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朱厚熜精神振奋。
这一刻,糟心的朝局也不算什么了,他时间还长着呢,未来……他时间更长!
“其实……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朱厚熜自语了句,此刻,他极致舒爽,愉悦。
一切的烦忧,在发现真正的大秘密之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朱厚熜心情倍儿爽,这些时日的费解、郁闷顷刻间烟消云散。
不过,很快他就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至少中宗皇帝知道详情,可他为何……没有长生呢?”朱厚熜拧起眉头,随即,又自我安慰道,“大抵是他不是走常规流程登基的皇帝,哪有大臣随意指认皇帝的?太后懿旨也不行!
可我不一样,我是奉先帝遗诏登的基……嗯,没错了。”
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朱厚熜很难不觊觎,更不会自己打击自己……
第50章
施恩图报
再聪明的人,在遇到远超自己想象的利益面前,都会变得不理智。
朱厚熜自不例外。
当然,也有少年人自命不凡的心理。
中宗皇帝没有长生,那是他的问题,可我不一样……朱厚熜这般想着。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只能自我安慰式的找补。
朱厚熜自诩聪明,异于常人!
……
武宗实录编撰的过程很是顺利,永乐大典的重新抄录却是遇到了点麻烦,在抄录的过程中,发现了极小一部分的手抄书。
占比少的可怜,可却迥然于印刷体。
这下,搞得朱厚熜以及六部九卿都有些发懵。
“皇上,如此情况当如何处理啊?”
朱厚熜看着呈送来的《永乐大典》,沉吟道:“你们以为这是永乐大典正本?”
“这个……”众大佬面色讪讪,“臣等都没有见过永乐大典正本,哪敢妄下判断?”
朱厚熜无奈之余,也有些不解,“据说,太宗皇帝在永乐大典成书后,曾下恩旨准许京中官员借阅……此事属实吧?”
“属实!”
“那为何没人借阅呢?”朱厚熜一直没太搞懂这个问题。
杨廷和拱手道:“皇上,臣听说刚开始那会儿,确实有不少官员借阅,可后来大典大规模印刷,销售;官员们便也不再借阅了。”
朱厚熜愣了下,随即恍然:是了,内容都一样的情况下,何必再多此一举?再说,若是不小心损坏了永乐大典正本,就太宗那脾气……
“杨卿,你认为……这些是永乐大典正本?”
“这个……”杨廷和想了想,摇头道:“臣以为不太像,这些虽也是手抄版本,却没传言中的那般精致,细节处不难发现瑕疵……”
顿了顿,“永乐大典正本在太宗迁都时被焚毁,估计这些是太宗想再行抄录,但又觉得耗费钱财,故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这话的潜台词在场之人都明白,朝廷都定了性,怎能自打嘴巴?
再有……这极小一部分的手抄本确实不够精致。
朱厚熜颔首:“杨卿高见,定然如此。”
其他人也露出恍然之色,“皇上圣明,杨大学士言之有理。”
朱厚熜笑笑道:“既然这样,那就不用理会了,继续抄录完整的嘉靖副本便是。”
“臣等遵旨。”
朱厚熜微笑目送一群人离开,重新靠回椅背,轻轻道:
“是他偷的吗,他一个连荣华富贵都能轻易放弃的人,又怎会打大典主意呢?不能吃,不能喝,都不能见光……”
喃喃半晌,朱厚熜幽幽叹了口气,“但愿是他偷走的,这样……至少永乐大典正本无恙。”
呼~
“来人!!”
“皇上有何吩咐?”殿门口侍候着小太监走进来上前,躬身行礼。
“召李信李镇抚使进宫。”
~
李信受召而来,心中颇为纳闷儿,他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皇帝让他进京干嘛。
薅羊毛?
貌似一道旨意便可,犯不上再让他跑一趟。
难不成皇帝忌惮李家?
也不太像,真若忌惮李家,就不会这般和和气气了,怕是一箩筐的罪状都摆到自己面前了,更不会把自己晾着不管……
“微臣参见吾皇万岁。”
“呵呵……免礼。”朱厚熜笑道,“这几日朕比较忙,除政务外,还有武宗实录、嘉靖副本……这一忙起来就爱忘事,爱卿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李信能咋说?自然是:“皇上日理万机,臣挺习惯。”
顿了下,“还请皇上吩咐,臣定不负皇上栽培。”
潜台词:有旨意就下达吧,别再拖了!
