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张永微微侧身的同时补了一脚,刘瑾一下扑个空,摔了个狗啃泥。
张永犹不解恨,他上前骑在刘瑾身上,挥起拳头狂捶刘瑾,一边骂骂咧咧……
“别打了,快别打了……”
王守仁忙上前劝道:“张公公,情况危急,当快快进宫。”
闻言,张永稍稍清醒了些,骂道:“娘的,待熬过这一关,再跟你算账。”
说罢也不管刘瑾如何了,马不停蹄地往皇宫赶……
刘瑾从地上爬起来,愣了下,破口大骂:“张永,待咱家成了事,不弄死你个王八蛋……”
王守仁怕他们窝里斗,忙道:“这位公公!太子出事了,快回宫配合张公公,不然,性命难保!!”
情况够危急了,真若闹到皇帝那里,大家谁也讨不了好。
刘瑾一呆,这才发现太子没出来,他惊问道:
“殿下呢,殿下怎么了?”
“别说这些了,瞒过今日,一切无恙,瞒不过,人头难保!”王守仁严肃道,“没看张公公都不敢逗留吗?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不想死就赶紧的,休再过问了,知道越多出了事死得越惨。”
刘瑾被吓唬住了。
他虽不知详情,但从方才张永恨不得弄死他的行为来看,情况确实十万火急,不然,张永万不会丢下太子。
“好好,咱家这就去,这就去。”刘瑾也顾不上报复张永了,迈开老腿就往皇宫赶……
王守仁轻轻一叹,又望了眼宅院大门,心中亦是忐忑不安。
唉,但愿能平安度过吧……
~
“伯虎,马上天就大亮了,你赶紧上街,可别把人弄到这儿了。”李青道,“这事儿可不能传开。”
“好。”唐伯虎知道利害,二话不说,径直出了宅院。
李青跟着走出,把大门锁了,又跳院墙进来,缓步走到朱厚照身边,道: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留下你只是为了保障别落下病根儿。”
这话貌似多余,朱厚照一点不在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眸中满是惊奇、好玩意味。
李青抱起他,去了后院……
“嗬嗬嗬……”朱厚照张大嘴巴,示意李青恢复他的自由。
见他毫无受惊吓的模样,李青稍稍放了心,看这模样,应该没啥问题。
他抬手恢复了朱厚照说话能力,问:“哪里不舒服?”
“哪都不舒服。”朱厚照闷声说,他倒没暴怒,也未大呼小叫。
李青颇觉不好意思,讪讪道:“怎么个不舒服法?”
“疼!”
“哪里疼?”
“哪哪都疼。”
“……哪里不疼?”李青无奈,若非理亏在先,他可没这好的耐性,太子也不行!
“没哪儿不疼。”朱厚照依旧欠揍模样。
李青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放轻松,我来给你检查一下。”
“你是李长青,对吧?”朱厚照道。
“……是我。”李青没否认,朱见深是弘治十年走的,如今才不过七年光阴,朱厚照认得出他很正常。
朱厚照惊奇道:“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我是医生,懂得一些养生之道。”李青解释说。
“什么养生之道,能让人保持十几年没有任何变化啊?”朱厚照颇感兴趣。
“哪有那么久?”李青失笑道,“上次与殿下见面距今,也不过七年光阴。”
“不止吧。”朱厚照道,“你不是还给本太子父皇、母后看过病的嘛,说起来,孤这个太子还是因为你的妙手,才来到这个世上。”
“呃……言重了。”李青心虚,没想到他还知道这些事,“那个殿下啊,昨夜我是把你当贼了,这才下了狠手,都说不知者无罪,你该不会放在心上吧?”
朱厚照呵呵:“本太子好悬没去见太祖,你跟我说不知者无罪?”
李青眉头一拧,脸色不善起来。
“怎么?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李青无奈,“你想如何?”
“简单,做我的陪练,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朱厚照道,“放心,不让你白干,待我变得你这般厉害,就放你自由。”
“这个不行,你换一个。”李青拒绝。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朱厚照冷哼,“你把我打成这样,砍你脑袋都不为过,别得寸进尺。”
李青无语。
“先排除一下隐患吧,你还年轻,可别落下病根儿了。”
“也成。”朱厚照突然想起,这厮还没给自己检查呢,当下也不再咄咄逼人,十分配合。
一刻钟后,李青收回手,整个人放松下来。
“没大事,只是流了些鼻血,吃两顿好的就能补回来了。”
“我也感觉没啥事儿……”朱厚照嘀咕了句,继而道,“考虑的如何了?”
