笑着说:“叫人上去送个醒酒汤。”
酒店的工作人员刚准备上去,就撞见了离开的迟斐。
于是,他就来了。
下属说她醉的走路都不稳,既然这样,迟斐是怎么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的。
他发誓,他只是想进来看一眼。
确认她没事,他就走。
谁知道,一进门就是一个花瓶迎头砸了下来。幸好他反应快,不然今晚又要见血。
“找我干嘛?有事快说,没事赶紧走。我要睡觉了……”
顾缈难受的厉害,四肢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脉络,痒……又好热。
在祁聿看不到的地方,顾缈用手指死死掐住大腿,试图保持清醒。
大脑混沌,仿佛置身海底,海水不断冲击拍打着她脆弱不堪的神经。
“也没见你喝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祁聿渐渐觉得不太对劲,“等会儿再睡,我叫人给你送醒酒汤过来,喝完再睡。”
顾缈胡乱点点头,长发垂下来,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上很不舒服,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把头发扎起来了。
“那你、等、等吧,我先进去……洗个澡。”
一句简短的话,她磕磕绊绊的才勉强说完,整个人看起来气若游丝的。
好似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
她撑着沙发扶手,狼狈的站起身。
对面,男人始终没有回应。只是,那双黑眸一直死死的盯着她,不放过任何细节。
往日眼底盛满的笑意,此时此刻也消失不见。
他眼眸黑沉沉的,视线在她身上游走,似乎确认着什么。
顾缈没再管他,她现在意识出走,满脑子都只剩下了泡澡,她要水,她要洗冷水澡。
跌跌撞撞推开卧室的门,她没找到灯的开关,摸着黑进去,不知道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下,一声惊呼响起,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准备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腰上一股力量袭来,在黑暗中精准的圈住她的腰身,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顾缈惊讶的睁开眼睛,心跳还没缓过来,扑通扑通震个不停。
紧接着,她被放到了床上,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捞起旁边的被子把她包成一只小花卷。
“干什么呀!”
一开口,声音软软的,勾的人心痒痒的。
她踢他,发现腿根本动不了。
男人压在她上方,死死压住被子一角。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凭呼吸感觉到两人距离很近,好像轻轻一动双唇就能碰到一起。
顾缈本来就热的厉害,身上的小礼服已经被汗水打湿,再被被子裹紧,浑身上下好像都在淌水。
“别动。”
不知道被碰到了哪里,祁聿呼吸一顿,缓了几秒才道:“你不是醉了。”
“在这里别动,听话。”
“我去叫医生,你在这里等我。”
“我好热……”顾缈呼吸粗重。“不用叫医生,你把、把、冷水,帮我去接水,我要泡澡。”
“坚持一下。”
“不能洗冷水澡,你这小身板洗完会出人命的。”祁聿从浓稠的夜色中精准的抓住她的长发,他单手抽出自己的领带。打结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勉强帮她扎好头发,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乖,等我一会儿。”
——
醒酒汤已经没用了,祁聿给自己的家庭医生打了电话,让对方立刻派个女医生过来。
“剂量清楚吗?能确认是哪种药吗?”
“我怎么知道。”
祁聿烦得不行,他也是奇了怪了,一直叫人盯着,处处严防死守。
但是特么的还是被钻了空子……
“你什么时候能到?能不能快点,她现在很难受,有什么办法能缓解?”祁聿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
“这个……”医生沉默几秒,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然后祁聿也沉默了。
医生也不理解,他们家少爷风流成性,解决这种问题,应该很容易啊。
今天这通电话打来些许冒昧。
“因为暂时不确定是误食了什么东西,就算我派人过去可能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如果是那种很猛的药,要么去医院洗胃,要么……咳,您帮她解决。”
顿了顿,医生小心翼翼的问:
“您看,我还有过去的必要吗?”
深吸一口气,祁聿捏了捏眉心,第一次这么头疼,“废话少说……”
“嘭”的一声。
身后卧室里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祁聿心口一紧,连忙回去。
推开虚掩的房门,刚刚出去时他留了一盏灯,借助光亮,他看到了掉在地上的被子。
人呢?
猛地,视线顿住。
她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的丢在地上,他走过去捡起来。
紧接着是熟悉的那件黑色露背小礼服闯入视线。
他追上去,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块薄薄的布料,微微湿润……
98第170章
说出来,我们在做什么
祁聿愣在原地,一侧的窗户开着,是他刚刚出去前打开了一条缝隙,为了减缓她的燥热。
他此时正对着风口,晚风打在裸露的肌肤上,带来一片寒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浑身血液开始疯狂涌动,体温异常,烫的吓人。
好似被下药的是他。
喉结艰难的吞咽了一下,他像是没事人一样,把那块布料胡乱团成团随意塞进西装口袋里。
思绪混乱,但他没空理会。耳边的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手机被他扔到了沙发上。
正对面,是光线昏暗的浴室。
大概是手忙脚乱的,随便开了一盏灯。
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仿佛还能看到里面的身影。
祁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寸步难行。
喉结上下滚动。
他挣扎再三,抬起一只手……
骨节屈起,在门上轻轻叩响。
一开口,是他自己都陌生的沙哑嗓音,“别冲冷水澡,把、暖风打开,别冲凉水,你先在水里待着,等医生到了,就没事了。”
“再坚持一会儿。”
她大概听到了他的声音,似乎想回应。偏偏一开口,唇边溢出的又是软软的一声。
祁聿按在玻璃门上的手紧握成拳,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
不能进去。
她没有穿衣服,什么都没有穿。
她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身上唯一那点儿布料,都在他手里。
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里面不断传来压抑的声音,分不清是痛苦多一些还是其他情绪更多。
再听下去,他大概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在水里先待着,我……”
话音未落,里面传来噗通水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水声哗啦作响,伴随着一声惊呼。
几乎是一刹那,按在玻璃门上的手用了力气。
门被推开,隔着朦胧的光影,祁聿一眼就看到了在浴缸里扑腾的顾缈。
他呼吸凝滞,上前抓住她的腰把人从水里捞出来。
一碰才知道,她泡的真的是冷水。
指尖触碰到的肌肤,一片凉意。
水龙头没有关,足足可以容纳三四人的圆形浴缸里,水已经溢了出来,水花不停地拍打着他的外套。
昂贵的西装很快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肌肤上。
但祁聿没空理会这些,他现在心里乱乱的。
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把人从水里捞出来。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不能再泡下去了。
顾缈意识已经出走,把祁聿当成了浮木,双手死死缠住他的脖颈。
她趴在他怀里,滚烫的呼吸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像是羽毛,撩过他裸露的锁骨,下颌,然后是唇。
唇瓣相贴,是她吻了上来。
祁聿下意识要推开她。
察觉到他的抗拒,她哼唧了一声,不满又可怜的用那娇软的声音问他:“啊……你又不要我了?你怎么总是这个样子啊……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大脑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
祁聿眼皮子狠狠一跳。
“别这样,醒来你就会后悔。我先帮你把水放掉,你别乱动。”
平时最轻薄浪荡的人,这会儿却退缩了。
祁聿手脚发麻,几次深呼吸后,才稳住手,关掉了旁边的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