虽说南直隶风平浪静,但作为水师二把手,离开日久总归是不好的,两地相距这么远,路上耽搁的时间可不短。
“上次爱卿说对曾祖李青的事迹很是了解,不妨与朕说说。”朱厚熜微笑道,“朕登临大宝不久,许多方面都还有待精进,你曾祖辅佐过英宗皇帝、中宗皇帝、甚至宪宗皇帝,朕想通过你曾祖触类旁通。”
李信满脑袋问号:你是皇帝唉,还得向我家曾祖学习?好吧,我家曾祖确实够牛……。
这理由倒也说得通,不知怎地,李信就是有种别扭感,总觉着……皇帝不怀好意。
“皇上想知道哪方面?”
“都行!”
“……具体呢?”
“只要是关于你家曾祖的,事无巨细便可,嗯…,”朱厚熜轻笑道,“就从步入朝廷开始吧。”
李信愣愣点头,道:“曾祖最早入朝时是个博士……”
皇帝都发话了,李信便将自己所知的曾祖事迹和盘托出……
朱厚熜认真聆听,然,让他失望的是,他并未从李信的话中,找出丁点有用信息。
末了,问:
“你曾祖是怎么入的朝?是科举,还是……?”
“这个臣没细问过爷爷。”李信摇头。
“……”朱厚熜无奈,看来只能从实录中找了。
话说…应该能找到吧?虽说他前期只是个博士,可他那般生猛,不可能没有笔墨……
朱厚熜收拾了下心情,道:“你爷爷……可有说过他高寿的秘诀?”
“啊?”李信一脸莫名其妙,爷爷是高寿,可高寿的人多了,且爷爷的长寿并不算离谱……
活到八九十岁的人都存在,您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李信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懂皇帝是何用意。
奈何,皇帝问话不能不答。
“爷爷平素喜欢轻运动,比如饭后走一走,清晨打打拳,倒也没什么特殊秘诀。”李信沉吟着说道,“当是爷爷军旅半生,铸就了强健体魄。”
“这样啊……”朱厚熜微微颔首,不再问相关问题,转而聊起其他。
再问下去,怕是傻子也能察觉出不对劲儿了。
哪怕笃定李信不知情,可朱厚熜却不敢确定李青不会因此察觉出秘密被人看穿。
历经十朝且过半时间都在政治中心的人物,又岂是泛泛之辈?
朱厚熜哪敢小觑。
“这些年,李家为朝廷提供了大量出海商品,使得府库殷实……朕都看在眼里,更是记在心里。”
来了来了,果然是冲着薅羊毛来的……李信心中发苦,干巴巴道:“皇上过誉了,这是臣民的本分,臣的爷爷在世时,经常说李家的荣华富贵全来自朝廷,当在力所能及内为国效忠。”
皇帝执意要薅羊毛,根本不容拒绝,还不如爽快一点,至少能落个好印象。
主要是李信觉得皇帝开始忌惮李家了。
这种情况只能破财免灾!
朱厚熜却是呵呵笑道:“我大明的富绅能有一半……不,能有一成李家这样的,朕做梦都能笑醒,不过……”
话锋一转,朱厚熜温声道:“李家做了这么多,朕岂能贪得无厌?”
李信惊愕,继而一凛,忙道:“皇上如此说,让臣如何自处?家父虽没有在朝廷任职,却从未敢忘国恩……”
“哎?爱卿勿忧,朕没别的意思。”朱厚熜抬手下压,轻笑道,“朕只是不忍再让李家这般付出了,这些年为了朝廷,李家自己的生意也大受影响吧?”
不待李信说话,朱厚熜又道:“这样吧,自明年起,李家只需提供现有一半商品卖给朝廷即可,余者,李家自行销售。”
“啊?”
李信都惊呆了。
皇帝非但不薅李家羊毛,反而予以减免,这……谁敢信?
“皇上……”
“可是觉得不够?”
“不,臣不敢,臣想说的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李家富甲一方,多付出一些也是应该。”李信道。
他是真的有些发怵!
不怕皇帝黑心,就怕皇帝不黑心。
因为极可能是人家看不上‘利息’了,瞅准了‘本金’!