“抱歉,恕难从命。”李青不等他表达愤怒,又补充说,“太子是未来国君,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天下万民为重,而不是……整日想着玩儿闹。”
“你在教我做事?”朱厚照气笑了。
李青苦笑:“你要这么说,姑且是吧!”
第179章
调教朱厚照
朱厚照一脸惊奇,好笑道:
“你该不会以为,凭当初对皇家有恩,就能指点江山吧?”
我对你们朱家的恩情,足够指点江山了……李青面无表情,淡淡道:“或许你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你聪明,不代表别人蠢笨。”
“呵呵,或许吧。”朱厚照淡然道,“燕雀焉知鸿鹄之志,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李青摸了摸鼻子,好笑摇头:“你这话……算是到头了。”
“你都不是官场上的人,这些不是你能涉足的,我刚说的话考虑得怎么样了?”朱厚照道,“做我陪练,吃香喝辣,否则,本太子可要治你的罪了。”
李青也是服气,吓唬道:“你就不怕我一不做,二不休?”
“你敢!?”
“要不试试?”李青半真半假的说,竟真有种付之行动的冲动。
“好胆!”朱厚照感受的出他情绪上的变化,气势不由弱了几分,转而道,“十多年甚至更久时间,你都没有任何变化,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养生。”
“少拿这套忽悠人。”朱厚照果断不信,“你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来京师有何目的?”
李青没搭理他,沉吟了下,问:“将来你做了皇帝,有何打算?”
“有打算也不会跟你说啊,”朱厚照白眼道,“你算老几?”
这熊孩子……李青真想再揍他一顿。
思量少顷,李青说道:“政治格局演变至今,是各种各样的问题所致,不是靠一个点子,一条计策能够改变,你父皇仁弱了些,却还不算昏聩,你或许觉得他太守成了,其实……这是他能保持的最好局面了。”
“你放肆!竟敢如此谤君!”朱厚照大怒,虽说他心里确实这么认为,但他不容许别人这么说父皇。
“你不用愤怒,我说的都是实情,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李青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道:
“大势所趋,大明立国百余年,历经九帝……”
“八帝!哪来的九帝?”
“好好,八帝八帝。”李青不跟他计较这个,道,“任何事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权力场更是如此,你看的到问题所在,你父皇乃至历代帝王都看的到;
这百余年下来,他们能力不一,却都为大明江山永固做了诸多努力,毕竟……没哪个皇帝希望亡了江山社稷。”
李青叹了口气,“可事情还是演变到了今日之局面,你看到的局面!这非皇帝失职,更多原因是随着时间推移,权力场越来越固化,大浪淘沙之下,它越来越顽强,便是皇帝也无法凭喜好行事。”
顿了下,“今内阁做大,究其原因就在这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朱厚照顾不上愤怒,满心震惊,“你是官场上的人,还是你家族……”
“殿下何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若觉我言之有理,咱们就着话题往下谈,若觉不对,那就到此为止。”李青轻笑,“对你来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为你提供价值,不是吗?”
朱厚照死死盯着他,好一会儿,道:
“继续吧!”
这才对嘛……李青笑笑,道:“大明无强敌,所以没必要急,不过,当今皇帝的理念也不对……”
“不准再说我父皇!!”朱厚照怒斥,“说事就说事,别带上我父皇,也别带上祖宗,刚念你初犯就不与你计较了,再这般狂悖,孤定不饶你!”
李青:“……”
你可真孝顺啊!
“说说你的建议。”朱厚照不再小觑李青,刚那一番话对他有不小启发,且他知道这些话别人就算知道,也不会跟他说。
这人说话忒也放肆,不过在政治上的见解却是不俗……朱厚照深吸一口气,道:
“若能让本太子认可,此事就不追究了。”
“嗯…,未来你做了皇帝,
必须要稳住心态,千万别急!”李青正色道,“大明并未出现系统性的大问题,皇权虽有削弱,却已然坚如磐石,只要稳住性子,别上来就大刀阔斧地搞改革,绝不会出大错。”
朱厚照皱眉:“照你这意思,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呗,明知有病却不医?”
“当然不是。”李青摇头,“肯定要医,却不能狠下猛药,总不能长了疮就剜肉吧?”
“昂,是这么个理儿。”朱厚照闷闷点头,“这只是大略,太空洞了,说些干的。”
李青沉吟了好一会儿,道:“皇上千秋万世之后,殿下登基之初,这个阶段权力场最是动荡,新君旧臣的摩擦不可避免,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是皇上独子,地位之稳固坚如磐石,想来,你若表现出对政治上的热衷,皇上非但不怪,反而欢喜,这点可对?”
“这倒是,父皇对我可好了。”朱厚照哼哼了句,道:“就这点?”
“当然不止。”李青继续,“帝王权术说破了,无非制衡二字,太子登基,新旧势力角逐都是老戏码了,不说提前培养吧,你最好预定些人,为将来做打算。”
这么说,主要是为王守仁造势!
对朱厚照来说,若论亲疏,外臣之中再没一个能与王守仁相比的了。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若想改变现有格局,定然要动既得利益者,而一旦如此,势必引起强烈反弹,凡事先虑败,你要保证在失败的情况下,依旧能稳住大局,否则,还是不动的好。”
李青也不能预测未来庙堂,具体细化的东西说了也没用,所以只教方法……
还好,朱厚照并没有李青以为的那般只喜玩乐,正如王守仁所言,朱厚照是有想法的。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中午,两人都有些饿了。
然,二人都没提吃东西的事,仍继续着话题……
申时初。
李青说的差不多了,道:“你父皇御极十七载,对朝局定然有着独到见解,你是储君,且还是他的独子,可多向他取取经。”
小本本早一天传给朱厚照,朱厚照便能早一日迅速成长,那上面记载的可都是精华中的精华!
“好。”朱厚照点头,邀请道:“随我进宫吧,放心,不阉你。”
“……”李青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扇过去。
他强压火气,淡淡道:“太子美意心领。”
“孤说话算话!”朱厚照保证,他真觉得自己发现了个宝藏,想深度挖掘,“功名、利禄、美人,无有不允!”
李青好笑:朱家这画饼手艺倒是传了个十成十。
“我的路不在这儿!”
“在哪儿?”
“在……”李青笑道:“我是个医生,自然在行医!”
“做郎中有什么好的啊?”朱厚照不满,“听你说的头头是道,怎么如此没格局?”
李青好笑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做个医生未尝不好。”
“那是狗屁话,想出人头地唯有做官。”朱厚照哼道,“别人求之不得的事,你就别矫情了,放心,孤不会亏待你。”
“真不是矫情,更没有待价而沽的意思。”李青道,“我若想入仕途,当初医治先帝时提出来岂不更好?”
朱厚照一时无言,却不想就这么放弃,再次邀请道:“跟我进宫吧!”
“不去!”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朱厚照恼了,长这么大,谁敢忤逆他?
就连他的皇帝老爹,都是宠着惯着!
“我给你脸了是吧?”
还当是老朱那会儿啊……李青翻了个白眼,“趴下!”
“?”
朱厚照:“做什么?”
“帮你恢复一下。”李青不由分说,将他摁在床上,接着,对着他的后背一顿戳。
“啊呀……!”朱厚照疼得直咧嘴,骂道:“你他娘找死……啊疼疼疼……”
“吵死了。”
“嗬嗬嗬……”
~
好半晌,朱厚照都要虚脱了,不过……好爽!
浑身酥酥麻麻,懒懒的,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他舒坦极了,精气神充沛,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好。
“等着,我去打盆水,你把脸洗一下。”
“嗯哼~”
一刻钟后,朱厚照清洁完脸上血渍,整个人神采奕奕,他面庞红润,再不似清早时的灰败。
“这下就没问题了。”李青伸了个懒腰,道:“估摸着那两个公公快来接你了,我出去吃点东西,一会儿你跟他们走就是了。”
“你不能走!”朱厚照拉住他,认真道,“随孤进宫吧!”
“呃……”李青不想再扯皮,道:“容我考虑一番可好?”