朱厚熜却道:“富甲一方不只李家一家,让李家一家如此大的付出却是不公。”
“可是……”
“爱卿无需惶恐,无论你曾祖,还是你祖父,都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朕只是不想再委屈了李家。”朱厚熜说道,“你说的倭寇之事,朕会考虑的,届时还需爱卿为国尽忠。”
“这是臣的本分!”李信拱手称是。
朱厚熜微笑颔首:“两京相距甚远,朕就不多留你了,不过……爱卿还需守口如瓶,不得透露此番进京与朕交流的任何细节,丁点都不能。”
朱厚熜语气严肃:“出的朕口,入得卿耳,万不能让第三人知晓,这是旨意!”
李信很不理解,却也只好应下,“臣遵旨。”
“嗯,爱卿且回去吧。”朱厚熜说,“随后,朕会让人去宣旨。”
“是!”
李信行大礼,退出大殿。
直到走出皇宫,他都还觉得梦幻,皇帝大老远召自己进京,就单纯是为了施恩?
~
朱厚熜舒服地倚在椅背上,心道:
“他若知道我这般做,肯定会对我有个好印象,嗯……有了机会,当好好把握才行,有舍才有得!
从李宏高寿却没长生来看,证明他还是想做李家真正的主人,故才藏私不传授长生之道,嗯……有所求是好事,只要满足了他,还愁长生之道?”
朱厚熜笑了,笑得灿烂。
他笃信李青就在金陵,之所以不挑明,是因为他想让李青以为自己不知情,是出于真心为李家好,而不是施恩图报!
此外,他也怕直接挑明会激怒李青,同时,李青长生的秘密,他亦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第51章
皇帝想搞波大的?
中秋,金陵。
秋风徐徐,吹得银杏枝叶沙沙作响。
树下,李青、朱厚照对弈。两个孩子撒欢跑来跑去,追逐打闹,吃了亏就告状,吵闹个不停……
如今的朱厚照收敛许多,性格变得沉稳,不再四处寻开心,有李青的原因,但更多是因为儿子逐渐长大,作为父亲的他有了责任感。
“又输了。”朱厚照表情无奈,道,“下次下棋别找我了,找唐伯虎去。”
“别说,你跟你儿子可真像。”李青打趣道,“都玩不起。”
“……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肯定跟你打一架。”朱厚照瞪眼,随即,扭头挥手道,“别闹了,去找你娘读书去。”
两个小家伙调皮归调皮,还是怕老子的,吐了吐舌头连忙跑开了。
朱厚照回过身,突然又换了一副表情,讪讪道:“今早上跑步时,我看那房子也快完工了,到时候……帮忙弄点家具呗?”
“弄李家的?”
“自家都有,干嘛去买外人的啊?”朱厚照嘿嘿笑道,“咱俩谁跟谁啊?”
“问题是你老是白嫖,这谁受得了?”李青无语,“李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说,这事儿你得去找李浩,我不管这些。”
朱厚照悻悻道:“这不是……李浩也听你的嘛,日子长着呢,可不得精打细算啊?你自己都这样劝我。”
“……”李青黑着脸道:“我让你精打细算,没让你白吃,白喝,白住,白拿……,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儿吗?”
李青哼道:“不说金银细软,单就那一大沓银票,就不下十万两,足够你一家人一生无忧。”
“你不能这么算,以后这俩儿子要成家吧,他们以后也有儿子……”
“打住!”李青哼道,“你要算到五百年后,那确实不够花。”
“还五百年,稍微败家一些,一百年都不够用。”朱厚照闷闷道,“李青,你看我是那做生意的材料吗?”
“咋还叫我大名?”李青愠怒,“你挨打没够是吧?”
“习惯了都,叫先生浑身别扭,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朱厚照问道,“说真的,你觉得有搞头没?”
“认真的?”
“当然!”朱厚照道,“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你想做什么生意?”
“太大的生意我也做不来,开个酒楼如何?”朱厚照道,“金陵城这么繁华,酒楼生意肯定赚,我这些时日特意观察过,几乎没有赔钱的。”
朱厚照无趣道:“这整日悠闲也无聊的紧,我想有个事儿做。”
“正因为这里的酒楼赚钱,所以开一家酒楼并不容易,不仅要有钱……”
“我知道,还要有关系。”朱厚照抢过话,道,“这不是有你,有李家嘛,放心,这次我自己出钱。”
李青颔首道:“你要真想找个事做,我当然双手赞成,可你若三分钟热度,我非揍得你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